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与歌|河北雄县韩庄音乐会考察手记

齐易 郑娜 土地与歌 2016-12-24


土地与歌“河北高碑店市及雄县民间音乐遗产分享计划”第十期,全部13个视频,请点击文末左下角“阅读全文”收看。前九期高碑店市石辛庄音乐会南虎贲驿南乐会撞河村上四调剧团撞河村吵子会曲堤村武术吵子会前南里吵子会丁家庄十番会王亮西河大鼓,以及雄县葛各庄音乐会已刊发,点击可回顾详情。


韩庄音乐会考察手记
文/齐易 郑娜

 

2015年10月24-25日,是工作计划中对韩庄音乐会进行考察的日子。在学校开学上课的日子里进行雄县的田野考察,也只能利用每周六、日的时间不断往返于京、保与考察地之间,断断续续地进行工作。为了给雄县文广新局节省一晚住宿费,参加本次考察的齐易与荣英涛老师约定24日晨8点直接到达韩庄村进行考察。


这天早晨6点钟左右荣英涛老师开车带领郑娜、齐易老师开车带领王昕、武卫超、吕文晓、崔玉婷、曹宛彤从北京和保定出发直奔雄县韩庄村,没想到天降大雾高速公路封闭,荣英涛与郑娜在北京的高速入口苦苦等待。齐易一行人沿107国道走到徐水,眼见即将云开雾散,没想到在高速入口一等又是几个小时。好不容易等到高速公路开放,一路疾驰,从高速下路之后又赶上堵车,直到天近中午两路人马才先后赶到了韩庄村。什么叫“心急如焚”,什么叫“望眼欲穿”,这回算是真正领教了。有了这次教训,在以后的考察工作中,大家一概于考察的头天傍晚赶到雄县,以免再出现因雾霾天封路耽误考察的情况。


匆匆吃罢午饭,在韩庄音乐会日常活动的大庙——菩提寺里,立即开始了第一套大曲《普庵咒》的录制。菩提寺始建于明末清初,20世纪50年代遭到破坏,1997年由村民集资收回旧址,2001年在原址又由村民及四面八方信众捐资20多万元复建。这个寺院坐北朝南两进院落,不同的殿堂里分别供奉了弥勒佛、地藏王菩萨、四方天王,观世音、普贤、文殊、韦陀菩萨,关公、后山奶奶、财神、车神、各位王爷等诸路神灵,一所多神信仰的庙宇满足了此地村民的全部精神诉求。这个庙宇同时也是韩庄音乐会的活动场地,雄浑庄重的乐声,从这个毁而复建的庙宇里传出,象征着传统文化历久弥新的顽强生命力。


02.终于在中午赶到了韩庄,曹宛彤同学在抓拍工作花絮


03.摄录毕竟与平时的演奏不同,齐易在做场面调度


04.黄钟大吕之音从这些农民乐师的心里流出


04a.音乐会的活动场地是一个供奉诸多神灵的庙宇,为神奏乐一直是音乐会的传统


05.荣英涛投入工作


为了抢回因堵路而耽误的半天时间,音乐会的乐师们轮番上场连续演奏(好在韩庄音乐会有约30名乐师,人多势众)。套曲《普庵咒》刚刚录制完毕,又换上一拨年轻乐师演奏打击乐套曲《小三套(河西钹-过街仙-斗鹌鹑-小三套-河东钹)》(这套打击乐曲后来于2016年5月7日在中央音院为来自国内外的众多学者表演时,受到了学者们的热烈欢迎和高度评价)。年轻人的演奏刚刚完毕,前面的一批乐师又换了上来,演奏由十几个曲牌连缀构成的大套曲《泣颜回》。


这边崔玉婷、曹宛彤、武卫超等人在录制乐曲,那边郑娜、王昕和吕文晓等人忙着拍摄韩庄音乐会民国九(1920)年和民国二十六(1937)年的两套老谱本。民国九年的这套谱本的扉页明确记载了抄立年代和传承顺序,当为冀中音乐会历史研究不可多得的史料,该史料记录了韩庄音乐会这一支脉于乾隆五十二年由妙音王菩萨光辉禅师所传,同治十三年正月、民国九年正月新城县里合庄音乐会两次续谱,民国九年正月韩庄音乐会转抄。同时这也是韩庄音乐会可考的有文字记录的年代——韩庄音乐会可能是民国初期学自里合庄音乐会,这一问题从1994年《中国音乐年鉴》第298页所载西安各庄音乐会张德华的谈话、第293页所载里合庄音乐会刘信臣的谈话可以相互印证。


