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FFEE

张老爷家的 北北笑 2017-02-17


 

 1

我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想喝咖啡了。那时候我还压根儿没听说过咖啡呢。如果街角没有咖啡店,你是不是就永远不会出现呢?

 

2

花中消遣,酒内忘忧,无聊时呷咖啡。有一段日子,我喝咖啡上瘾。每天半夜给自己煮浓咖啡。不加糖不加奶,黑乎乎的一大杯。咖啡的香味飘进了鼻子,苦不堪言就落进了肚子。好像如此这般,日子就会甜起来一样。这是我对咖啡的错觉,或者是我对日子的期盼。咖啡喝多了我会心疼,咚咚的跳着疼。有天半夜看到书里一句话:上床与鞋履相别。顿觉暗夜无边,凄凉嗖嗖嗖的。真害怕这一别就是永别。有一天在朋友家,我喝了一杯加了朗姆酒的咖啡。觉得味道很不错,又苦又上头。据说这种咖啡还有个名字,叫失身咖啡。那天接下来的日子里我比较忧郁,我怎么就没有早点想到给咖啡里加点酒呢,那首美酒加咖啡我明明听了无数遍的。

 

3

一个年轻男人,短发,夹克衫,牛仔裤,运动鞋。他急匆匆的跑进咖啡店,排队买咖啡的时候他也是急匆匆的,等待咖啡的时候他也是急匆匆的。他背着一个黑色的斜挎背包,看上去沉甸甸。他拿了咖啡杯转身就急匆匆的走。走了没两步,好像是因为背包的原因,他手里的咖啡杯掉了,掉在坚实的地面上。杯子落地的瞬间,看起来有很大的声响,杯盖跳了起来,褐色的汁水四溅。他也跳了起来。他看了一眼那一滩还在流淌的污水,急匆匆的出门走了。仿佛,他急匆匆的跑进咖啡店,买一杯咖啡,就是为了不小心掉到地上,留下一滩褐色的污水。就像一个咧着嘴的流氓笑话。很快,服务员拿着拖把过来,三下五下,就清理的一干二净了。

 

4

一个男人说:打老婆骂老婆都很简单,甚至都不需要理由,可是,可是……男人到咖啡店来买一杯焦糖玛奇朵,一块可颂面包。他迎着风雪走了二里地来给老婆买的。我问他敢不敢回家给老婆面对面的说一声我爱你,在不脱衣服衣冠楚楚的情况下。他就可是可是了。脱了衣服说算什么好汉,脱了衣服每个人都敢说我爱你,连我操你都敢说。男人揉揉鼻子说,现在,现在谁还操自己的老婆呢,好男人只给自己的老婆买咖啡买面包买包包买钻戒买车子买房子。说完这些话,这个好男人就拿着咖啡面包赶紧回家去了。回家,也得走二里地。风雪正大。

 

5

我的胖子朋友有个外国亲戚。外国亲戚回来探亲,送给胖子两袋咖啡豆。外国亲戚来自某个盛产咖啡豆的小国家。据说那两袋都是阿拉比卡精选咖啡豆。我们都知道,生活品质是靠细节来提升表现的。胖子也知道。胖子想过有品质的生活。于是胖子去买了电动磨豆机,买了滴漏式咖啡壶。两个小时后,胖子喝上了亲自煮的咖啡。咖啡很苦,胖子边喝边想,要这样麻烦的外国亲戚有什么意思。两杯咖啡下去,胖子想起忘买咖啡糖奶精球了。最主要的是,咖啡喝了不上头。放下咖啡杯,胖子又喝了两瓶啤酒。胖子决定,以后一年只过一次有品质的生活。

 

6

有一天夜里,我坐在家里看电视。纪录片里在讲猫屎咖啡,讲象粪咖啡。我看的津津有味。麝香猫啊,大象啊,还有香蕉啊。看到后半夜,我饿了。家里没什么吃的,掘地三尺就翻出来一袋咖啡豆。咖啡豆是我的胖子朋友送给我的,据说是阿拉比卡精选咖啡豆。人饿了连树皮观音土都吃,何况还是精选咖啡豆呢。我就一把一把的吞咽着咖啡豆。那一袋咖啡豆好多,我就吃到了现在。

 

7

一个人在咖啡店里买了一杯咖啡,走到墙角坐下来。他尝了一口,咖啡烫嘴。于是他拿出一个本子,开始画画。他先画了一只鸟,完全是无意识的。他都很奇怪,自己怎么会画一只鸟呢。接下来,他画了一只又一只鸟。他画的越来越熟练,画的越来越栩栩如生。每只鸟都长着一双美丽坚强的大翅膀,翩翩舞动。他就这么从中午一直画到了晚上。天完全黑透的时候,他后背上长出了一双翅膀。他挥舞着翅膀,从咖啡店打开的窗户缝飞走了。桌子上的咖啡一口未动,冰凉。

 

8

早上五点,一男一女推开叮当乱响的通宵咖啡店的门。睡眼惺忪的服务员问想喝点什么。两人说先等会儿。两人坐在临窗的座位上,开始讨论喝点什么。喝杯拿铁吧。早上不要喝咖啡,喝咖啡还不如喝点酒呢。在咖啡店怎么喝酒啊。那也总不能喝白开水吧。两人就这么热情的讨论着。服务员倚在柜台后的椅子上昏昏欲睡。这一男一女看起来都像好人,无论衣着还是相貌,可能是离异的夫妻,或者是相亲的男女。谁知道呢。天就这么亮了起来。天亮后,讨论停止了。一男一女起身,推开咖啡店叮当乱响的门,一个向东,一个朝西。就此分道扬镳了。服务员揉揉惺忪的眼,就快要下班了。

 

9

我从城南到城北去看一朋友。朋友煮了一壶咖啡。我们席地而坐,在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里,相谈甚欢。话题高兴到忘乎所以时,我的朋友拿起了咖啡杯。我忘了他是个瞎子。他也忘了自己是个瞎子,瞎到找不到自己的嘴的那种瞎子。盲目的他把咖啡胡乱倒了一地。就好像他把一杯咖啡喝得一干二净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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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 2月19日 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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