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了,梅市长!你好,梅主任!【深度】

李大嘴 爆三样 2015-12-03

爆局:政局、迷局

爆料:鲜料、猛料

爆冷:冷门、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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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冬。
北风吹雁雪纷纷。
山东刚下了今冬第一场雪。
济宁更是迎来57年来最强降雪。
李大嘴窃以为,雪,和梅永红的名字很相称——寒梅傲雪永红,有凛然的诗情画意。
这位在济宁工作了5年的湖北人今年9月辞去济宁市长职务,南下深圳,恐怕错过了济宁这场创纪录的初雪。
11月16日,梅永红正式获新职务任命——深圳国家基因库主任。
12月3日下午,山东省十二届人大常委会第十七次会议举行第三次全体会议,由济宁市选举的省十二届人大代表梅永红辞去公职离开山东,依照代表法的有关规定,梅永红的代表资格自行终止。
通俗地理解,梅永红从山东政坛彻底退出。


文丨晚来天欲雪无能饮一杯的守夜人 李大嘴


市长辞职


今年9月6日,中共山东省委机关报《大众日报》发布消息,济宁市十六届人大常委会第三十一次会议决定:接受梅永红辞去济宁市人民政府市长职务的请求,并报济宁市第十六届人民代表大会第五次会议备案。


市长辞职,一时被推上舆论的风口浪尖,甚至种种“阴谋论”式的猜疑也冒了出来。


公开简历显示,梅永红是湖北黄梅人,1965年出生。1987—2010年,梅永红大学毕业后先后在农业部、国家科委、科技部工作了23年。2010年,作为中组部特意筛选的66位赴地方锻炼的中央厅官之一,梅永红来到山东济宁,先后任济宁市委副书记、代市长,后成为市长。


被中组部筛选赴地方锻炼,梅永红的仕途一向被看好,很多人推测,如果不出意外,他很可能会像其他14名同期下放锻炼的厅官一样,顺利晋升省部级。


然而,这个“别人看上去顺利”的仕途因梅永红的辞职决定,在他50岁时戛然而止。


今年8月份,梅永红还频频参加活动,并见诸报端。据《济宁日报》报道,8月25日上午,济宁市政府召开危化品企业安全生产约谈暨谈心对话会,市委副书记、市长梅永红出席并深入企业检查。


8月28日下午,“市委书记、市人大常委会主任马平昌,市委副书记、市长梅永红”等,参观山东济宁抗日战争大型图片展,回顾山东济宁军民英勇抗击日本侵略的光辉历程,缅怀革命先烈的丰功伟绩,纪念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70周年。


9月1日上午,济宁市文化中心项目奠基仪式在太白湖畔举行。济宁市委副书记、市长梅永红出席仪式并为项目培土奠基。


9月1日下午,市委副书记、市长梅永红主持召开市政府第46次常务会议,研究加强行政执法监督、经济适用住房交易管理办法和城区公共租赁住房建设管理办法等项工作——这是梅永红以济宁市长身份在当地媒体上的最后一次露面。


此后,当地媒体报道的政府领导出席的会议和活动中,梅永红一直缺席。直至9月6日他辞职的消息被公布。



与钱有关?


一市之长,旁人艳羡而不可得的工作,怎么说辞就辞了?


搜索梅永红的相关报道,格外吸引人的是他对于收入的一番“抱怨”,这也被很多人联想成为他辞职的原因。


报道里是这么说的:2015年3月全国两会期间,梅永红在接受媒体采访时直言太累,每天工作10个小时以上,月收入只有7000块钱,而下面的县委书记、县长一个月收入才3000多,“还赶不上在工厂打工的”。


微信公号“侠客岛”进一步解释:
——我国的公务员工资多年未涨,加上近些年通货膨胀,实际收入早已大大缩水。而十八大以来,对官员的问责越加严格,收入低、压力大,在反腐重压下,灰色收入没了,一出事,官帽子说掉就掉,这当官的活,看起来真是“吃力不讨好”。


今年五月,国务院明确提出“完善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工资制度”,要求在今年6月底,各地工资调整落实到位。不过,按照全国平均水平计算,机关事业单位人员月人均实际增资才300元左右。


累且穷,用来解释官员辞职,逻辑上似乎很完美。


不少人也拿出从路边三轮图书摊和网络毒舌段子手那里学来的职场厚黑学来辅证这一逻辑——“我上班就是为了赚钱,不要跟我谈理想,我的理想是不上班”,市长也不能免俗。


但是,李大嘴我很难相信,梅永红辞职仅仅是为了钱,他的理想真的是“不上班”。


在大嘴个人看来,到了梅永红这个层次,收入问题可能仅仅是一个“小刺”,绝对算不上辞职的主因,更不会是全部原因。


在大嘴看来,梅永红对收入的“抱怨”是在特定语境下发出的。


当时媒体提问的问题是:“基层工作难吗?”