演奏告一段落后,趁着乐师们休息的间隙,荣英涛老师带领郑娜、王昕、吕文晓等人给乐师们拍照单人像、对个人信息进行录入,齐易老师则与乐师们沟通下面的录制内容。随后又是一个打击乐套曲《粉蝶儿》的演奏。接下来的套曲《锦堂月》就卡住了:这套乐曲本来由十二个曲牌构成,但是由于有很长时间不演奏了,大多数乐师对乐曲已经非常生疏,仅凭回忆断断续续地演奏了其中五个曲牌。对于大套曲的逐渐陌生,是冀中一带“音乐会”这类民间乐社的普遍问题,有的音乐会现在只能演奏一些只曲,大套曲干脆就收拾不起来了。这显示了传统文化在当代的生存危机,不能不令人警醒。

06.以老带新是个好办法,王昕和郑娜在教吕文晓使用数码相机


08.打击乐曲牌的演奏


09.曹宛彤、武卫超、郑娜的工作照


10.王昕、吕文晓在录入乐师信息


演奏完毕,继续为乐师们拍照。天色渐暗,乐师们纷纷散去,齐易老师忽觉百密一疏忘记了一件大事:忘记为乐师们照合影了(第二天只剩下韵谱的录制,人就来不齐了)!解秋路会长赶紧往回喊人,但是腿脚快又有事情在身的年轻乐师早不知所踪了,合影只好缺掉了几个人(好在有他们后来在中央音院演出时照的30多人的合影,可做弥补)。考察工作是个细致活儿,稍不注意就有可能留下遗憾。


在老乡田根锁家简单吃过晚饭,晚上考察组在一个饭店里加班摄录,由齐易、荣英涛老师对解秋路、李法通两位会长进行访谈。两位会长的音乐技艺皆传自父辈,几代人薪火相传未曾间断。在“文革”的特殊年代,他们冒着极大的政治风险为保护音乐会乐器、乐谱殚精竭虑。韩庄音乐会得到村民们的大力支持,有100多户村民“在会”——即为音乐会常年提供捐助,这体现了民间信仰的力量。访谈结束后已经是晚上9点钟了,漆黑静谧的夜晚里,雄县文化馆杨宝槐馆长开车领路带考察组返回驻地。


25日凌晨,齐易老师赶赴北京参加在中央音院举行的“全国非遗保护与研究工作会议”,考察组由荣英涛老师带领继续赴韩庄音乐会考察。

11.郑娜在为乐师拍照


12.荣英涛等人在了解乐器的音位情况


13.韩庄音乐会民国九年(1920)的老谱本


14.24日的晚餐


15.24日晚上齐易、荣英涛对解秋路、李法通二位会长做访谈


在大庙的接待室里,摆上了两张桌子,一张桌子旁坐着两位韵谱者,另一张桌子旁坐着指示乐谱的乐师。两架摄像机同步分别拍摄韵唱与乐谱指示的镜头。上午的工尺谱韵唱与乐谱指示由陈兰科、徐继新、李法通三位乐师交替承担,下午的打击乐谱韵念则由解秋路、解秋波和徐继新乐师配合完成。


在韵谱录制的同时,荣英涛老师检查昨天的照片。发现乐谱拍的有些不清楚,郑娜和吕文晓又返工重新拍了一遍。解秋路会长还从家里找出了1993年张振涛、薛艺兵、钟思第等人前来考察时给当时的,音乐会会长——他的老父亲解永祥留下的一些合影照片,这些照片记录了民间乐社的历史,虽然老一辈的乐师不在了,但传统音乐却一辈辈传承下来了。他们还保存着当时考察者留下的名片,虽然二十多年过去了,学者们的电话和住址早已更换,但重情重义的乐师们还是将这些名片如同珍宝一样地保存着。当考察组把这些“文物”拍成照片发送给张振涛老师的时候,他也大受感动。


全部工作都进行完的时候,已经到下午4点钟了,考察组依依惜别各位乐师们,踏上了返程。在2016年的春节,考察组还会再来韩庄村,考察这个音乐会主持的春节祈祥民俗仪式活动。


韩庄音乐会是较早受到学界关注的一个民间乐社,早在1993年8月,时任中国艺术研究院音乐研究所所长的乔建中就曾带薛艺兵、钟思第、张振涛两次到访韩庄音乐会;1995年9月25-28日,中国“首届全国民间鼓吹乐学术研讨会”召开,期间会议主办者邀请四家民间乐社为来自全国的专家学者演奏,其中就有韩庄音乐会。这四家乐社如今大都是国家级非遗保护项目了,令人遗憾的是,由于刚刚开始进行非遗项目申报时韩庄音乐会因某种原因被耽误了,如今还在申报省级非遗项目,得不到应有的国家财力支持。我们衷心希望有关部门能够多关注和关心这个乐社,更希望这个有着辉煌历史、至今仍人丁兴旺的民间乐社能够克服困难、再续辉煌!

