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读成这样,真心劝你别读了

魏森垚 做書 2016-11-06

这篇文章想写很久了,源于一件小事。


大学的时候我读中文专业,因为读书认识了一位法政专业的朋友。对一本书有不同看法,争到想打死对方是常有的事情,两个人互相启发和督促阅读更加感人。大学时期,有这样的人相伴读书是很幸运的事。


毕业后,他回南京,我去北京。依旧保持互相推荐书的习惯,看到好书,自己买一本,顺手寄他一本。我很欣赏他离开学校参加工作,还能坚每天至少阅读两小时,会制定详细的阅读计划,细致到每一句都有标注,还会写读后感。工作之余搞了一个私人读书沙龙,一开始,只是几个陌生的朋友聚在一起吃饭、聊最近读过的书,弹弹古筝,唱唱古诗之类。到后来发展到十几个人,在咖啡馆办活动,和逻辑思维的创客们一起分享什么的,一个爱书人不光自己读,还能把爱好做成事业,挺酷。印象很深的是他将自己写的手稿拍卖,捐给失学儿童,虽然只有几十块。以上这些信息都是来自他的朋友圈,不能参与其中,确实感到很遗憾。


总能尽自己所能帮到他什么吧。我提出给他的个人公号写几篇稿子,虽然没稿费,也没阅读量,但想做些什么来表达心意。


不过他拒绝了,理由是:你写的那种非主流文字谁要看,不要拉低我的品味……


听完我当然很受伤……




想哭却捂住的嘴,还顺便来了一段b-box:“我努力写的高端一点,能不能用看你。”不过,还没来得及写完,微信被拉黑……拉……黑……了……,第一反应肯定是懵逼啊,于是发短信过去,没有回复,打电话过去,已经被屏蔽了……??????


仔细回想一下被拉黑的那个深夜。


他先发微信问我有没有读过一本很经典的外国小说(已经忘了名字)。我毫无悔过之意且无比骄傲地回答:“没看过啊。”


万万没想到,收到了一番教科书式的说教……第一句就是“小妹妹,不读书是不行的。”老气横秋地喊我“小妹妹”是有点奇怪猥琐,但这句话可能没毛病。都怪我嘴欠又好强,吃个肉夹馍都要争输赢,立刻反击:“因为你读过这书,我没读过,就断定我不读书?那我也搬出一堆你没读过的书怼你好不好。”他搬出要多读些历史类的书,不然太无知之类的大道理……介绍了在沙龙上认识了些什么什么读书人。读书很多的高中老师啊,南京大学的博士啊。我回了一句“管他们干嘛的,老师、博士也好,种地的、扫马路的也好,读书的人和身份没关系,这没什么好吹牛的吧。”况且在沙龙上的人,出于互相欣赏,或是客套,免不了被溢美之词相互吹捧而蒙蔽了双眼。被吹捧地开心,也觉得自己认识了高人,自己也跟着升值了。所以劝他不必跟我这儿吹牛逼。




读书过程中,最不该把自以为厉害的读书人捡出来,眼巴巴地想要认识,搞好关系,好像这样自己的读书品味能跟着变高。书读得好与坏是他们的私事,关你屁事。你又不是搞帮派,还要把人分出个三六九等,要和高手并肩同行,接着找人对打才能确认自己的位置。


我担心话说太重,劝自己冷静一下。这中间恐怕有误会,毕竟跟他每天在朋友圈里晒读书心得、阅读笔记、手稿、沙龙实况不一样,我的朋友圈只有,“哎,假酒喝多了头疼……”“又喝多了……想吐”这种没文化的东西。但我真的会读书,毕竟不读书工作没法干,只是不喜欢秀读书而已……于是转发给他曾经策划的“用书脊写故事”的活动,目的是想告诉他,爱书人绝不是稀有动物,你看这么多人参与进来,不要因为你只接触到一小撮人读书人,就觉得读书是件特立独行的事儿。


然而他对我说:“能想出这样的活动,好恶心。”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我。不理解,一个好好读书的年轻人怎么变成这样。读书没让你长见识,反而变得眼界窄,格局小,才见了几个读书人,就觉得取得真经了?至于你,读几本经济类书就了不起了?好与人谈政治历史就敢瞧不起别人?才读了几本书,就敢当人生导师仁波切?


然后,我被拉黑了。




拉黑理由千千万,因为“读书少”而被拉黑太莫名其妙。何况“不读书”完全是他的揣测。向我们共同的同学询问到底什么情况,同学说了一句:“读书读到膨胀呗。”


这种人确实很多,就连自己也时常因为愤怒别人不读书而目露戾气。之前和朋友聊天,她说以前一本《少男少女》才卖8块,现在新媒体上随便一篇文章就敢管读者高价收费,现在阅读成本这么高?我下意识地回了一句“所以你不爱读书。觉得贵,双十一图书都打折,买啊。”她说,“我不爱读书,这都被你发现了?双十一便宜,是因为现在图书报刊,做的都是资金,先亏本卖了,然后把钱拿出来投资,不靠书挣钱,所以便宜啊。你们出版书,卖逼格,逼格都是贵的。”想必她也很生气,听她说完(虽然不一定对吧)我便后悔了。其实这个朋友阅读量极大,只是现在工作忙,没时间读书而已。


我才读过几本书,怎么敢以读书人的立场随意指责别人。想想还是书读得少,屁话才多,心气浮躁。雪莱说的很对“我们读书越多,就越发现我们是无知的。”如果读书之人越读越觉得自己高大伟岸像个巨人,还获得了教育别人的资格证,劝这样的人别读了。对自己好,也放过其他人。


读书既不代表富贵,也该不沦为穷酸。


听过一则趣闻,国内某位风投大佬(不方便透露姓名),酷爱读书,运书都是按箱来,出趟国带上百本回来,家里装不下了,就在郊外建个房子存书。生意人免不了酒色应酬,去会所便带着书和围棋,和一般生意人不同,享受和坐陪的女孩子下棋,聊书,吟诗作赋罢。他也成了资本圈出了名的老书呆子。听完,感慨,生意场上的应酬总是铜臭气,风月场上本从无真心可言,加了读书这个情节,韵事风流亦风雅。


曾见过一位南京大学的老教授,专门坐一小时的高铁来我的大学图书馆找资料。冬天特别冷,南方没有暖气,图书馆没有空调,严严实实地裹着破旧的大衣,坐在大厅休息区,略显狼狈,左手的暖水杯,腾腾地冒着热气,右手鸡蛋饼,早已凉如落叶。阳光把他满头白发照的精神灼灼,座位旁边整齐摆放了一大摞书。老人安静地坐在着,眼神铿锵笃定,也略带疲惫。草草吃完,继续翻书,一本一本,一页一页,没什么能打扰他,饥寒又算什么。听其他老师说,老人是很有成就的学者。学术做得极好,读了一辈子书,也耐下心来坐了一辈子冷板凳。


做書举办过一次“4.23阅读嘉年华”,那晚我负责拍照,透过镜头,看到那么多心性简单的读书人聚在一起,挨到深夜,脑子里突然冒出来这样一段话:今天是世界读书日,讨论了那么多年为什么读书。读书之于我们,与装逼无关,与恋物癖无关,与凸显个性无关。不过是教你不再热衷与无知的人争论,让他人愿意与你深入的聊天,不轻易轻薄你,也不敢随意放肆。说白了,读书没什么用。更懂得自尊自爱自重而已吧。


征集:你遇到过什么样奇葩的“读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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