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岛地铁票价听证会被疑造假 扒一扒价格听证会的事儿(深度)

李大嘴 爆三样 2015-11-20


爆局:政局、迷局

爆料:鲜料、猛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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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个周,彩绘如童话世界的青岛地铁火了。

紧接着,青岛地铁的票价听证会也火了。


11月16日,朋友圈和微博流传着一篇文章,称将于25日举行的青岛市物价局地铁票价听证会“公开造假”。依据是:在公布的参加听证会的消费者名单中,一位名叫“王秀丽”的女士已经连续三次参加听证会——6月15日的阶梯水价听证会、11月9日的天然气价格改革听证会和这次的地铁票价听证会。


要知道,听证会参加者可是“自愿报名、随机抽取”的。

这位女士接连被抽中三次,巧合得“好像是一个阴谋”。


How is she? 怎么是她?

How old is she? 怎么老是她?

听证会是不是真的造假?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这些问题,李大嘴不好下定论。但是经过多方打探,李大嘴将此次事件背后的一些要点信息捋顺了一下,跟您扒一扒价格听证会的那点事儿,给各位客官作为开拓思路之参考。


文丨想站在一个足够高的地方的守夜人 李大嘴



价格听证会可不是人人都能参加滴

不让人家多次参加是侵犯“参与权”滴


首先,咱们先弄明白一个事儿,什么是价格听证?


“价格听证”其实是“政府制定价格听证”的简称,又称为“定价听证”。大嘴我个人还是喜欢“价格听证”这个说法,因为要听证的不仅包括“定价”,还包括“调价”。


国家发改委2008年发布的《政府制定价格听证办法》第二条规定:政府制定价格听证,是指定价机关依法制定(含调整)政府指导价、政府定价过程中,由政府价格主管部门采取听证会形式,征求经营者、消费者和有关方面的意见,对制定价格的必要性、可行性进行论证的活动。


我们常见的价格听证主要涉及水价、电价、燃气价、公共交通价格等与我们平常生活息息相关的诸多方面。


参加听证会的人员都有哪些呢?


根据《政府制定价格听证办法》的规定,听证会参加人由下列人员构成:

(一)消费者;(二)经营者;(三)与定价听证项目有关的其他利益相关方;(四)相关领域的专家、学者;(五)政府价格主管部门认为有必要参加听证会的政府部门、社会组织和其他人员。


《办法》特别规定:听证会参加人的人数和人员的构成比例由政府价格主管部门根据听证项目的实际情况确定,消费者人数不得少于听证会参加人总数的五分之二。


需要注意的是,《办法》并没有明确规定参加听证会的人员的总数最低是多少。再需要注意的是,仅从字面上来看,“(五)政府价格主管部门认为有必要参加的人员”不是一个必要条件,也就是说这类人员是可以没有的。


这样的话,我们就可以简单地建立一个数学模型计算一下,按照《办法》规定,参加人员和消费者分别最少几人就可以召开听证会?


各位客官算出来木有?大嘴公布我的答案吧:最少5个参加人,其中最少2个消费者就可以满足召开听证会的条件。


——1名经营者,1名利益相关方,1名专家、学者,2名消费者,0个有必要参加的人员,一共5人,其中消费者2人,占到了2/5,符合《办法》规定。


5个人参加的听证会?大家是不是感觉太“MINI”了?别着急,这只是国家层面的宏观办法,各省在制定《办法》的实施细则时已经有所考虑。


举个栗子:《河南省<政府制定价格听证办法>实施细则》第十一条规定,听证会参加人原则上不得少于 15人……其中,消费者人数不得少于听证会参加人总数的五分之二


再举个栗子:2009年,山东省印发了《山东省<政府制定价格听证办法>实施细则》,第十四条明确规定:听证会参加人不得少于15人,其中消费者人数不得少于听证会参加人总数的五分之二


也就是说,理论上,山东的价格听证会至少需要6名消费者参加。


但是,听证会是不是人人都可以参加,想参加听证需要符合什么条件呢?《山东省<政府制定价格听证办法>实施细则》规定了以下六个条件:

(一)年龄在18周岁以上,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二)具有较强的社会责任感和公正、公平的工作态度,能够真实地反映意见;(三)具备一定的调查研究、分析论证、议事和语言表达能力;(四)熟悉相关法律、法规、规章和经济政策;(五)热心公益事业,保障参会时间;(六)政府物价部门认为应当具备的其他条件。


这些条件不是设卡刁难,而是降低行政成本,保证听证会不白开。试想,如果去参加听证会的人不明所以或者报上名后临时跳票,那很有可能导致听证会白开了,或者因为达不到规定人数而延期。


需要特别说明的是,国家和省关于价格听证会的法规细则,均没有规定,在符合条件的情况下,听证会参加人不能连续或多次参加不同的价格听证会。


据大嘴我从在山东省物价局工作一位客官处打探得来的消息,事实上,如果人家符合条件,却以参加次数为由限制人家参加,是不允许的,因为侵犯了“参与权”。


这么复杂的背景,大嘴我给各位客官捋一捋:


一、山东价格听证会参加人不得少于15人,其中消费者人数不得少于听证会参加人总数的五分之二。

二、听证会不是人人都能参加,有一定的条件。

三、没有规定说某人不能连续或多次参加不同的听证会。

四、限制某人连续或多次参加听证会,侵犯人家的“参与权”。



How is she(怎么是她)?