 

16.25日的韵谱录像前的准备工作


17.韵谱的录制


18.李法通会长做乐谱指示


19.1993年张振涛、钟思第、薛艺兵来韩庄音乐会考察时留下的名片,乐师们保留至今


20.2015年10月24日,考察组与韩庄音乐会会员合影于慈航殿  荣英涛摄


韩庄音乐会考察摄录研究成果目录


考察者

崔玉婷、曹宛彤、武卫超、齐易、

荣英涛、吕文晓、郑娜、王昕


考察时间

2015年10月24-25日


(一)视频

摄像、制作:曹宛彤 崔玉婷


1.演奏

1.1.套曲《普庵咒》

《到[倒]提金灯》

   《普庵咒》

   《小五声佛》 

   《金字经》

   《大五声佛》

   《春秋四季》 

   《撼动山》 

   《后拍》


1.2.套曲《泣颜回》

《合四拍[牌]》  

《泣颜回》 

   《甘舟[州]歌》 

   《扑灯鹅[蛾]》

   《下山虎》

《琵琶论》

   《大劣[烈]马》

   《小劣[烈]马》

(与《大烈马》为变体关系)

《四季鹅郎》 

   《撼动山》 

   《后拍》  


1.3. 套曲《锦堂月》

《前拍》 

    《锦堂月》 

    《靠凡四季》 

    《撼动山》 

    《后拍》


1.4. 小曲(遛街曲)

    《落末歌》

    《醉太平》

《小沙[煞]落》


1.5.打击乐套曲《小三套》

(“打家伙”)

   《河西钹》

   《过街先[仙]》 

   《斗鹌鹑》

   《小三套》

   《河东钹》


1.6.打击乐套曲《粉蝶儿》

《河西钹》    

《粉蝶儿》      

《黄龙摆尾》

《河东钹》



2.韵唱


2.1. 套曲《普庵咒》

《到[倒]提金灯》

   《普庵咒》

   《小五声佛》 

   《金字经》

   《大五声佛》

   《春秋四季》

   《撼动山》 

   《后拍》


2.2.套曲《泣颜回》

《合四拍[牌]》  

《泣颜回》 

   《甘舟[州]歌》 

   《扑灯鹅[蛾]》

   《下山虎》

《琵琶论》

   《大劣[烈]马》

   《小劣[烈]马》

 《四季鹅郎》 

   《撼动山》 

   《后拍》


2.3.套曲《锦堂月》

《前拍》

   《锦堂月》

   《傍妆台》

《昼锦堂》

   《青天歌》

   《落末歌》

《十二月》

《金字经》

   《五声佛》

   《靠凡四季》

   《撼动山》

   《后拍》  


2.4.小曲(遛街曲)

《落末歌》

   《干草节》

   《醉太平》

   《劣[烈]马》

   《抱[宝]盒子》

   《淘金[逃军]令》

   《赶子》

   《小沙[煞]落》


2.5. 打击乐套曲《小三套》

《河西钹》

《过街先[仙]》

《斗鹌鹑》        

《小三套》

《河东钹》

《急三枪》


2.6.打击乐套曲《粉蝶儿》

《河西钹》        

《粉蝶儿》         

《黄龙摆尾》

《河东钹》



3.访谈:

受访:谢秋路 李法通(会长)

采访:齐  易 荣英涛


4.春节祈祥仪式

考察摄录制作:李建勋 耿兆飞等


(二)图片与说明文字


1.乐社成员信息

1.1.图片(29张,摄影:郑娜)

1.2.文字信息(录入:王昕 吕文晓)


2.乐谱 (摄影并整理:郑娜)

2.1. 民国九年谱本

(附整理目录)

2.2. 民国二十六年谱本

(附整理目录,两套谱本均为珍品,张振涛曾有评价)


3.乐器

3.1.乐器图片(26张,摄影:郑娜  荣英涛)

3.2.乐器文字信息(整理:郑娜)


4.考察工作花絮

4.1.齐易摄工作照(附文字说明)

4.2.其他(演奏、考察、合影等)

摄影:荣英涛等)

5.春节仪式照片


(三)文字

1.考察手记

齐易 郑娜

2.春节仪式手记

李天然

3.拍摄场记

武卫超

3.研究文章

荣英涛:雄县韩庄音乐会调查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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