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与歌|河北雄县开口村音乐会考察手记

齐易 张沙 土地与歌 2017-02-25

土地与歌河北高碑店市及雄县民间音乐遗产分享计划”第19期,全部8个视频,点击文末左下角“阅读全文”可见。前18期高碑店市石辛庄音乐会南虎贲驿南乐会撞河村上四调剧团撞河村吵子会曲堤村武术吵子会前南里吵子会丁家庄十番会王亮西河大鼓,以及雄县葛各庄音乐会韩庄音乐会高庄音乐会古庄头音乐会北大阳音乐会邢村音乐会赵岗音乐会小庄十番会南庄子等三村吵子会十里铺音乐会已刊发,点击可回顾详情。


开口村音乐会考察手记

文/齐易 张沙


12月25日这天的雾霾较大,怕高速路关闭后通行更加困难,从保定出发的一组考察者下午4点左右就及早出发了。京津冀一带的雾霾近些年越来越严重,车窗外灰蒙蒙一片,我们犹如在云里行走一般,大家即便是在车里也大多带上了防霾口罩来保护自己。


到宾馆入住后,齐易老师利用吃晚饭前的时间召集大家开会,分配开口村音乐会的考察任务:齐老师负责总协调并拍摄工作花絮,张骜负责摄像,吴军负责场记、固定机位摄像操作及后期资料的收集汇总;闫肃负责乐器、乐师成员信息的录入和拍照,刘浩负责录音及乐器照片的后期整理,张沙负责考察手记的写作及协助其他成员的工作。晚上6点半左右,担负开口村音乐会研究任务的中国艺术研究院陈瑜老师从北京赶过来,大家一起来到宾馆餐厅吃晚餐。


01.刚刚来到开口村,大家就忙着了解情况


02.齐易与陈瑜二位老师在开口村的合影


03.董氏家庙的大殿


05.张骜在录制每个乐师的个人信息


这天是西方的圣诞节,在晚餐前,雄县文广新局的张双利副局长拿出了为考察者们准备的一份圣诞节礼物——一人一个超大的苹果,上面还长有“圣诞快乐”等字样。礼物虽说不上贵重,但是体现了雄县文广新局领导对考察工作的重视和对考察组的一片盛情。在这个寒冷的冬天,一个个大红苹果让考察组的老师与同学们感受到了来自雄县人民的温馨与暖意。

12月26日早餐过后,在县文化馆杨宝槐馆长的引领下,我们从驻地出发赶往县城东部约15公里的开口村。这天的雾霾非常严重,能见度不足30米,汽车只能缓慢前行。进村后又正赶上这天是村里的大集日,考察组的车在人流拥挤狭窄难行的村路上进退两难。几经周折,我们终于绕道来到了这次考察的目的地——开口村董氏家庙。

开口村音乐会历史悠久,曲目较多,并与民间的“药王”信仰(这里供奉的是孙思邈)相结合。2008年6月14日,这个村的音乐会与该县其他三个乐社一起,以“雄县古乐”的名义被列入第二批国家级非遗名录。


1995年1月18-19日,钟思第、张振涛二位学者曾经来这个音乐会考察并对部分乐曲录音,相关考察资料刊载于《中国音乐年鉴》1995年卷第219-221页。当时负责接待钟思第、张振涛的人,一位是现在开口村音乐会头管李长林的父亲李宝华(当时是音乐会会长),一位是现在音乐会会长董万新的远房亲属董秀志。时光流转文脉相传,20多年后我们再前去考察,接待我们的又是开口村音乐会的下一代人了。


06.陈瑜老师在播报乐曲信息


07.专注表演的乐队


08.打击乐


09.新老两位会长:李长林(管子)、董万新(笙)


考察组来到开口村考察场地时,音乐会的乐师们已经在村里董氏家庙(该村董氏一族的远祖是汉代大儒董仲舒)前的空地上搭好了条案,做好了演奏的准备。可是这天非常冷,阴阴的天上还飘起了小雪花,无奈之下录制场地只好移入了董氏家庙的大殿里面,好在传统建筑房顶高大,回音的情况不是很严重,试录一下音响和画面还可以,录制工作就此正式开始。

董氏家庙大殿里陈列着列祖列宗的牌位,墙上悬挂着董氏家谱,高大的屋顶上方挂着4个红红的大灯笼。宏大悠扬的笙管乐声,激昂喧腾的鼓钹鸣响,在董氏家庙内供奉的列祖列宗牌位及布满一面墙的董氏家谱的背景衬托下,显得传统文化意味更加浓厚。