How old is she(怎么老是她)?


好了,背景交代完了。李大嘴开始说在文章一开头,提到的“How is she(怎么是她)?”和“How old is she(怎么老是她)?”这两个问题。


How is she? 怎么是她呢?


据称,王秀丽女士年近四旬,是一位全职太太,热心公益事业。有网友晒出11月9日天然气价听证会时媒体刊发的照片,指出了王秀丽女士是哪一位,从照片上来看,王秀丽确实是一位中年女士。


大嘴一番打探发现,其实,这位“王秀丽”女士在青岛本地的网友中还有一定知名度。在被指责是物价局的“托儿”后,微博网友@猫猫他妈 发布文章称自己就是“王秀丽”。在文章中,她也自称“知名网友”。


说实话,对于青岛网友@猫猫他妈,大嘴我个人还有一些印象,因为平时大嘴刷微博时偶尔能见到她在各种热门微博下的留言。大嘴打探了一下她的微博,她有4600多名粉丝,发了6万多条微博,经常是两三分钟就发一条,看上去热心时政,与很多“纯转发党”不同,她的转发经常会带上自己的看法和意见。


年近四旬(年龄符合)、全职太太(保障参会时间)、热心网友(具有较强的社会责任感)、有自己的观点(具有一定的分析论证、语言表达能力),可以说符合听证会参加人的条件。


那么How old is she?怎么老是她呢?


其实,类似“怎么老是他”的事件,青岛地铁票价听证会并不是独家


在2015年1月9日举行的西安市区出租车调价听证会上,三名参加人员被网友扒出曾经也参加了2011年地铁票价听证会。事后,媒体调查得知,三人都是西安市所辖区的消费者协会推荐参加的。


按照国家和山东省的规定,参加听证会的消费者、经营者和利益相关方人员都是“自愿报名、随机抽取”或者“委托消费者组织或者其他群众组织(经营者和利益相关方人员委托行业组织、政府主管部门)推荐”的方式产生。


大嘴从在山东省物价局工作的一位客官处打探后了解到,在山东,很多时候,后一种“委托推荐消费者”的方式几乎是“候补手段”,也就是,当无消费者报名或者报名人数达不到听证会召开的条件时,才会委托推荐。一般情况下,采用的都是“自愿报名、随机抽取”的方式。


王秀丽被三次抽中参加听证会,这是很多网友指责青岛物价局听证会造假的“关键依据”。青岛今年一共就组织了这三次听证会,王秀丽女士三次都被抽中,中奖率100%,巧合得“好像一场阴谋”呢,怎么看怎么是个“托儿”。


对此,青岛市物价局给出的回应是“本次听证会参加人完全依据有关规定通过公开征集、由媒体记者随机抽取产生,过程完全公开透明,愿意接受任何部门和公众监督。”官方微博还公布了现场抽签的照片,称地铁票价听证会参加人员是由媒体记者随机抽取出来的。




青岛地铁票价听证会遭到质疑后,一位名叫孙启孟的《青岛早报》记者作为听证会亲历者在朋友圈发布了自己的看法,称王秀丽女士三次被抽中的主要原因是报名参加听证会的人太少了。


孙启孟说,每次抽12个消费者参加,气价(听证会)有28人报名,地铁票价(听证会)20人报名,被抽中的几率太大了。




据大嘴我从青岛市物价局打探得来的消息,这些数据属实。而且,孙记者没有提到的阶梯水价听证会报名人数更少,才18人。


三次听证会,王秀丽女士被抽中的概率分别是66.67%、42.86%和60%。


根据大嘴从山东省物价局的打探,报名参加价格听证会的人较少可以说是一种普遍现象。一位在省物价局工作的客官告诉大嘴,一般来说,听证会报名者不过二三十人,多的时候也就“几十人”,热心参与者被多次抽中很有可能。


注意,省级层面的听证会尚且如此,市级层面的可想而知。


报名人数较少的原因在于,一方面很多人的“公民意识”有待提高,大多数人习惯了的在网上匿名留言的“短平快”表达方式,而不愿意正式报名参加听证会提出意见;另一方面,参加听证会需要作必要的调研,会占用一定的时间和精力。


大嘴我多方打探了解到,参加听证会表达意见要有理有据,自然不能一句:“不同意调价,没有理由”就算尽到义务了。


以参加阶梯水价听证会为例,参加听证会人员除了要结合自己家的用水情况,很可能还要走访社区、工厂、供水企业等等。

——用水量多少?水的主要用途是啥?水费开支占总开支的多少?阶梯水价若施行开支升了还是降了?若升了幅度有多大?供水企业是否能获利?用水工厂是否会因此入不敷出?您个人和您所在的群体希望水价如何调整?


