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苾茜 遇见吧啦 2016-0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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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 日 快 乐 

亲 爱 的 虹 




有些记忆是心上触碰的柔软,那一段闲步校园踯躅书前,刷卡打水添置零嘴的好日常啊,你我记得,光阴也替我们记得呢。

—— 编辑 老去的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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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澳门启程前往深圳的轮渡。客舱内是静谧又庄重的白漆,座位中规中矩地分别倚两侧窗户而排开,一侧四列,紧密衔接。我坐在近过道处,身旁是几位前几日出席活动初识的朋友。此前行程积攒的疲惫被释放在这个宽敞的空间里,船舱里时不时弥漫开来此起彼伏的鼾声。我也着实疲惫,坐姿有些慵懒,只是大脑如上了发条的机器,格外清醒,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马上就要见到虹了,那个曾经占据了我大部分的喜怒哀乐,现在和我异地,偶尔在我生活里冒泡的大学室友。


毕业后的两年,我们因参加室友小雨的婚礼聚过一次,这是毕业后的第三年,我从澳门返汉,路过深圳,决定无论如何也要在她所在的城市停留几日。


她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眼前有些波浪起伏般影影绰绰,一袭暗粉色的改良中式旗袍罩住了她脖子以下脚腕以上的有些圆润的身体,脸蛋儿和脖子白得如从池塘新鲜采摘洗净的粉藕,蜷曲而有光泽的长发海藻一般淌下来,像极了上个世纪二三十年代留过洋的女先生。只见她右肩挂着一只黑色印有某书店字样的布包,左手又提了个被撑得奇形怪状的塑料袋,亦步亦趋朝我走来,走近了才发现那塑料袋里装的是提前为我的朋友们准备好的饮料。


“不好意思,我只知道和茜同路的还有你们几位好朋友,却不知如何称呼,亦不知你们的喜好,所以就按我的心意挑了这几样饮品,别见怪!”她腼腆地一边把水瓶往外掏,一边细声说到。


她还是那样,招待朋友总是全心全意,姿态低到尘埃里,我为自己有这样的朋友自豪,心底又生出一丝心疼。


“茜,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这个地方呢,是我每次去都会想到你,想到你也会喜欢来这里的。”她替我买好地铁票,握起我的手,有些软绵绵的。


我们就这么并肩走着,就像08年的那个秋天,我们并肩走在从宿舍楼去开水间的路上。

 


 


“我叫杨虹,我家在福(湖)南楼底(娄底),我们同宿舍还有两位山东的,两位陕西的女孩,山东的那两位好像分别叫郭慧方和李莎,还有一个家就在学校附近的红旗厂,她叫慕小帆;另一位叫王雨泽,家在咸阳……我知道你是武汉的,你叫董什么茜来着?嗯,以后我就叫你茜好了!”


不知道是因为她提了两个开水瓶还是收拾了一天床铺带来的倦怠,她弓着身子走在我身边。湖南妹子确实五官清秀,月光下,她的额头也显得格外饱满,就是话匣子一旦打开就如那机关枪一样,实在有些恐怖。我暗暗思忖。


“喏,把水壶瓶盖打开,挪到水龙头下,接着呢,嗯…”她将手伸进口袋里一阵摸索,一张卡片飞旋到地上,她冲我咧嘴一笑,旋即弯腰捡起那张卡片,插进感应槽里,“嗯,就是这样,把卡放进去,水就会出来,然后快打满了呢你就把卡抽出来就好啦!千万要小心哦!”    


我有些看呆了,一时间觉得她多话,然而又不那么像机关枪了,像紧凑的鼓点?不对,更像潺潺流水,上善若水。回宿舍的路上,月光刚好洒在她头顶,恍惚间她居然有点像一只天使。

 

就在入学当年的中秋夜,寝室的其他姑娘回家的回家,聚餐的聚餐了,只剩下我和虹,于是相约去逛校园。那时候离军训结束才没多久,两个黑黢黢的人儿在夜色中基本不具备什么辨识度,唯有以絮絮叨叨各叙来路的过招划破夜色。后来走累了,我们找一个花坛坐了下来,一时间竟衔不上话,于是我提议就坐在这里唱歌,唱儿歌。我起先小声起头,她随即便投入进来,她的歌声被注入无忧无虑的旷达,声线空阔而明亮却也温柔,我们唱“小燕子穿花衣”,唱“让我们荡起双桨”,不知不觉中双手在天空中挥舞起来。间或有人路过,在我们面前驻足停留,我们也似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浑然不知自己作为被围观者的窘态了。



 

 

        