演奏尽管是在家庙的大殿内进行,但在数九寒天的严冬里,室内也如同冰窖一般,乐师们的手冻得很僵硬,不时有人放下手中的乐器哈气暖暖手。考察组的各位师生各负其责,或摄录或拍照或观察思考,在严寒的环境里即时记录着乐师们的演奏场景。


这天上午,开口村音乐会的乐师们演奏了散曲《柳含烟》、《琵琶记》、《逃军令》、《豆叶黄》、《挑袍》、《宝盒》等曲目。演奏告一段落以后,保定幼专的刘浩、张沙二位老师和河北大学的闫肃、吴军、张骜等研究生开始了对乐师信息的采集,对每个乐师拍照并登记个人相关情况。令人高兴的是,除了能够演奏的乐师外,开口村音乐会还在我们考察组7月份进行了先期摸底调查工作后,吸收了许多在家女性和年轻小伙子入会参加学习,虽然这些学员还不能参加演奏,考察组还是将她们的信息一一记录,愿这个音乐会的传统文化能够薪火相传、生生不息。


10.张骜与刘浩在为80岁的老乐师石炳文照相


11.张沙与闫肃在登记乐师信息


12.陈瑜老师在向管子乐师石怀普了解情况


13.陈瑜老师在向80岁的老乐师石炳文了解情况


中午考察组来到开口村一个农家小院来吃午饭,这期间张骜、吴军和闫肃等同学挤时间在电脑上整理视频资料,并及时给摄像设备充电,为下午的录制做准备。

午饭后,开始了《回雪》、《大走马》等套曲的录制。冀中音乐会的套曲体现了中国民间器乐连套演奏的传统,往往由“牌[拍]”(序奏性质)-“正身”(若干个曲牌构成)-“煞尾”(结束段落)。这个乐社的《回雪》套曲,在以往的冀中音乐会考察中还没有遇到过。当考察组的老师把这个套曲演奏的微信小视频发布出去后,“智化寺京音乐”的国家级非遗传承人胡庆学立即发布消息说:“智化寺京音乐里有《走雪》曲牌,开口村音乐会这个《回雪》是不是《走雪》的别称?”这个问题值得学界进行比较与探讨。


开口村音乐会能够演奏的曲目较多,但是在考察组进行考察录制时显然还有所保留,顾虑在于怕本村音乐会的曲子被其它乐社学去,这也是我们在考察过程中常常会遇到的一种情况。我们今天讲弘扬传统文化,首先就是要让我们历史悠久的文化瑰宝广为全社会了解和熟知,以往那种唯恐外人知晓和学习的保守、提防心理,实在是过时的一种文化心态。蕴藏在民间的传统音乐文化,是中华民族的共同精神财富,不是哪个人或哪个村落的私有财产,为了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这个大目标,我们的传统文化需要广为弘扬,而不是封闭保守。

乐曲录制完毕后,齐易、陈瑜两位老师又对开口村音乐会会长李长林、董万新和最年长的老乐师石炳文、管子乐师石怀普进行了访谈,了解了这个音乐会的历史及现状,和正月十四-十六“人灯、神灯、鬼灯”仪式、四月二十八日孙思邈生日祭奠仪式的举行过程等,为对这个音乐会进行学术研究积累了基础资料。


14.考察组与开口村音乐会全体乐师的合影


15.开口村音乐会的乐器“全家福”


16.考察组在与董万新会长交流情况


17.吴军与张沙在董万新会长的帮助下校对场记资料


已经80岁高龄的云锣乐师石炳文老先生,是会里资格最老的长者,他耳不聋眼不花,身体非常硬朗。作为许多事情的亲历者,他对乐社的历史非常清楚。对于音乐会的宫调、乐律问题,老先生也懂得非常多,陈瑜老师虚心地向他请教了许多相关问题。石炳文老先生性情温和达观,会员之间如果有些隔阂,他总是本着和为贵的原则调节处理,使得一些棘手的事情能够抹平。我们在开口村的考察工作,也多得益于老先生的理解、支持与协助,才使考察组在开口村的工作虽有不畅但终成正果。

27日这天主要是录制工尺谱的韵谱,李长林、石怀普乐师韵唱了该乐社的众多曲牌。这个音乐会的乐谱已经在“文革”期间被毁掉了,现在根据记忆整理的新乐谱又不太完善,与两位乐师脑子里的记忆多有冲突,到后来干脆甩开乐谱,两位乐师全凭记忆韵唱的曲牌,让考察者体验到了什么叫“烂熟于心”。