梅永红的回答先是以自己举例,称他每天工作超10小时,月收入7000块钱,后说“基层政府官员每天要面临很多复杂的问题,没几个人不是焦头烂额的”,最后呼吁“对基层政府官员进行监督,提出更高的要求是对的,但不能过分的苛责,甚至动则谩骂,应该更加理性对待他们”。


这样看,对于“收入”的那一番抱怨,更像是信手拈来用来更加直观证明“基层工作难”的一个例子。


把它当成人家辞职的主要原因甚至是全部原因,大嘴认为未免有些太粗线条了。


梅永红辞职后的去向,在9月6日当天就被爆出,有消息称,梅永红可能将加入华大基因,有可能出任CEO一职。华大基因是一家民营科技公司。华大基因方面当时表示,的确已邀请梅永红加盟并出任重要职务,但相关事宜还在确认中,不过并非担任传言所指的CEO。


9月9日,华大基因宣布梅永红将出任深圳华大基因研究院组建及运营的深圳国家基因库负责人。


关于“国家基因库年薪以百万计”的传闻,“新东家”华大基因董事长汪建介绍:“我们没有特殊的高薪,我都没有那么高的工资,华大没有给特殊人物特殊高薪,我们提倡的是社会主义大锅饭。”



与众不同


在李大嘴个人的眼里,梅永红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官员。


在全国两会那样的时间点,跟媒体谈自己收入这样的敏感话题,很容易会被放大成“官员哭穷”,遭受一片谩骂。事实上,现在在社交媒体上搜索“市长哭穷”关键词,仍可见一片揶揄之声。但是,梅永红冒天下之大不韪,坦诚发声,起码是给民众对于官员收入无限幻想的气球加上了一个减压阀。


另外,在全国两会的发言中,梅永红也频出充满“新闻点”的言论。


比如,他自认为行使权力的时候,“受到的约束是不是太少了?”媒体报道中,梅永红说,中组部曾来济宁调研干部制度,他向来调研的人提出一个问题:“你们凭什么这么相信我?” 他认为,人是感情动物,是有私欲的,把人放到一个位置上,赋予他一个无边的权力,实际上是把他放在悬崖边上,这是非常危险的。


一市之长,面对中组部调研,反问:“你们凭什么这么相信我?”不得不说很有哲学思辨意味。


再比如,在谈到新《行政诉讼法》施行,规定“被诉行政机关负责人应当出庭应诉”时,梅永红对媒体说:“我跟法制办说以后有告市政府的,就安排我出庭吧。”


当被追问“那你后来出庭了吗?”时,梅永红的回答更加坦诚:“后来他们怕社会上过多解读,最后通过政府的法制办来解决了。”


李大嘴在一次会议中曾现场听过梅永红的发言,在众多发言中,他的发言不得不说让人耳目一新。尤其让大嘴印象深刻的是,梅永红在谈到依法行政时一针见血:信权不信法、信领导批示不信规章制度,不只是一些百姓的处事哲学,也是许多官员的思维和行为逻辑。


很难去评价这样的“与众不同”是不是能说明一个官员的素质如何以及会对官员的仕途产生怎样的影响,但是大嘴窃以为,这样“与众不同”的官员想要适应官场仕途,可能要受到比别人更多的烦扰。


“市长哭穷”引发的口水战,就是明证。



梦想之美


11月16日,在第十七届高交会举办期间,深圳国家基因库理事会正式在深圳成立,决定任命梅永红担任深圳国家基因库主任。这是梅永红的正式公开任命,此前,他以“深圳国家基因库负责人”的身份参加活动。


媒体报道,梅永红辞职后仅20天左右的时间里,两次代表华大基因露面。第一次是9月13日,在新疆出席华大基因与新疆方面合办公司的“谷子开镰仪式”。第二次是9月29日,梅永红在河南省长垣县以“深圳国家基因库负责人”的身份参加“华大基因研究院长垣分院揭牌暨华大谷子开镰仪式”。


事实上,梅永红辞职成为深圳国家基因库主任,并不是很多人想象的与“体制”彻底“决裂”。资料显示,深圳国家基因库由深圳华大基因研究院组建及运营,采用“官办民营”的模式,设立以理事会为核心的法人治理结构,实行理事会领导下的主任负责制,国家发改委和深圳市政府为理事长单位,科技部、工信部、财政部、农业部、国家卫计委、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为副理事长单位,中科院等为理事单位,理事会秘书处设在深圳华大基因研究院。


9月23日,华大基因董事长汪建接受采访时称,梅永红的具体职务认定要国家发改委和深圳市政府认定。那时,国家基因库第一负责人是深圳市长许勤,梅永红是第二负责人。


梅永红在接受采访时说,个人抱负能够与国家战略结合、生物经济前景中亦藏有巨大潜力,是他南下深圳的动力。“我现在想的就是投身华大,能够用自己的能力为华大基因做一些工作、为中国的生物经济产业做一些有价值的事情,我就非常满足了。”


在梅永红辞职消息传出第一天,他曾经在朋友圈转载过的帖子《永远保持随时可以离开的能力》成为众多职场青年、“体制内”小白的格言。


文章里说,其实你自己知道,在体制内“舒服”了太久的你,已经失去了随时离开的能力,因为你知道就算离开,你也不会过得比现在更好,起码,体制内,有旱涝保收的稳定。


文章的最后一句是:未来属于那些相信梦想之美的人……


今年3月全国两会期间,梅永红在接受采访时就曾说:(公务员)这就是一份职业,最后如果有更好的职业追求,可以更加充分地实现个人抱负和理想,就可以另谋他职。


所以,李大嘴更愿意相信,梅市长辞职,跟金钱无关,跟梦想有关;不是他有问题,也不是市长这个职务有问题,更不是官场仕途有问题,只是“人各有志”而已;我们惊奇和猜疑是因为我们没有站到那么高的位置。


山东再无梅永红市长,国家生物经济领域有了位梅永红主任,不也是一桩美事吗?


别了,梅市长。


你好,梅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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