我们约好报名加入学校的广播台和学院辩论队,一起参加一轮又一轮的笔试和面试。直到有一天我收到了广播台面试通过的短讯,而那条短讯过后的两三天她都对此事浑然不知的时候,我竟有些怯懦,不敢告知任何人,生怕此事会拉开我们之间的距离。后来我收到她的信息:“茜,我知道你应该被广播台录用了,虽然我没有,但是我真的特别开心,可能比我自己被录用还要开心,我果真没有看错人,我的茜就是最棒的!”我心底的大石头终于落下了。之后戏剧化的是,她以她的三寸不烂之舌被辩论队录取,而我则被拒。她参加的每一场辩论赛我都有去现场观摩、学习,为她加油鼓劲,亲眼目睹她文思泉涌,刚柔并济,打了很漂亮的嘴仗,还拿了好几次最佳辩手。

        

我印象中的虹,就是那么博文见识,任何陌生的、熟识的人与她交谈,历史、文学、娱乐她都信手拈来,以当仁不让让世界充满爱之势。她非常绝的一点是,能时不时打捞起来我们从未听过的歌,俨然活在上个世纪。一次我们谈起90年代风靡大街小巷的歌曲《小芳》,考究到其歌词辫子粗又长还是细又长之处,我理智上认为细长才是更匹配的形容词,而她从她的审美出发,坚定的认为辫子一定是粗又长,于是我们就此打赌,谁输了请对方吃一个礼拜烤肠。在我第二次掏钱请她吃烤肠的时候,她以更快的速度把钱掏给了老板。“你知道错就好了!”她还来不及擦掉嘴上的油对我说。

        

过完年后返校,我们都胖了一圈儿。在家的生活作风被虹沿袭到学校,每天都要去超市买一大堆火腿啊酸奶啊巧克力啊,有时我爬上床铺掀开围帘,还会摸到一整块德芙巧克力咧!有一次不小心看到虹的床铺里电脑桌上的一枚崭新的红包,也看虹去超市之前拿出来一张来,似乎里面有点鼓,看来她父母哥哥过年都有给她塞压岁钱!真是个受宠的小姑娘! 

        

爸妈疼,哥哥宠,虹身上的理想化气质和随性的风格就更浓郁了。有的时候她会收到父亲的来信,宿舍全员到齐的时候,她会将父亲对我们问候的那一段念给我们听。这种与人分享家书,尤其是传递亲情的感觉是极好的。她的受宠也会上升到任性,听她说,她大姨家的一间客房里有一个冰柜,里面常常有吃不完的雪糕。一次她和表妹睡那间房的时候,一根接一根儿地吃那雪糕,直到睡着,第二天早上发现雪糕汁儿沾满了枕头! 

       

那段时间,我们有些黏滞,生活、观点彼此浸透。我以为时间的推进会固化我们的关系,故有些时候肆无忌惮起来,并不似当初那么小心翼翼。她的细小的缺点一旦被我攫住,便会毫不遮掩地不分场合不加修饰地道出。起初她只是略微显得有些尴尬,后来硬生生还嘴,再后来,也非常介意我的毛病,煞有介事地以牙还牙。

        

我们兴许也知道,如此这般斤斤计较,可能也是在乎的一种极端化表达。

        

任何细腻的感情,越是深入,排他性就越浓烈。这种一一对应的关系,若是中间插入第三四五六N多者,也将挤压得无法喘息甚至崩溃。

       

“人与人的缘分总是长长短短,像削铅笔。越是适切,消耗越是大。”


—— 张怡微《哀眠》




 

我爱结交朋友,学生工作的伙伴、老乡、志趣相投者,我都舍得花时间在她们身上。常常在校园里走一段路,就要识出好多朋友,热情地寒暄、甚至将一个话题聊到白热化以至于忽视了走在身边的虹。终于有一日她忍不住了:茜,为什么你总给我一种每次在路上遇见相识的朋友都比我们要感情好的感觉?这种站在一边被忽视的感觉非常糟!她几乎用扯的方式将她床上的围帘合拢,然后很久不出声响。

        

虹晕各种交通工具,除了飞机和俩轮子的,她都晕。她应对这个的方式是极少外出,所以一旦涉及出门,就会把一个月要买的东西都搬回来。我陪她逛街的次数不多也不少,她审美非常特别,她往往会选中最少人倾心的物件,鹰一般能审度到东西的缺陷,好反复琢磨对比打漫长的内心持久战,总希冀理智试图霸占感情,最后还是感情不战而胜。认清这一点后,我由被动随同她的看法,到常常站在店主、售货员那边,积极怂恿她少犹豫敢行动。惹得她恼火我为什么向着店家而不是维护她的权益,她终究是为此感到困惑和伤神,几次我们一同坐车返校,她一句话也没对我说,我也不以为然。

        

彼此伤害的次数多了并未成伤疤,也未结茧,彷佛总有新的争执和分歧割裂着愈演愈烈的伤痕,旧伤又迎新伤。最麻木的法子只有不产生摩擦的躲避,躲避同行,躲避聚会,躲避话语撞击,躲避一次可能发生的眼神交汇。我身边依旧充斥着那些朋友,她也和很多朋友有往来,一点也不浅的样子。

