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于欢的无期徒刑,等于给所有人带上了一双无形的手铐

刘小流 一晌贪欢 2017-0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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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见的大象


房间里有一头大象,占据了大量空间,还要吃喝拉撒,严重影响房间里人的生活质量。但当你走进这个房间,里面的所有人都一脸假正经不把大象当回事,你也只好心里骂着他们“傻逼”坐下来,迎接下一个“傻逼”的到来。

这是房间里大象现象的简单解释,这个词我自己都说腻了,恰好在吕思勉的《中国政治思想史》里读到一句:“天下只有天良发现之个人,无有天良发现之阶级;只有自行觉悟之个人,无有自行觉悟之阶级。”所以说一个坏的社会现象之所以能够被长期视而不见,是群体思维的产物,个人的声音往往被吞没了。


2017年2月17日,山东省聊城市中级法院一审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辱母杀人案”于欢无期徒刑。经由南方周末一篇微信10万+,在网易新闻留下惊人的二百万条跟帖的《刺死辱母者》,走入大众视野。


舆论之所以如此火爆,大概是觉得判决太荒唐了,一边倒地倾向与认为杀人者于欢无罪,因为只要简单地假设自己处在儿子于欢的位置上,看着母亲被一群恶人进行极端羞辱,几乎百分之百会做出同样,甚至更甚的举动。


而上个月的判决却站在了完全违背人之常情的对立面,给于欢的无期徒刑,等于给所有人带上了一双无形的手铐,在恶面前,走投无路时,你能做的竟只有无止境的退让。


而且类似的恶其实一直都存在,但在现行的地方治理模式中,这些半黑半白的黑社会,地头蛇,地方势力团伙,因其复杂性而被遮掩了,被合理化了,太多的不作为,变成了一种变相施害。


谁也不能保证自己有天不会遇上这些恶人,面临被侵犯的危险,但这是却很难找到援兵,如于欢事件中的:


判决书显示,多名现场人员证实,民警进入接待室后,说了一句“要账可以,但是不能动手打人”,随即离开。


于是留给被侵害的人只有两条路:忍让,但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反抗,与恶势力的反抗能有什么好结果,在这之后同样面对突然间不再是真空的法律的制裁。



他这不是于欢一个人承受的绝望,而是给所有人的,在这种每个人都可能遇到的情景中,法律不再充当弱者的保护伞,而是强者的护身符。既然如此,在尊严面前,仅仅是法官口中神圣的法律还有什么必要再去维护?


舆论之外的驴


在舆论发酵的时候,人民的好公仆济南公安却接连发布了几条怼民意的微博:



然后你知道的,吸引关注度之后,声明很快进行了“调查”,得出结论,这不是部门的意思,而是个人行为,但什么人可以随意在官博上撒野也是蛮厉害。这两条微博尽管很快删去,却很好地“辱母杀人案”中警方的形象,部分警察中长久的处事思维,做了完美的注解。


人民是“驴”,警察是强权化身的钢铁大巴,看不到的不是死去的大象,而是勤勤恳恳的驴,多数时候,大巴表示并不想嬲驴,因为驴是总也怼不过他的驴。


在辱母案件中,大巴一方面展现他的高冷,另一方面,大巴很会适时拿出车里的法律来迅速结束争端,没有杀人越货的黑社会是不需要拿出法律制裁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求助法律帮助等于诉诸空气。


但真等血案发生了,好像是蹲在一旁等着善后的法律却突然闪现了:


法院经审理认为,于欢面对众多讨债人长时间纠缠,不能正确处理冲突,持尖刀捅刺多人,构成故意伤害罪;鉴于被害人存在过错,且于欢能如实供述,对其判处无期徒刑。


而且善后的还很垃圾。


如果法律真的是好的,不管做出怎样的判决,也不应该受到舆论影响,而且多数案件不会有舆论的影响。


但随着南方周末的一篇文章,网易200万跟帖,人民日报的评论,舆论近乎一边倒地否定了之前的判决,于欢案件上的一定扭转似乎成了一种必然。


这是一种好的“舆论绑架”,让公检法意识到自己做出了多么荒唐的决定,多么失职,多么僵死;但这也是一种让人绝望的“舆论绑架”,可以稍微篡改吕思勉的话:天下只有天良发现之被曝光个人,无有天良发现之群体。


几乎任何需要追责的新闻几乎都有类似的走向:不合理的现象存在若干年之久的顽疾随着舆论曝光,在短短几天内下台、换人、追查,可媒体总有照不到的地方。


被暴露出的“大巴和驴”的思维,不作为的官本位思想,是不是终将随着聚光灯的散去继续回到很难觉醒的一个群体中去,还是根本就不曾离开。


大概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法律不像看热闹那样没记性,会有表率的功效,但愿判决真的会扭转。


有时候想想我们多像《天下无贼》里的傻根,能继续产生这个世界一切都好原因是:此刻没遇到任何意外,被别人出于善意和恶意地蒙蔽了,这样就不会体会到各种办事机构的刁难傲慢,人情的冷暖,人性的幽暗。


即便它们一直都存在。


我才不告诉你我也遇到过半黑半白的黑社会,气的想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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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 3月28日 0: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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