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效益是个什么鬼?

张是之 张是之 2018-12-10

文 | 张是之

前几天看了一段话,虽然有点鸡汤,但其实蕴涵着深刻的经济学意义。

这段话这样写道:

大部分情况是,穷人吃不了奋斗的苦,富人吃不了生活的苦。

比如富人可以为了一个渺茫的机会四处打听消息,硬着头皮学习,起早贪黑的准备,穷人吃不了这个苦。

穷人可以在冬天冷风里等公交,下车再提着大行李走很远的路,富人吃不了这个苦。

众所周知,穷人和富人的差距客观存在,而且往往思维方式的差异天上地下,云泥之别。

同样是一块钱,在真实的生活场景中,穷人可能拿来果腹,而富人可能思考的是如何把它变成两块钱。

当然也有另外一种情况,富人也拿这一块钱去花天酒地一番,但这样的纯消费行为,其实也在客观上帮助了穷人,因为在消费的链条上,分工不同终归是有些穷人注定要从事某些职业。

一块钱的作用到底如何,对富人和穷人而言,往往无法横向比较。

但在福利经济学的理论中,事情却不是这样的。福利经济学的理论基础是,富人那么多钱,一块钱对他们来说就不那么重要了。

而穷人最缺钱,一块钱对他们来说就很重要。

所以让富人损失一块钱,而穷人得到一块钱,富人不会疼,穷人乐呵呵,皆大欢喜的事情。

如此一来,富人和穷人共同组成的这个社会,它的总效益是增加的。

于是我们看到,各种对富人的征税,各种对穷人的补贴,虽然劫富济贫这个词有点刺眼,但事实不过如此,只不过是在「法律和正义」的名义之下罢了。

前面有篇文章介绍的沉船案例,一家打捞公司通过法院的禁令阻止其他打捞公司的打捞,自己「吃独食」。

而向法庭陈述的理由,却是为了社会效益能够得以保存:

现在谁都打捞不到那艘船,但是我们这家公司,是在这么多公司里面,目前唯一能够精准确定沉船所在位置的公司。我们打捞上来这艘船的可能性最大。

如果你不阻止其他的打捞公司再做努力的话,也就是说你不把这艘沉船的存量完全界定给我们公司的话,那么大家就会在竞相打捞的过程中,付出太多的成本。打捞得太急了,节奏太快了,动用的资源太多了,以致打捞本身的成本可能超过打捞之后得到的收获。

如果法院能够阻止别的公司进行打捞的话,我们公司可以慢慢来,这时候打捞的成本能够降到最低。打捞的总收入能够达到最大,社会效益能够得以保存。

话术的包装,使得社会效益这个词,几乎成了很多不正当行为的「正当理由」。

家长在面对不听话的孩子时,通常会说这都是为了你好。同样的,在挥舞权力大棒的时候,总是要师出有名,不能像家长那样说这都是为了你好,就说这都是为了全社会。

当然,有时候也会为了全人类。

前几天,瓜子二手车因为「遥遥领先」四个字被罚款一千两百万。

这个罚款应该是说有法必依,执法必严的典范,没什么好说的,当然这也都是为了社会效益。

为了社会效益总是对的,没有什么比社会效益更重要。

不过看到这个罚款消息在不同的群,不同的朋友圈刷屏的时候,我甚至一度怀疑瓜子这一千两百万的「广告费」真是一点都不亏啊。

原来可能还真没遥遥领先,这下可能真的就遥遥领先了也说不准。

社会效用这个词面临的直接困境就是无法计算和比较,油价降了,开车的人高兴,卖油的该不高兴了;房价降了,还没上车的高兴,买了房子的却要去砸售楼处。

到底谁更能代表社会效益呢?福利经济学家、计量经济学家们算来算去,也只不过是在玩一些看上去精确的数字游戏罢了。

当你看到他们说一块钱在穷人手里比在富人手里效用更高的时候,你就可以直接宣布他们这些理论和立场的「死刑」了。

再想想开头那段疑似鸡汤文,同样是吃苦,富人和穷人的认识截然不同。

一块钱不多,却足以检验一个经济学理论的好坏,看出一个经济学家的水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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