“脱欧”不过是英国政治失序的开始

王陶陶 王陶陶 2016-06-26

伦敦前市长保守党人鲍里斯·约翰逊是个很接地气的政客,他洞晓民众的情绪,坚决支持脱欧,并很可能成为卡梅伦辞职后的新首相

英国脱欧成功了,但这并不意味着主张脱欧的前伦敦市长鲍里斯·约翰逊和英国独立党领袖法拉奇一定会成为政治上的胜利者。

政治的胜利是一个过程,这也意味着维系政治胜利将远比赢得政治胜利来得重要。然而,当脱欧政治力量凭借民众愤怒成功上台的时候,也意味着他们陷入了一个政治失序的艰难境地。

英国独立党领袖法拉奇(图右)呼吁尽快组建脱欧派组成的英国新政府

首先,支持脱欧政党的政治基础本身就是英国社会中的不稳定力量。

公投结果数据显示,脱欧最重要的支持者来自于英国制造业没落之后的前产业工人,以及备受移民冲击的低端服务业从业者。然而,在全球经济的竞争之下,英国制造业的没落和低端服务业薪水的降低是经济发展的趋势,并非脱欧就能阻止。这一点,决定了这些人的切身利益诉求将无法通过合法手段获得满足,同时也意味着,脱欧派上台之后,他们仍将属于倾向激进的政治派别。

如果以更广阔的政治视眼来看的话,脱欧支持者的政治属性实际上类似于历史上那些在新经济模式冲击下的旧体制失意者:法国大革命中的新穷人——无裤套汉、俄国革命中的新穷人——赤贫产业工人和苏联崩溃前后的新穷人——贫困 如洗的国企职工,这些阶层都是不折不扣的激进力量。

而一个稳定的政府,永远不可能扎根于激进的土壤之上。

脱欧最重要的支持者是没落产业淘汰之后的产业工人和被移民冲击的低端服务业者,他们普遍年龄偏大,受教育程度低。英国政府对他们的无视加剧了他们的失落感。

英国女议员考克斯被脱欧极端者刺杀,某种程度上反映了脱欧政治力量的激进特性。

脱欧支持者某种程度上类似于法国大革命前由体面农民沦为城市赤贫阶层的新穷人——无裤套汉。在法国大革命中,无裤套汉从来都是任何政府的激进反对者。


其次,脱欧制造了大量的新体制不满者、失意者,在经历最初的恐慌和愤怒之后,他们很可能整合起来,形成新的破坏力量。

实际上,40多年与欧盟的经济整合,使得英国金融为主的服务业经济获利匪浅,并孕育了大量的留欧利得者,此次公投中48%以上的留欧支持率也反映了这一点。而且,由于受教育水平的提高,现在的英国年轻人以服务业为主的白领阶层居多,大部分不再是其父辈时期的产业工人和低端服务业者

不过,一旦英国脱欧,伴随着金融业的衰败和大量企业的撤资,这些曾经的留欧获利者无疑将蒙受巨大的经济损失。当失业或减薪的大鞭挥来的时候,剧烈的苦痛将迫使这些人成为新政府最坚决的反对者。

英国年轻人已经逐步适应欧盟区域整合下服务业为主的经济模式,这一点在公投中得到体现。


英国脱欧之后,已有超过50万人在英国国会下议院网页联署,要求再次举行公投

且,脱欧之后英国经济的剧烈恶化和国家的分裂可能性增加,这将给予反对派足够的子弹,并使得通过脱欧上位的新执政者陷入困境。

英国脱欧后,严重依赖金融服务业的英国经济将蒙受沉重打击(服务业占英国经济比重3/4),而英镑的大幅缩水也将意味着英国民众的财富剧减(6月24日,英镑暴跌11%,意味着普通英国人的财富蒸发了一成)。

受英国脱欧影响,英国巴克莱银行股票暴跌30%,英国皇家邮政下跌7%,连锁超市Morrisons跌幅超过9%。

另外,由于苏格拉和北爱尔兰经济对欧盟的依赖远比英格兰严重,在这次投票中,苏格拉地区超过60%的民众要求留欧。那么,从这一点来看,英国的脱欧将迫使两地民众倾向于独立,这也意味着英国分崩离析的可能性大大增加。


公投结果显示了苏格拉地区渴望留在欧盟——苏格兰首席部长Nicola Sturgeon表示,英国投票决定退出欧盟,她将举行一次新的公投来决定苏格兰是否退出英国——退出后,苏格兰将以独立国家的身份重新加入欧盟。

这些都是新执政者短暂胜利之后留给对手的政治子弹。对于反对派来说,只需要等待时机让问题炒作发酵,便可以从中找到足够的借口,并蹂躏新执政者。

结语

脱欧带来短暂的兴奋过后,才是真正政治战争的开始,而脱欧派的成功从一开始就犹如滚烫沸水之上的浮冰——既不能真正满足全球化下的失意者,也难以获得自由贸易受益者的认同,在缺乏强力手段保障的情况下,胜利将注定难以持久。

历史表明,利用民粹往往容易,但驾驭民粹则相当困难。当你煽动的民粹的时候,你固然可以尽情享受民粹的愚蠢,但当你面对民粹的时候,你也将不得不承受民粹的后果。

这是政治的铁律,除了真正的天才,无人可以幸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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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参考:

《中国新挑战:技术变革与政治动荡》

《历史性的政治巨变——新媒体下的政治新生态》

《警惕:正在解体的中国旧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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