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很高兴陪你一起难过

出潼关 爆三样 2017-0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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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节的夜晚,她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穿过一条长长的商业街,忽然听到街边酒吧里传来的歌:“和我在成都的街头走一走,直到所有的灯都熄灭了也不停留……”她想起遥远的西安,想起从未忘记的他。


她已经很久没有被一首歌打动,也很久没有被一个人打动。她靠近酒吧,透过窗子看过去。一位扎着辫子的男青年正深情地弹唱,一对对男女手抚着酒杯,桌上放着热烈的玫瑰花。


这毕竟不是西安的酒吧。


三年前的那个夏天,西安城正酷热难耐。她第一天到公司报到,一个黑脸的头目带她走进一个大厅,对一个埋头处理图片的青年说:小七,你带这位新同事去宿舍安置一下。小七“哦”着抬头看她一眼,便起身提起她的行李说:跟我来吧。


单位为外地员工提供了宿舍,就在办公楼下。她跟在小七后面,说:老师,我叫娜娜,刚毕业,多关照。小七扭头看他一眼,说,别叫我老师,我只比你早来五个月。


小七是江西人,在西北大学毕业后就与女友留在了西安。他身体看上去挺单薄,头发长而硬,总有一撮从规定的发型里挣脱出来;他上排的牙齿缺少弧度,还长着一颗突出的虎牙。娜娜觉得这人怪怪的。


娜娜收拾妥当,五六个小伙子、小姑娘走进来。小七跟大家介绍娜娜,又给娜娜介绍各位同事,便和一个叫鹏的男孩去做饭了。叫梅的女孩追进厨房,说:“小七,明明你最懒,今天主动下厨是要给美女献殷勤吧!”


梅笑着拉起娜娜的手,推开一个房间的门:来欣赏下,这就是小七的窝。房间内一张桌子一张床,所有物品摆放得格外随意,像小七的头发一样凌乱。


稍微一熟悉,每个人的本性暴露无遗。她发现每个人性格不同,却都真实可爱,并各有特长。就像小七,他有时沉默,有时搞怪,却是有着极好女人缘的人,每当他在自媒体平台发出一条信息,不仅同学朋友,好多没毕业的小师妹都来互动。


在这帮新朋友中间,娜娜很快也表现得像在大学里一样。白皙的皮肤、齐齐的短发,加上她温柔的语气,衬托出一个文静的女孩。在熟人圈子里,她其实有着调皮而倔强的一面。小七说看穿了她的伪装,并送她一个绰号“二娜”,“二”只是小七随口说出来的,与任何排序无关,只是形容她偶而犯傻,又显得天真。


娜娜参加单位的第一次会议,领导安排她拜在小七门下。小七和她对视一下,默默伸出两根手指:二。娜娜对他齉鼻,算是回应。她跟小七出门做业务,觉得小七各方面做得都很得体,比自己成熟多了。那位黑脸的领导每次开会都黑着脸,凡是总结多是逐条说教训。小七的业务也经常被拿来分析不足,她注意到小七总是低着头答“嗯”,很少解释。


小七不喜欢待在办公室,每天打卡后就带她出门。有时跟客户沟通完,接近下班的时间,他就带她去小寨的大学边吃羊肉泡馍,打露天的台球。若在傍晚,他就让她先回去,自己去体育场打篮球。她跟他去过几次,他身板不强壮,甚至动作也不如别人优美,但是他总能歪歪扭扭地突破大个子,寻个机会在篮下将球投中,那样子很好笑。


娜娜转正那天,提出要为小七摆一场谢师宴。小七说,还是为师为你祝贺吧。晚上,小七带着女友楚楚请娜娜吃饭,他们都喝了一些酒。出门的时候,空中漂浮起浓浓雾霾,风一吹,娜娜的泪水就流下来了。在这座陌生的城市度过三个月的试用期,她努力地工作,过着穷开心的日子,前方的路却并不清晰。


转正似乎是娜娜的成人礼,同事们再不把她当成刚毕业的小姑娘,肆意开着各样的玩笑。她说,七仔,拜托能不能去掉“娜”前的“二”字?小七随口说:七哥阅女无数,一看你就是个闷骚女好不好?有时,几个人一起走在路上,小七忽然停下。大家问他怎么了,他只是很平静地望着一个女孩说:那妞好正点哦!


娜娜知道,小七绝不是轻浮的男孩,这一点从他拍摄和剪辑的时候看出来。小七有些情怀,能写出一些诗意的文章,却总被黑脸的领导叫去,指出语法的错误和逻辑的断层。但是他谈起摄影和视频,总能讲出国际视野的观点来。他在电脑前处理图片和视频的时候,完全是孩子样的入迷。一个有着纯真的艺术追求的人,怎么会轻浮呢!


小七的女友楚楚也是个有着艺术天赋的女孩,她永远干干净净,衣着和举止都是讲究的,像一个年轻的专家。据说小七追了她三年,声称只有他能给她最多的幸福。梅对娜娜说,小七很多时候活在精神世界里,楚楚却是理性的。


一天晚饭的时候,小七抱了一条流浪狗回来。大家一块给小狗洗了澡,为它取名“小黑”。小七将小黑抱在空中,四目相对,说:啧啧,小黑,你看起来真比我们办公室的老黑帅多了!


小黑成了大家的伙伴。直到半年后的一个雨夜,大家外出聚了餐回家,打开门也没有听到小黑的叫声,才发现小黑丢了。大家在周围找了多个地方都没有见到小黑的影子,于是惋惜地说,算了,让它继续流浪吧。


小七说,我再去找。说完就出门而去。娜娜说,我跟你去。也拿起伞跟着出门。


他们找遍了五六条大街,直到凌晨一点,裤腿全都湿了,仍没有找到小黑。


那几天小七情绪很低落。梅说,南方佬就是矫情,这么多天过不来至于吗?娜娜也很想念小黑,但也觉得小七反应有些过度。她发现自己很在意小七的感受,满心渴望他是开心的。


那天晚上,小七没有回宿舍吃饭。九点多的时候,娜娜接到小七的电话:二娜,我在德福巷的酒吧里,过来喝酒吧?娜娜听得出他的醉意,出门打车而去。


那是一个安静的酒吧,歌手深情地弹唱,一对对男女手抚着酒杯。娜娜一眼看到小七,他一个人坐在那里,像孤独的流浪狗。小七见她走来,示意她不要说话,递过一瓶啤酒。他们对饮了两瓶,娜娜问:到底怎么了?小七说:我和楚楚分手了。


她不知如何安慰,两人继续喝。他们喝了很多酒,直到凌晨。


走出酒吧的时候,他们都成了手舞足蹈的样子,说话的声音也大了很多。“西安,你好吗?”小七仰头大声地喊。


“我还好啊!”娜娜也跟着喊。


“你为什么让我喝这么多酒啊?”她喊着问。


“因为你二,因为你懂七哥啊!”他喊着回。


她忽然想奔跑,希望跑起来能刷新一切,一直跑到另一个状态里。她跑出几步忽然转身,对他说:知道吗?今天我很开心,因为陪你一起难过。


偌大的西安城,每个夜晚都见证着人们的欢乐或悲凄。醉着的,终要醒来。

他真的失去了楚楚,她后来离开了西安。


她时常想起那段苦中自乐的日子,那个酒醉的夜晚,那一路的嘶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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