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电大跃进的危险 | 译论中国

译读 2015-05-31

核电大跃进的危险

本文原载于The Guardian

编译/杨雪 & eve


中国核电站新建计划疯狂扩张,有人出言警告。


中国领头科学家何祚庥警告,因福岛核电站泄漏而暂停审核新核电项目的禁令被取消后,中国在安全防护上的投资仍远远不足。


他警告说中国核电站迅速扩张的计划很“疯狂”,因为中国在安全控制上的投入不足。


2011年3月,福岛核电站的惨剧之后,中国曾暂停审核新核电项目,如今禁令已被取消,中国开始计划在内陆建设核电站。对此,物理学家何祚庥称,这是很冒险的。因为如果发生事故,那为上亿人供水的河流,以及灌溉重要农田的地下水将会被污染。



建设中的三门核电站


2011年,中国为了进行安全检查,暂停了对新核电项目的审核,但今年3月禁令取消后,两处反应堆相继获得批准。中国希望在2020年前核发电量超过日本,并在10年后,成为世界上最大的核电使用国。


近日,美国总统奥巴马也宣布,计划与中国政府续签一份核能合作协议。这样中国能够购买更多美国设计的反应堆,并可能掌握相关技术,从废弃核燃料中加工提取钚。


中国政府急切地扩大核发电量,是想连同其它措施一起,降低空气污染和温室气体的排放,并减少对进口油气的依赖。


何祚庥正是政府核武器项目组中的一员,他说,产品从设计到推出用时过少,并未在核事故防范的安全和监控方面听取足够专业意见。


他在中国科学院接受《卫报》采访时表示:“目前,国内在核能源利用问题上有两种声音。一方认为安全第一,但另一方更看重发展。”


他同样提起了“腐败、管理不善及决策力欠缺”等其他风险,称:“他们想在2020年之前使中国核电总能达到580亿瓦特,并最终达到1200到2000亿瓦特。真是疯了。”



争议人物何祚庥


何祚庥对核电站的质疑之所以掷地有声,一方面是因为他在科学界的资历,另一方面是不管在上世纪50年代北京城改建,还是在90年代取缔fa-lun-gong等争议事件上,何祚庥一直都站在政府那一边。


他希望,现已获批或建设中的核电站落成后,能够暂停扩张,先积累几十年经验,待能够确保安全运作后,再继续发展。中国目前几乎所有正在运作的反应堆都是2000年后才启动的。


他说:“目前,中国经验不足,不能够准确判断是否有发生事故的可能。核反应堆的数目和其持续安全运行的时间都是很重要的。”


“福岛核电站泄漏后,中国在安全检查中发现了一些问题,但因为都是小问题,就认定中国的核能利用是安全的。但其实,安全检查采用的是旧标准,这些标准都需要大改动。”



福岛危机震惊世界


中国官员的说辞是,在切尔诺贝利核电站泄漏事故和三里岛核电站事故后,核能技术已经大大改进,但他们忽略了,在两起事件中,人为错误和存在缺陷的安全体制都是重要原因。


日本福岛核电站的负责人已经承认,在地震和海啸之前,公司因为害怕官司和抗议,而未采取更加有力的防灾措施。


何祚庥称:“日本的技术更先进、管理也更有效,他们也努力学习美国和苏联的经验,但尽管如此,他们仍无法避免事故。”他提到,比起日本,中国在核电站的安全监督员更少,并且低廉的工资没法吸引优秀的年轻科学家。


他说,尽管中国考虑过采取更严格的标准,但迫于迅速扩张的压力,再加上部分有权有势的企业也把企业利益放在国家安全之前,对政府施压,所以政府最终拒绝了任何变动。


何祚庥说:“在过去四年间,有关标准升级的内部讨论一直在进行,但如果要提高标准,投资就要加大,而这会影响到核能的竞争性和盈利性。其实,核能之所以便宜,是因为我们降低了标准。”


此外,政府非但不鼓励人们公开讨论核能的问题,反而杜绝这种行为。在中国,挑战政府权威极具风险,没有任何机制可以鼓励或保护那些畅所欲言者。


何祚庥还说:“环保部正在考虑新设一个监管部门。当他们邀请我参与讨论时,我告诉他们‘你们的安全监督委员会不是独立的,它受中国核工业集团公司指使,所谓检查也就是走个形式’。”



核电站分布图


何祚庥最担忧的,是在内陆地区建设核电站的建议,以适应激进的核扩张需求。三个省份已做好了核电站的选址和前期工作。更多省份也将此事提上了议程。


中国水资源短缺,而那些水资源充足,可供核电站在日常经营及紧急事件时进行冷却的地区,又有大量人口居住。他抱怨道:“他们说可以在沙漠里建核电站,但问题是沙漠里连水都没有。”


但如果建在城市和农田附近,一旦有事故发生,导致的核泄漏将波及数万人,还会引发类似福岛事件中的长期污染问题。


何祚庥说:“如果建在水资源丰富的地方,核泄漏的后果尤其严重。如果他们能保证,这是100%安全的,我当然不会反对,但谁能做出这样的保证?”


“老实说,我已经88岁了,这些核电站安不安全,其实对我影响不大。但我关心的,是子孙后代的福祉。我认为,在评估新项目时,我们不能只关注利润。”



译读:T-Re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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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 6月1日 15: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