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害怕一件事:我怕配不上所受的苦难

书单 2015-04-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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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书友们早。


如果一周只看一本书(书单君的任务是一天一本,你们感受下),你会选择哪一本?


今天,书单君挑的是徐晓的《半生为人》:




推荐人来自书单君的一位朋友,黄河。


敢取这么大气的名字的,自然也不是一般人。其从事记者工作已有15年,在《南方周末》、《三联生活周刊》等媒体留下了众多重磅报道。传媒江湖中,处处都是他的传说(感兴趣的,请自行上他的微信公众号huanghe_news搜索《记者生涯十五年》)。


但你们千万别被这表象迷惑了,他给朋友们留下的更多印象是:太极高手,重度书迷,酒场悍将……以及居家必备好男人。


下面,是他读完《半生为人》后写下的书评。


五月的野菊花——《半生为人》读后
已授权书单君独家发表


最早接触到徐晓这个名字,是在《天涯》的“民间语文”栏目里,那里常常发表一些文革时期的书信,而提供者往往便是徐晓。


我以为这个徐晓是个历史学者,或许正在为自己的某部专著收集资料。后来却从别人的回忆文章里得知,徐晓原来还是民间诗刊《今天》的编辑,而且是个女的。


那时我还没有从诗人梦里走出来,《今天》以及那群人对于一大批像我这样的“文学青年”有着某种神圣的味道,而一个女诗人(尽管我不知道她是否写过诗),《今天》的编辑,能让我想到的,便是像伍尔夫、林徵因这样的“才女”与她们那文人拱聚的“太太的客厅”。


我不相信她们会生活在一个悲惨而丑陋的现实里,即便遭遇到命运的打击,那她们大概也会像“十二月党人”们的妻子那样,在残酷的命运面前展现出一种辉煌的悲壮来罢,我想。


正如对“女诗人”的想象,我也曾误解了散文这种文体。


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一直以为散文是一种“中老年文体”,与诗歌的敏锐,小说的厚重不同,散文更像才子董桥所说的是一杯“下午茶”,是用来品的。像张中行、周作人的文章那样,是一种“知性”与“智性”的交融——情感当然也是有的,但不能多,就像咖啡中的奶糖或斋菜中的调料,提味即可,多了便腻。


但这一切在遇到徐晓的《半生为人》后,全都被碰得粉碎……


我在《三联生活周刊》工作时,主编朱伟对文字的挑剔是出了名的。我从来没有想到过他会在自己的文章里写下这样“浓墨重彩”的感动:


“她的稿子写成,是送到我家里来的,我流着眼泪读完那些密集缠绕着要强加予我的悲伤,那是一种被搅拌成浓厚得无法撕裂又无法排遣的伤情,一个女人对她职责无休止的追究使我震颤,我无法穿透那竭尽心力淤积在那里的忏悔,那绝对是一种沉重到使脆弱者无法承受的压迫。我想我当时是在这无法挣脱中才给她打了一个电话,我说,谢谢你写了一篇好稿子。我当时没说的是,谢谢你让我触摸到了一种崇高,这崇高其实就自然在那撕心裂肺、肝胆相撞之间。”


是的,撕心裂肺,这就是我在《半生为人》中一次次遭遇的感受,那种窒息般的情感如此浓厚,以至于我不得不一次次地放下书,带着颤抖的手去抽根烟或干点别的什么,直到心绪平静些后再回到书前。


我不知道徐晓要在怎么样的心态下才能用笔写下这些文字。


据她自己说,在她先生去世以后,她才觉得“写作真是自己内心的需要。”


“你把它当成内心的需要,而不是一种职业,这时候你那种写作真的是特别苦……正是因为这种痛苦,你留下了你的生活。”


“很多东西不是想好了再写的,事实上都不是想好了再写的,写的过程就是想的过程,是重新体验的过程,是一个还原的过程,不是还原现实的事件,是还原一种内心的感受,这种还原等于你又过了一次。”


每次写作对于徐晓都是这样一种痛苦的“还原”,所以她写得特别少。以至于她的朋友丁东感叹,作为一个“能干的出版人”,徐晓的这本书(也是她的第一部作品)“可惜出得太迟了”。


但对此徐晓有自己的理解,“我相信在20年前,我那个时候20多岁,写我刚刚经历过的生活,我肯定不是现在这种心态,我自己可能写的是一把鼻涕一把泪。”


而在20多年的生活磨砺里,“实际上记忆最后很多会变成没有,很多东西就褪色了,没有了,”当她真正动笔时,只需记录下“记忆里最后留下的”,而这才是真正珍贵的——就这个意义而言,流逝的时间成为她的记忆,也是她的作品最好的编辑。


