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与歌|河北雄县亚古城音乐会考察手记

齐易 周扬 土地与歌 2017-03-04

土地与歌河北高碑店市及雄县民间音乐遗产分享计划”第20期,全部17个视频,点击文末左下角“阅读全文”可见。前19期高碑店市石辛庄音乐会南虎贲驿南乐会撞河村上四调剧团撞河村吵子会曲堤村武术吵子会前南里吵子会丁家庄十番会王亮西河大鼓,以及雄县葛各庄音乐会韩庄音乐会高庄音乐会古庄头音乐会北大阳音乐会邢村音乐会赵岗音乐会小庄十番会南庄子等三村吵子会十里铺音乐会开口村音乐会已刊发,点击可回顾详情。


亚古城音乐会考察手记
文/齐易 周扬


2016年1月15日,各个高校的期末考试刚刚进行完,京津冀学者联合考察组再次开赴雄县,继续进行对雄县音乐类非物质文化遗产的考察摄录研究工作。这次前来考察的学者与学生较多,有中国音院的王先艳、河北师大的胡小满、河北大学的齐易、衡水学院的徐文正等老师,以及中国音院的罗丹、河北师大的周畅、河北大学的俞昌宗等师生,河北影视艺术学院的王天歌同学也前来为毕业作品录制视频素材。整个考察队伍一共近20人,浩浩荡荡地创造了这次系列考察人数最多的记录。

1月16日早上,考察组来到了亚古城村。这个村的音乐会是国家级非遗项目,曾经多次参加过“中国成都国际非物质文化遗产节”等大型演出活动,实力雄厚、曲目众多、见过大世面。音乐会会长、河北省级非遗传承人史军平是一个酷爱传统音乐、头脑灵活、善于多方学习且有较强组织能力的中年人,自从2015年7月得知京津冀联合考察组要对雄县的音乐类非遗项目进行全面考察研究录制的消息后,他就组织会员每天晚上抓紧时间练习,争取以最好的演奏效果来进行录制工作。笔者曾经把他们每天晚上练习时由乐师们摄录的的现场视频,通过微信在朋友圈里转发,中央音院的吴晓萍等老师看到后曾评价说:这些乐师是“拼命三郎”式的人物啊!


01.2016年1月16日早晨,考察组到达亚古城村。在乐师未到齐之前,王先艳、田薇等师生先抓紧时间拍摄乐谱


02.2007年5月19日中央音院张伯瑜、中国艺术研究院项阳带考察队前来亚古城村音乐会考察


03.亚古城音乐会的乐师们把考察组前来录像这件事情看得非常郑重,严冬天气在室外演奏,还要穿上演出服


04.正式录制之前的工作准备,武卫超和周扬同学在向史军平会长了解第一套大曲《骂玉郎》的演奏顺序,这是一套“穿靴戴帽”的完整套曲

05.套曲《骂玉郎》的录制即将开始,徐文正教授播报乐曲信息


这些日子正是一年里最冷的三九严寒天气,为了取得较好的录制效果,16日上午乐师们还是坚持在寒冷的室外进行演奏。第一个《骂玉郎》是“穿靴戴帽”、头身尾俱全的典型冀中音乐会套曲结构的乐曲,全曲如果连续演奏需要约90分钟,但是由于零下十几度的气温冻得笙簧片不能正常震动,只好分成几个部分来演奏,考察者深深为音乐会乐师精湛的演奏技艺所折服。

《河西钹》是冀中音乐会打击乐演奏的代表性曲目,但是许多乐社已经不能全部演奏了,亚古城音乐会则能够完整演奏其头、尾及七个正身。尤其是“舞钹”的表演,花式动作漂亮潇洒,据说2015年9月在“第五届中国成都国际非物质文化遗产节”上,他们的《河西钹》表演曾经博得中外观众雷鸣般的掌声,很是为河北的父老乡亲争得了无尚荣耀。

