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把弹钢琴当“饭碗”,仅靠音乐学院里学的技能还不行

Music Weekly 音乐周报 2018-10-09



文 | 孙鹏杰

 


很多年前,当我还是学生的时候我充满理想和抱负。我师从于最好的老师,学习了大量的作品,以“优秀毕业生”称号毕业,可是毕业后又如何呢?当我回想起事业刚起步的日子,我很想挠挠脑袋笑一下自己是怎么“走”到今天的。其实有时反思,能使我们走上钢琴家之路的往往跟我们从小在音乐学院里所学的技能不太一样。我并不是说那些技能不重要,而只是说这些传统训练往往更多注重于培养学生去很“标准”地演奏一些作品,但是要把钢琴当成事业仅有这个技能还远远不够。所以想要以钢琴为职业到底需要什么要素呢?



很少钢琴家可以活在梦幻的纯粹世界里,只专注于练琴和演奏。这样的人的确存在,只是非常少,全球也就只有一小撮儿,少到我们都可以把他们的名字一一数出来。而个别可以享受这种特殊生活的钢琴家,一般也只是在他们事业的后期(有时候是非常后期)才能拥有这样的状态。但不论是音乐泰斗或者青年教师,你首先要非常了解你的这门手艺。你的手艺的第一方面包括在有老师的指导下(有时候是过分的指导下)可以合格地演奏。另一方面是当你在没有老师指导的情况下自己也可以做得很到位,这应该是音乐学院对学生的终极目标。



如果你是学生或者年轻老师,不妨尝试一下找一首你完全没练过的作品,在没有任何指导下练出来。当你认为练好时,在别人面前演奏这首作品。这是一个很好的测试,能帮助你看到你的音乐造诣走到哪个阶段了。了解自己的手艺还包括熟知大量的作品:独奏、协奏曲和室内乐。当然如果你的梦想是在国际的舞台上巡演,那么这个顺序可能需要改为:协奏曲、独奏和室内乐。无论如何,你掌握的曲目量越多,你能表演的范围就越广,也会掌握更大的权威和话语权。最后,快速又牢靠地学习新作品的能力也是极其重要的。我都数不清有多少次接到紧急通知让我在非常短的时间内学习一首新作品或者捡一首多年没弹奏的作品,所以这个技能非常有用。从很多方面来看,学习的独立性、知识的广度和学习的速度这三者是紧密相连的,而这三种技能在传统教学中未必受重视。

  

如前所述,“好手艺”一方面是指在别人指导下能演奏好,另一方面是指自己就能做好,其实还有一方面是指导别人如何弹好钢琴,也就是说教学。能真正教琴是非常有价值的,这可能跟供求关系有关:学习钢琴的人远比看音乐会的人多,于是教学的市场比演奏的市场大;能把钢琴弹好的人远比能真正把钢琴教好的人多,于是老师的市场比演奏家的市场大。但不幸的是,如今有太多刚从音乐学院毕业的学生只能把有限的曲子弹好,对于教学他们也是一知半解,尤其不知道该如何教孩子。



我已经写过好几篇关于教学方面的文章了,所以就不在这里延伸了。我就重申一点,教学的最终目的是教学生如何钓鱼而不是把鱼给他们。这个话题已经是老生常谈了,但这就是教任何领域的老师都该有的通用素养。如何教钢琴家“钓鱼”这个问题我们留着以后再议。另一方面,多项科学研究报告指出,如果你不能把一件事物给别人解释透彻你其实就还没真正掌握它。所以,把你会的知识分享给别人不只是让他人受益,它同样也是在巩固自己的知识体系。即使是我,也是在无数次教学、写文章或者草拟讲稿中不断梳理,才发现我对已经熟悉的知识有了更深刻的认识。这是赠人玫瑰,手有余香的事情啊。

  

最后说另一个话题,你有没有好奇到底是谁在帮这些艺术家统筹各种比赛、音乐节、音乐会、讲座和大师班等,让我们全年忙碌呢?



很多时候答案都是——其他艺术家。这种协调组织活动甚至创办学校的能力非常重要,而往往也是大部分艺术家普遍缺失的一种能力。最理想的统筹者除了有杰出的执行力和社交技能以外还应该是优秀的音乐人,因为他对音乐的认识和鉴赏力会直接影响他管理中的每一个决策。这有点像博物馆的馆长会决定要收藏和展示哪一件艺术作品一样。除了搭建自己的平台以外,与其他平台的合作、资源共享和整合往往能塑造一个更大的平台实现共赢。当你把过去这一年的活动和五年前的对比,你就会发现现在的音乐活动在呈指数式增长。这就像一种奇迹,一种可以被实现的奇迹。

  

综上所述,如果你能掌握演奏、教学和统筹三种能力那就是“大牛之人”了。但老实说,这样的人在现实生活中其实是不存在的,因为即使有人真有天赋能掌握以上三种能力,他也没有这么多时间把这三样事情同时做好。因为很多时候这些事情是相互冲突的,所以最后必须有所取舍。有少部分人可以在这三者中自由切换,但同一时间只做一到两样,比如在一个阶段里在演奏与教学、教学与统筹或演奏与统筹中切换。实事求是地说,三者中能做好两者就能把事业做得足够好了。但如果你坚持只想深耕于一个领域,那么我对你的惟一建议就是——要做到举世无双。




- THE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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