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中山之后,国民党为何再无总理?

杨飞 卢山志 文史博览 2018-10-23


“希望总理留下一些话,好让我们去做。我们恳请总理生前留下遗嘱。……我们预备好了几句话,读给总理听。总理如果赞成,便签个字,当作总理的话。如果总理不赞成,便请总理另外说几句话,我可以代笔记下来,也是一样。”


  孙中山



在中国国民党创立初期,“总理”一直是其最高的党内职务。1924 年 1 月于广州召开的国民党“一大”,其新党章就曾专设“总理”一章,标明:“本党以创行三民主义、五权宪法之孙先生为总理。”依照该党章之规定,“党员须服从总理之指导,以努力于主义之进行”;总理为全国代表大会、中央执行委员会之主席,对全国代表大会决议有交复议之权,对中央执行委员会决议有最后决定之权。


也正因为如此,中国国民党创立肇始,最高领导人即总理职位便由德高望重的孙中山担任。既执掌国民党,孙中山随即便利用其个人影响力和“总理”的权力,将“联俄、联共、扶助农工”三大政策确定为国民党的基本政策;通过新党纲、新党章,把旧三民主义重新解释为新三民主义;将中国国民党改组为包含工人、农民、小资产阶级和民族资产阶级的革命联盟,从而实现了第一次国共合作,为以后进行轰轰烈烈的国民大革命,建立国民政府,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稍后不久,在时任第二次直奉战争中直军第三军总司令的冯玉祥的邀请下,孙中山抱病北上,与其“共商国是”。次年1月26日被确诊为肝癌,入北京协和医院接受手术,从此卧床不起。


目睹孙中山病情加剧之境况,国民党要人汪精卫、孙科、宋子文、孔祥熙等皆云集北京。当时的汪精卫等人以为孙中山会主动提出立一个遗嘱,但一直等到 2 月 24日,仍不见孙中山有立遗嘱的意思,于是汪精卫便和宋子文、孔祥熙等人商定,先为孙中山起草一个遗嘱,再根据孙中山的意思修改。


汪精卫随即笔走龙蛇,代写了“遗嘱”。或许是汪精卫以为睿智过人的孙中山会在临终之前指定自己的接班人,故只字未提接班事宜。


待草拟完毕,汪精卫和宋子文、孔祥熙等人来到孙中山的病榻前。汪精卫眼含泪水对孙中山说:“希望总理留下一些话,好让我们去做。我们恳请总理生前留下遗嘱。……我们预备好了几句话,读给总理听。总理如果赞成,便签个字,当作总理的话。如果总理不赞成,便请总理另外说几句话,我可以代笔记下来,也是一样。”

 

  汪精卫


孙中山点头,汪精卫见此,遂掏出写好的遗嘱,将之朗读一遍。孙中山听完后说:“好呀,我很赞成。”于是,由宋庆龄扶腕,孙中山在汪精卫所代笔的《总理遗训》及《致苏联政府书》上签字。这篇汪精卫写的“总理遗嘱”,遂当作孙中山的政治遗嘱公开发表。


替孙中山起草遗嘱的汪精卫是同盟会中资格最老的一辈,“他有着敢于自我牺牲的英雄光荣史,有鲜有人比的文才和口才”,且“汪精卫不抽烟、不喝酒、不赌博、不近女色,这在当时的国民党高官中,都是鲜有人能够做到的”。


正因为如此,当时的国民党中,汪精卫是除孙中山外声望最高的领导人,也是孙中山后呼声最高的接班人,其后他也确实被推举为国民党最高领导人,接了总理孙中山的班。但由于孙中山逝世前没有明确指定,加上孙中山在国民党中及中国国内外的巨大声望,汪精卫虽然被推举为国民党领导人,但却始终未能被冠以“总理”的称号。


1925 年6月26日,由汪精卫主持召开的国民党中央政治会议上,一致确定了国民党总理的称呼永远留给孙中山,今后国民党采用集体领导的委员会制。次年国民党“二大”召开,在修改总章时,仍保留“总理”一章不作改动,在总章中加了如下附注:“总理已于中华民国十四年三月十二日逝世。十五年一月第二次全国代表大会接受总理遗嘱,并努力实行之,保存此章以为本党永久之纪念。”


此后,即便是汪精卫之后取得国民党党内最高领导地位的蒋介石,其实权甚至已超过在世时的孙中山总理,但在职务上也不敢僭越名分,常常以“委员长”“校长”出现在党员以及公众的视野中。甚至 1938 年 3 月在武昌召开的国民党临时全国代表大会上,为体现蒋介石的领导权,使其“大权在握”,曾于党章总章第四章“总理”之后加一章“总裁”, “本党设总裁一人,副总裁一人,由全国代表大会选举之;总裁代行第四章所规定总理之职权”。仍未将“总理”称号授予蒋介石。

 

  “总理遗训”


 

随着岁月的流逝,国民党首任也是唯一一任总理孙中山的威望不仅丝毫未减,反而与日俱增。1940年3月21日,中国国民党中央常务委员会第143次会议还通过决议,“尊称本党总理为国父,以表尊崇”。根据中常会的决议,国民政府以“孙中山先生倡导国民革命,首创中华民国,更新政体,永奠邦基,谋世界之大同,求国际之平等,光被四表,功高万世”,于同年4月1日明令全国自是日起,尊称总理孙中山为“中华民国国父”。


然国民政府此举一时间令各地的党政机关、民众团体在不同的场合无所适从,“不知究竟是称孙中山先生为总理或是国父”。有鉴于此,同年5月29日,国民政府又发布明令,规定在政府公家机关、民众团体应一律改称国父,在国民党党内称国父或总理均可,民间已印就之图书文字,不必强令改易。


即使是在南京建立亲日政权的汪精卫也仍然尊崇孙中山,并作出了一系列规定。1941年5月29 日,在汪伪政府中央政治委员会第49次会议通过的,就曾有陈公博提出的“首创中华民国之中国国民党总理孙中山先生应尊称为中华民国国父”议案。同时规定:“有关公牍、教科书籍、报纸、刊物及一切文字称述总理或孙先生时,均应改称国父。”值得一提的是,即便在汪伪政权担任首脑期间,汪精卫也自始至终没有担任“总理”一职。


就这样,因为孙中山没有指定接班人的遗嘱,以及其积攒下的巨大威望,从而使得国民党“总理”一职自他以后,成为历史的绝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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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齐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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