由于室外的严寒已经超出了乐器及人所能够承受的极限,严重影响了演奏与摄录工作的正常进行,无奈之下只好将演奏与摄录改在了村委会的会议室内进行。为了尽量获得较好的摄录效果,王先艳老师建议打开所有窗子以减少室内回音,俞昌宗、张骜两位摄像师也将摄像机画面尽量调节至室内摄录的最佳状态,因地制宜地想办法克服环境对摄录工作的不利影响,使工作得以较为顺利地进行。


06.王先艳、田薇在为乐师们拍照,将一个个中国传统音乐文化的承载者民间乐师记入史册


07.得知考察组将对音乐会进行考察摄录后的这段时间里,亚古城音乐会每天晚上都坚持不懈地进行练习,今天终于以良好的状态进行了录像


07a.考察组成员在坚守岗位认真工作


08.河北师大胡小满教授和研究生周畅在向老乐师了解乐器演奏方面的情况


09.外面零下十几度的寒冷,把笙的簧片都冻住了,实在无法工作,转移阵地移至室内


为了使高强度连续演奏的乐师们能够得以稍事缓解疲劳,考察组想办法将不同摄录内容穿插进行。16日下午的演奏摄录告一段落以后,大部分乐师去休息与吃晚饭,考察组的徐文正、王先艳和齐易三位老师对音乐会会长史军平做了个人访谈,了解了他的人生经历、学艺情况、音乐会的历史与现状等。从史军平会长身上我们看到了传统文化局内人为了复兴、传承和延续民族文化珍宝而积极进取的精神,他善于多方学习,提高了演奏技艺、复原和积累了众多曲目,并带领自己的音乐会逐渐走向新的辉煌局面。在传统音乐文化处于生命力渐渐减弱的今天,史军平会长的发奋有为精神尤为可贵。

亚古城音乐会的文化内容实在是太丰富了,原来计划两天的考察时间根本不够用,只好辛苦骨干乐师在晚上加班录制工尺谱的韵唱。日夜连续奋战,考察组和乐师们的体力与精力付出都是超负荷的,为了尽可能完成全部预定任务,大家的忘我拼搏精神令人感动!

河北影视艺术学院的王天歌同学等人带来了摇臂、滑轨等较为先进的摄像设备,他们想从文化生态的角度为亚古城音乐会拍摄一部专题记录片,王天歌等同学在工作上的相互配合也较为默契,大家分工合作有条不紊,取得了很好的拍摄效果。来自不同高校的师生们都是为了保护与弘扬中国传统音乐文化这样一个大目标,虽然是临时组合搭班,但在工作上大家都相互支援、互通有无,各自考察摄录所获资料都主动相互交换以使收获更加丰富。


10.在室内的演奏,打开窗户减少回音,音响效果还凑合


11.考察组师生与民间乐师们一起吃午餐


12.周扬、王永利在录入乐师


13.打击乐的演奏,“舞钹”的动作花式漂亮潇洒大方


14.研究生武卫超、王永利、俞昌宗、田薇合影,经过一段时间的锻炼,这些同学各个成了田野工作的行家里手


17日的大曲与散曲的录制,就只有会里少数技艺精湛的老乐师能够演奏了。不过由于是在室内的录制,人数较少音量雅静,反而获得了较好的摄录效果。这天录制了散曲《号佛曲》、《大走马》、《孔子叹颜回》、《普庵咒》、《回雪》等散曲、大曲和大套曲,史军平、吴保君、多兰萍等乐师个个身手不凡,近七个小时的连续演奏虽然劳累过度,但是为后世留下了数量众多的传统乐曲演奏实况,其意义巨大。女乐师多兰萍是天津人,早年嫁入亚古城村,她在云锣、笙等乐器的演奏方面技艺高超,对工尺谱的韵唱也有自己独特的理解和独到的韵味,是冀中音乐会这一大乐种里不可多得的女中豪杰。

