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见的正义,看不见的成本

张是之 张是之 2017-03-07


视频时长6分50秒,请注意流量。


文 | 张是之


视频中,化身正义的纪晓岚和化身贪官的和珅在讨论赈灾的问题,纪晓岚的一身正气和和珅的狡黠奸诈对比鲜明。


纪晓岚的正义,牢牢占据了道德的制高点,对和珅的辩护给予了无情的批判,掷地有声,很容易让人拍手称快。至少我以前看的时候,是毫不犹豫地站在「正义」的一方支持纪晓岚。


再看和珅,两眼一眯,一看就是面相不端、心术不正。自己就是个大贪官,还要去为那些贪官污吏辩护洗白,当然更是让人气愤不过,恨不得立马拉出去斩了。


纪晓岚的正义感和道德感满满,他并不需要为此承担什么,甚至不需要去灾区考察实情,只需要愤怒和表达愤怒,这就够了。纪晓岚一句「什么是『观音土』啊?」道破天机,他压根就没去过灾区,没考察过实情。


但对于和珅而言,为贪官辩护,那是费力不讨好的事。既要背负骂名,还要说出实情。毕竟,有时候很多人是不希望真相被戳穿的。


但吊诡的是,说出真相的,恰恰是「大恶人」和珅。他去过灾区,做过实地考察,道破的真相符合事实,也符合逻辑。纪晓岚除了严词怒呵,其实也无言以对。


除了视频中的这一段,该剧还有一幕是讲向赈灾粮中掺沙子的。纪晓岚当然也是震怒,但和珅却说掺了沙子的粮食才能吃到灾民嘴里。


如果天然地把和珅放在一个「恶人」的位置上,他的话无疑就被解读为诡辩。但如果抛开偏见认真想想,却是和珅对而纪晓岚错。


纪晓岚看到了表象,和珅却看到了表象背后的深刻逻辑。


如果赈灾粮干干净净,和普通粮食没什么两样,用脚趾头想想都会知道,一定会出现层层截流的情况。真正吃到灾民嘴里的,恐怕就没有多少了。


更加吊诡的是,因此而饿死的灾民,没有人会为他们说话。


掺了沙子,看上去品质下降了,但原本想截流的那些人,考虑到赈灾粮的口感和挑沙子的难度也就放弃了。如此,粮食也才能够最终进入真正的灾民嘴里,虽然有沙但总比饿死要强之百倍。


前些年推广经济适用房,有经济学家建议经济适用房不应设有独立卫生间,而应采用公共卫生间。结果舆论一片哗然,骂什么的都有,说的好像这位经济学家不把穷人当人看一样。


几年后再看,时不时爆出经济适用房房主开豪车,甚至出租经济适用房赚钱。这背后的逻辑是一样的,可以安身但削减了部分功能的房子,才不会引起权力寻租。


人性使然,好的制度未必能坏人变好,但坏的制度却一定会使好人变坏。


正义感爆棚,往往因为正义是廉价的。


远的纪晓岚,近的薛之谦,他们的正义都很廉价。看上去的振臂高呼,那是因为高呼的成本和代价很低,低到他们认为自己就是正义的化身。


十九世纪法国经济学家巴斯夏有篇著名的文章《看得见的和看不见的》,说的是差的经济学家只能看到短期得失和事物表象,而好的经济学家却能够看的更加长远,也能够看到事物背后的真相。


这个论断,不光对经济学家适用,对任何一个具备思考能力的人同样适用。


我可以抵制日货,但我抵制的是已经花钱购买的中国人的货;我也可以抵制麦当劳,但我抵制的是花了巨额的加盟费加盟的中国人的店;我也可以抵制韩货,同样,抵制的、下架的都是自己的同胞,要么花钱进的货,要么花钱加盟的店。


正义,也是有成本的。


当我们敲打着键盘、挥舞着拳头,正义感爆棚的时候,我们要小心翼翼地、坦诚地问一下自己的内心,我们追求的正义,成本由谁来承担了?


这个承担本身是正义的吗?


延伸阅读:你的抵制正在伤害你的祖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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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 3月9日 1:5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