        

照说摆脱了烦恼,应该自然迎来很多快乐。但是快乐深深浅浅,终究抵不到心尖儿。每日都在发生故事,每日还是要与她打照面,那些冷战的日子竟有些担心我会错失她精彩的故事而遗憾,遂找机会和好。



        


和好的一阵子彼此的爱热烈地快要溢出来,总有说不完的话,道不完的心事。当然总没有一个特别好的法子让我们就此摆脱争吵、纠缠。我们喜欢读书、赏析电影、听音乐,是这些让我们生活和感知细腻起来,然而它们本身也是一种障碍,让我们长期卡在一个人的世界里出不来。因为它们从本质上来说,只是在丰富个人的感知。而感知越是丰富,情感也就越是细腻复杂。感知就像是在钥匙上开的槽,槽口越多,对应的锁也就越是复杂,谁也不能轻易打开。我们就是这样,互相依赖,又彼此排斥。

       

如果我们能不住在一起,只是偶尔见一见就好了,这样我们的感情不至于黏到腻,也不会因紧密而起冲突。不会彼此捆绑和纠缠,只需要一点点心灵的依赖就好极了!我常这样想。


上帝是很容易重视小女孩顷刻之间的玩笑话的,搞不好就当了真,随手一挥,实现了我当初的这个愿景。大学时光疾如电光火石的一瞬,转眼我们就步入大学的第四年。我决定继续求学,遂开始复习考研。她则更倾向于找工作,十一月那个深秋,她收拾好行囊回家乡电视台实习。那次分别是漫长的,到第二年春天我们才见上面。这其间,我亲手为她缝制了一个熊猫手机套,连同寄去的还有一袋周黑鸭鸭翅。       



 



“这就是我想要带你来的地方!”她话语中带着点兴奋,把我的思绪吹的老远。我抬头看去,“深圳书城”几个大字赫然入目。这是一座以阅览及购买图书为主体的,辅以餐饮、服饰、小饰品店的建筑。顶面为巨大的圆形天幕,密密麻麻的蓝色小灯镶嵌在星系中,与知识的苍穹连为一体。

      

我想象着她每次站在这苍穹下念起我的样子,那是怎样纯粹的幸运!

      

我们手牵着手,肆无忌惮地说笑,寒暄着过往和当下,和常在一起的闺蜜一样,吃火锅吃到撑,一模一样的衣服买两件,此时我发现她看中的衣服我竟然也喜欢了,回到住处又像当年的她那样,买一堆零食和水果到床边,勾兑彼此不曾参与又不算错过的毕业后的这几年。才三年,我们已经经历着之前未曾勾画的人生,在各自迥异的职业轨道上前进。在她最忙的时候我们几近断了联系,据她说,那段日子她常熬夜备课,巨大的教学压力让她没有办法好好休息,也因为讲课过多嗓子发炎而住院,得知这些的时候,那个任性的她好像失踪了。我为她骄傲,又忍不住心疼。三年了,她还是那么细腻,只是我在她的轨迹里窥见了我的风格,而我,大大咧咧的个性里被注入了多愁善感,也多少载着一些她的理想化和诗意。


      


第二天她送我至高铁站,送到检票口的时候,她被拦在了外面,她还是习惯性絮絮叨叨说个不停,提醒我要注意安全。我第一次回头,发现她还杵在那里,眼神直在人群中搜寻。我焦急地示意她赶紧回去,她微微点头。进了站,我又忍不住回头望向检票口,发现她还在那里,傻傻地眼神不知在哪里停泊,手中紧紧握着手提袋,我向她猛挥手,心突然扑通扑通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撞击。再一次回望的时候,她停留的地方已经换了一个干瘪的男孩子站在那里,我依然把手举了起来,朝那个方向挥过去,不知什么时候,脸上已布满泪痕。

      

就在三年前,火车站口。大家拼命擦眼泪拼命对着小帆和虹的录像设备微笑的时候,我依旧若无其事得说笑。我夸下海口,我定不会像她们那样落泪,可残酷的事实又一次减轻了我话语的分量:在候车厅检票口,当虹挥着车票回眸望向我的时候,我脸部肌肉开始抽搐,转而一阵一阵热晕开来,我的腿不自觉迈开来奔向虹的方向,哭着喊着推开检票员拦上来的胳膊,冲出候车厅,一把握住虹的手,拉着她走向进站口...




作者简介
 


董 苾 茜


社会学博士在读

性格如江城水与火的交融

著有《在香格里拉雕刻时光》



且以欢喜,且以永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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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董苾茜

图 | 《七月与安生》

编辑 | 老去的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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