在考察中我们也观察到,亚古城音乐会原来承载的民间信仰(这个村的音乐会供奉药王孙思邈)在逐渐淡化,虽然每年的农历四月二十八仍然有为祭奠药王孙思邈生辰而进行的演奏,但是已经不再悬挂药王像,祭拜仪式等也都省略了。但是民间信仰在乡民心中的恒定性,很难完全被新的时代所涤荡,音乐会的人们还在谋划去鄚州大庙请尊药王神像来,并恢复相关祭拜仪式;音乐会为乡民的白事服务也逐渐由无偿转为有偿,这些变化是传统文化局内人的主动选择,可视为传统文化对新社会环境的主动适应。

由于近半年时间的连续工作,考察组师生已经对相关工作流程非常熟悉,到达考察地点后不用谁吩咐,大家各就各位各司其职,见缝插针灵活处理,使考察工作进行得极为顺畅,事无巨细都有人在操心关注,绝少再出现考察工作前期遗漏某些细节的失误。


15.女乐师多兰萍在向考察组介绍下一组即将演奏的曲牌


16.齐易老师在组织乐师们拍合影,地点选择在了一户有台阶的农户院内


17.16日晚上加班录制工尺谱的韵唱,吴保君做乐谱指示,而唱谱的史军平用不着看谱便郎朗韵出一个个传统曲牌——谱本上的东西都在他脑子里装着呢


17.劳累了一天,让大部分乐师都去休息,考察组的老师们对史军平会长做访谈,左起:徐文正、齐易、史军平、王先艳


18.晚上加班录制韵谱,同学们在困乏中打起精神坚持工作


亚古城音乐会的研究论文由衡水学院徐文正教授来撰写,他是学术大家居其宏老师的博士弟子。术业有专攻,徐老师的本行是作曲技术理论与音乐评论,民族音乐学他过去也有所涉猎,但总的来说这个领域的许多问题他过去较少接触。为了尽量在较短的时间内获得更多的收获,他虚心地求教于民间乐师,还与王先艳等老师商讨切磋,为研究论文的写作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每一次的考察,既是向民间乐师学习的良好机会,也是学者、学生们之间的相互交流相互学习的现场研讨课堂。中国音院王先艳老师在吃饭的间隙,给大家讲了乐器对不同阶层人的文化标识作用、历史上中外音乐文化的交流融合等宏观知识;从中国道家传统哲学理念对文化的影响作用,陶渊明“但识琴中趣,何劳弦上声”的重意境重内心感受而轻音响外形、中国画的“留白”给人们留下的想象空间,讲到了传统的工尺谱只记旋律骨架为演奏者留下的自由发挥余地,阐明了中西音乐文化的差异性、文化多元共存对人类社会发展的巨大意义。使大家在得到学养启迪的同时,更加深了对民间音乐考察研究工作巨大意义的认识。

尽管加班加点地连续工作,但是韵谱的活儿还是没有能够做完。经过大家商议,决定18日考察组兵分两路,一路由王先艳老师带领继续到亚古城音乐会录制工尺谱韵唱,主力人马则由齐易老师带领移师杜庄村,考察那里的音乐会与吹打班。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20.17日这天的天气更冷了,天上下起了小雪


21.王先艳老师给学生们讲音乐会大套曲与中国古代大曲音乐结构的同构性


22.17日上午的大套曲《回雪》,就只有一些骨干乐师可能演奏了,不过室内的演奏,人数少些效果更好


23.左起:王先艳、徐文正、齐易在一起探讨亚古城音乐会所提供历史资料里的问题


24.考察组与亚古城村音乐会乐师们的合影


亚古城音乐会考察摄录研究成果目录


考察者
齐易 徐文正 胡小满 王先艳 

俞昌宗张骜 武卫超 周扬 

田薇 罗丹 王永利


考察时间
2016年1月16-17日

(一)视频


摄像:张骜 俞昌宗

制作:张骜 俞昌宗 武卫超


1.演奏

1.1.第一组《孔子叹颜回》(套曲)