中国艺术研究院的陈瑜老师在考察工作中以女性特有的细致,与打算有所保留的乐师进行沟通,终于取得了他们的配合,使演奏与韵谱的录制得以基本完成任务。在博士学习阶段她是研究晋北道教音乐的,通过对雄县开口村音乐会、十里铺音乐会等乐社的考察,她体察到了冀中音乐会与晋北民间道乐在曲目、用调、传承载体表现出的一致性。这些传统曲目与国家制度、民间礼俗和宗教信仰都有着密切关系,文化内涵极为丰富。由冀中与晋北两地民间器乐的相通性,我们也看到北方笙管乐种在各地的流变,如同参天大树生发出的细枝末叉,一脉相承殊途同归。我们期望她对雄县民间乐社的研究取得丰硕的学术成果。

在2016年正月十五前后考察组还将再来开口村,对村里董氏家族的春节祭祖仪式进行考察摄录。开口村的乡亲们,咱们正月里再见!

 

18.对乐师的访谈在26日傍晚进行


19.访谈结束后的合影


20.石怀普、李长林两位乐师韵唱工尺谱


21.齐易、陈瑜与石怀普、李长林、石炳文、董万新四位乐师的合影


开口村音乐会考察摄录研究成果目录


考察者
齐易 陈瑜 张骜
吴军 刘浩 张沙 闫肃

考察时间
2015年12月25-27日

(一)视频

摄像:张骜

制作:吴军 俞昌宗 张骜

1.演奏

1.1.第一组《回雪》(套曲)

《回雪》

《牌》

《韵板》

《正身》(一至二身)

《捎带》(一至三身)

《骂玉郎》(牌)

1.2.第二组《翠珠帘》等

《翠珠帘》 

《祭枪》

《祭刀》

《烈马》

《挡曹》

《琵琶记[论]》

《挑袍》

《将军令》

《小放驴》

《柳含烟》

《逃军令》

《豆叶黄》

1.3.第三组《上工牌》等

《上工牌》(倒提金灯)

《大走马》

《翠[醉]太平》

《三公[皈]赞》

《八板》

《妻上夫坟》

《左灯赞》

《右灯赞》

《宝盒子》

《浪淘沙》

《花娇赞》

《四季》(春夏秋冬)

《小煞落》(尾)


2.韵唱

2.1.第一组《回雪》(套曲)

《回雪》

《牌》

《正身》(一至三身)

《捎带》(一至三身)

《孔子探颜回》

《牌》

《韵板》

《正身》(第一身)

《捎带》(一至三身)

《骂玉郎》

《牌》

《正身》(一至五身)

《捎带》(第一身)

《小花园[华严]》

注:因故每个套曲均未演奏完整

2.2.第二组 散曲

《倒提金灯》

《大走马》

《左灯赞》

《右灯赞》

《四季》(春夏秋冬)

 2.3.第三组 散曲

《翠珠帘》(开堂曲)

《柳含烟》

《琵琶记》

《逃军令》

《豆叶黄》

《挑袍》

《翠[醉]太平》

《三公[皈]赞》

《八板》

《妻上夫坟》

《宝盒子》

《浪淘沙》

《花轿赞》

《祭枪》

《祭刀》

《烈马》

《挡曹》

《小沙[煞]落》



3.访谈:

受访:开口村音乐会会长、乐师

采访:齐易 陈瑜


4.春节祭祖仪式:

考察拍摄制作:耿兆飞、李建勋等


(二)图片与说明文字


1.乐社成员信息

1.1.图片(25张,摄影:刘浩)

1.2.文字信息(录入:闫肃)


2.乐谱(摄影并整理:刘浩)

2.1.大谱本(附整理目录)

2.2.小谱本(附整理目录)


3.乐器

3.1.乐器图片(18张,摄影:刘浩)

3.2.乐器文字信息(整理:闫肃)


4.考察工作花絮

4.1.齐易摄工作照(附文字说明)

4.2.其他(演奏、考察、合影等,摄影:刘浩等)


5.春节祭祖仪式照片

5.1.霍雁诚、李天然拍摄(附文字说明)


(三)文字


1.考察手记

齐易 张沙

2.拍摄场记

吴 军

3.研究文章

陈瑜:河北雄县开口村音乐会的调查与研究


春节祭祖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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