而文章中另一种感人的力量来自她笔下的对象:周郿英、赵一凡、刘羽、陈加明、陆焕兴……“通过像徐晓这样浸含泪水的笔墨的描绘,这一群人蹒跚前行的身影在人们的视野里渐渐变得清晰起来,他们的言行将逐渐赢得大众迟来的理解和尊敬。”


正如作家陈徒手所言,在那段艰辛的岁月里,他们斗争的勇气和精神探索的力度,表明了中国当时民间所运行的、所积蓄的一股思想力量,显示了中国民间知识分子持守的人格底线;而他们之间醇厚的友情至今让人感念,没有残渣,全凭纯粹的人生信念,犹如久违的古人风范。


这种用心灵抒写的真情,感动的不仅仅是有着同样历史记忆的一代人,而是包括徐晓自己“16、7岁的儿子”在内的每一颗纯净的心灵。


一位母亲在网上为徐晓留言,“儿子十一岁了,在上五年级。每天在儿子入睡前,我会给他读一节。在《半生为人》真挚情感的氛围里,尽享天伦之乐之温馨。这是怎样的一种享受啊?我相信,《半生为人》会让儿子体会到书籍的魅力,终生受益。”


对于一位作者而言,还有什么赞誉能让他(她)感到更大的慰籍?


在书的序言里,徐晓写道,“我愿将此书当做一束野菊花”。帮助本书出版的解玺璋认为,这恰恰是徐晓“最集中的一点”。


“为什么叫野菊花,我没有问过徐晓,野菊花现在在花市上可以看到,淡淡的,有一点香味,很朴素,不起眼,有一种很绵长的感受……


我特别认同她对这本书的判断,她就是献给大家的一束野菊花,她的意境、包括对文字的要求都在这里面。”


愿这束淡淡的野菊,将花香飘洒向每一个悠长的五月。


翻书

内容简介

上世纪七十年代末至八十年代初,中国诗坛涌现出赵一凡、周郿英、以及“今天派诗歌”群体中的芒克等人,他们的作品体现着理想主义、浪漫主义精神以及敢于怀疑的理性精神,是那个时代的象征。作为《今天》诗刊的重要编辑,徐晓是“当年的幸存者”,在这本散文集中,她用文字“讲述上个世纪七十年代他们‘从不怀疑中产生了怀疑’的初航”,讲述“弱者的胜利”(作家高尔泰语)。


作者简介


目录
再版序
自序
永远的五月
爱一个人能有多久
无题往事
监狱中的日常生活
幸存者的不幸
《今天》与我
我的朋友史铁生
有一个人的存在让我不安
穿越世界的旅行
精神流亡者的重访
路呵路,飘满了红罂粟
大相隐于世


书摘


1980年,大学时代的徐晓。
1989年,徐晓一家。
如果时间可以倒回,我愿意用二十多岁的热情,加上四十岁的理性,重新理解他、爱他。即使他生病时间再长,我也甘愿在这个位置上,做我该做的,做我能做的。

我没有研究过一个人性格生成的过程,我不知道是顽强的性格必然要面对痛苦的挑战,还是痛苦造就了顽强的性格。如果是后者,那人应该把痛苦当作教科书,因为顽强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是一种高贵的品质,虽然软弱不是在所有的情况下都不可以被原谅。



时间并不能淡化一切。事实上,一个曾经占据过你生活的人不是别的,他是你的蓝天,你的阳光,你的空气。一旦失去,没有什么可以取代,可以弥补。他将覆盖着你的生命,直到永远……

想念你,有时候是因为无助,有时候是因为寂寞,有时候是因为自我欣赏和被欣赏。诚实地说,我哭泣,不是你失去了本来可能享有的美好生活,而是我们失去了因为你的存在而可能获得的完满。这实际上是一种自私的感情,但是没有人能够超越这种自私,也没有人会谴责这种自私。




多年以后,我逐渐懂得,人是不可能在完全的意义上被塑造和被拯救的。如果有谁背离了自己,也是命中注定的必然。可我还是宁愿认为,如果没有一凡,我将不可能从我的黑夜走向我的黎明。我从一凡身上懂得了抱怨没有用,并且学会了不抱怨,这使我一生获益匪浅——你端着的这碗水洒了,不管你怎样惋惜都收不回来了——这是任何一个家庭妇女都懂的道理,看起来再简单不过了。实际上它包含的是一个完整的生活哲学,是一个使你在生活中不绝望的人生哲学。

当生活把你抛进火坑,你不得不在里面时,根本谈不上什么坚强和勇敢。你有的不过是活下去的本能,别人所能承受的你也同样能承受。




图片来源:Forwallpaper,循CC协议使用



✓书单君认错
昨天的推送中提及1990年邹同学入市时“上海和深圳的两个交易所还没成立”,此处应为“刚刚成立”。上海证券交易所成立于1990年11月26日,深圳证券交易所成立于1990年12月1日。特此更正。



看完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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