《拍[牌]》

《韵板》(十段)

《正身》(一至四身)

《捎带》(一至四身)

《大沙[煞]落》

1.2.第二组《回雪》(套曲)

《拍[牌]》

《韵板》

《正身》(一至四身)

《捎带》(“一把连三”)

《大沙[煞]落》

 1.3.第三组《骂玉郎》套曲

《四上拍[牌]》

《韵板》

《身子》(一至五)

《捎带》(一把连三)

《大煞落》

1.4.第四组《普庵咒》(套曲)

《普坛[庵]咒》

 1.5.第五组 散曲

《放驴》(开堂曲)
《四季鹅郎》(春夏秋冬)

《祭枪》

《祭刀》

《烈马》

《琵琶记》

《挡曹》

1.6.第六组 散曲

《翠珠帘》(开堂曲)

《左登[灯]赞》

《右登[灯]赞》

《三皈赞》

《花轿赞》

1.7.第七组 散曲

《号佛曲》(一至三身)

《花园[华严]》

《大走马》

1.8.第八组 散曲

《三行礼》(开堂曲)

《挑袍》

《妻上孤坟》

《八板》

《醉太平、醉太保》

(《醉太平》一至二身)

《柳合姻[含烟]》

《浪淘沙》

《豆叶黄》

《赶子》(一--二身)

《宝盒子》

《讨[逃]军令》

《小沙[煞]落》

 1.9.第九组 河西钹打击乐演奏

《前钹头》

《河西钹》(一至七节)

《后头钹》



2.韵唱

2.1.第一组《孔子叹颜回》(套曲)

《孔子叹颜回》

《韵板》

《正身》(一至四)

《捎带》(一至四)

《小煞落》

2.2.第二组《骂玉郎》 套曲

《四上拍[牌]》

《韵板》

《身子》(一至五)

《捎带》(一把连三)

《大煞落》

2.3.第三组《回雪》套曲

《回雪》

《韵板》(一至四身)

《捎带》(一把连三)

2.4.第四组《普庵咒》(套曲)

《普坛[庵]咒》

2.5.第五组 散曲

《小花园[华严]》

《号佛曲》

《放驴》

《倒提金灯》

《大走马》

《三行里[礼]》

2.6.第六组 散曲

《翠珠帘》

《四季》(春夏秋冬)

《左登[灯]赞》

《三皈赞》

《赶子》

《右登[灯]赞》

《花轿赞》

《宝盒子》

《柳合姻[含烟]》

《醉太平》

《醉太保》(“醉太平”二身)

《妻上孤坟》

《豆叶黄》

《八板》

《祭枪》

《祭刀》

《烈马》

《琵琶记》

《挡曹》

《挑袍》

《浪淘沙》

《讨[逃]军令》

2.7.第七组 河西钹 打击乐演奏

《前钹头》

《河西钹》(一至七节)

《后头钹》


3.访谈:

受访:史军平(会长)

采访:齐易 王先艳 徐文正



(二)图片与说明文字


1.乐社成员信息

1.1.图片(17张,摄影:王先艳)

1.2.文字信息(录入:周扬 王永利等)

2.乐谱(摄影:王先艳 整理:田薇)

2.1.谱本1(附整理目录)

2.2.谱本2(附整理目录)

2.3.手抄谱(附整理目录)


3.乐器

3.1.乐器图片(10张,摄影:王先艳)

3.2.乐器文字信息(整理:田薇)


4.考察工作花絮

4.1.齐易摄工作照(附文字说明)

4.2.其他(摄影:王先艳、田薇等)


(三)文字


1.考察手记

 齐易 周扬

2.拍摄场记

武卫超

3.研究文章

徐文正:雄县亚古城音乐会调查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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