这些都需要听证会参加人拿出时间和精力去走访、调研、分析、总结。这样的“成本”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和愿意承担的。


王秀丽女士通过@猫猫他妈 微博号发布的文章中也提到过:听证会被选中的参与人发言不能超过五分钟,主题有三个:1.听证会的提案你认可那种方案?2.为什么不同意?根据是什么?3.你的建议是?


如果没有投入时间和精力调研,大嘴我想这三个问题很难回答透彻。如果这三个问题乱说一气或者闭口不答,那失去了听证的意义,白白浪费了一个名额。


@猫猫他妈 微博文章中也提到,她第一次参加阶梯水价听证会“是因为走访过水库水质监测站,觉得比较了解,所以才第一次勇敢的报了名,没想到就给抽中了,接下来的报名也就顺理成章……”



听证会是不是真的造假?

5家媒体记者代表抽签决定,不会全被收买了吧?


说完了“How is she(怎么是她)?”和“How old is she(怎么老是她)?”这两个问题,大嘴我再说说“听证会是不是真的造假?”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大嘴我同样捋顺一些背后信息给各位客官参考。


在听证会举行前1个月,10月23日,青岛市物价局在官方网站发布了《青岛市物价局关于制定青岛市轨道交通票制票价听证会的通告》,向社会公开征集12名听证会消费者参加人。本次听证会参加人员共28人,消费者占42.86%。《通告》称,自10月23日至10月29日期间,市民可通过现场报名、网上报名两种方式进行参与。


青岛物价局在同一天的《青岛日报》和自己的官方微博@青岛物价上都发布了公告。10月23日当天,《青岛早报》、《青岛晚报》、《半岛都市报》等媒体都对地铁票价听证会征集消费者参加人进行了报道。



青岛物价局称,在听证会消费者参加人公开征集期间,自愿报名人数为20人,经审查,20名报名者符合报名条件,进入随机抽取名单程序。11月2日,青岛物价局举行了消费者参加人和专家、学者参加人抽取仪式,在2名消费者的见证下,由5家新闻媒体代表抽取了本次听证会的12名消费者参加人、3名消费者参加人候补人选;从市物价局定价听证会专家库中抽取了本次听证会的4名专家、学者参加人。


整个抽取过程进行了全程录相,媒体记者进行了签字确认。


11月10日,青岛市物价局发布了《关于制定青岛市轨道交通票制票价听证会相关事项的通告》(青价综[2015]33号),公布了听证会的召开时间、地点、听证会参加人名单及听证方案要点、成本监审结论,并设立公开电话、邮箱,听取社会各方意见。也就是在这个名单中,网友发现“王秀丽”这个名字似曾相识,进而发现她连续三次被抽中,进而,有网友以此为依据称青岛市物价局的听证会“公开做假”。


在这一过程中,大嘴注意到了一个细节,听证会消费者参加人和专家、学者参加人是由5家新闻媒体代表抽取出来的。


大嘴个人的感觉是,这一过程,想要造假,几乎不可能。如果要造假,那几乎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要被买通成为“托儿”,成本也太大了。



争论过后,一些美好的改变正在发生

如果你想让别人听你的,首先你得站到一个足够高的地方


或许,王秀丽女士通过@猫猫他妈 微博发布的文章中的几段话可以解释这一切争议:


“我婶婶的(深深地)懂得,你们不过是想借着挖掘参与人的背景来质疑政府选中这些人的公正性吗?那么你们为什么不去报名?”


“我老人家坚信一个道理,想要发声,首先要争取让别人听到你的权利,我做到了,你如果没做到就努力像(向)我老人家学习吧……”


“如果你想让别人听你的,那么首先你得让自己站到一个足够高的地方,让自己能够有足够大的声音才行……”


王秀丽女士同时表示,广大网友有关于地铁的意见建议,可以回复给她,她代为转达。大嘴发现,目前已经有网友提交了关于地铁票价的意见和建议,有数据、有分析、有对比,比较详实。




另外,青岛市物价局官方微博也发布公告,为广泛听取广大市民对制定青岛市轨道交通票制票价的意见建议,从2015年11月19日至11月30日,市物价局在青岛政务网开通征求意见窗口,就制定轨道交通票制票价进一步征集社会各方面意见。截至19日17:00,已接到市民提出的意见274条,政府信箱收到意见10个、热线电话接到市民建议6个。


争论过后,一些美好的改变正在发生。


最后,大嘴用王秀丽女士文章中的一句话结尾:“加油吧同学……我相信你能做到更好,为了你自己和青岛市民加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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