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江南,易老》小北(连载5)

2013-12-29 每日好书推荐

【第5期连载】

江南的汤婆子


回到锦溪,我心中有些莫名其妙的烦躁感,天气冷得很,我使劲裹了裹羽绒服,又朝苏州人家饭店走去。我知道那里肯定正热火朝天地打着麻将。

隔着门窗一看,果不其然。刚一进门,便瞧见嫂子从旁边的凳子上摸起一个东西来抱在怀里。

我没见过那东西,看上去是纯铜打造的,像是一把圆形茶壶,可是没有壶嘴,跟个圆圆的小南瓜似的。我问她,怀里抱着的是啥东西?

嫂子看了我一眼,从怀里掏出来,递给我说,你没见过这东西吧,给你抱一会感觉下。我接过来摸了一下,没想到烫烫的,很暖和,跟暖水袋似的。

嫂子乐着说,这个是我们这边特有的暖手壶,叫汤婆子,不过平常市面上根本买不到了,这个是老式的东西,小时候家里的老人,冬天里就用这个暖手。

陶哥在旁边显摆,接话说,小北啊,你知道为什么管这叫汤婆子吗?我说不晓得,你讲吧。

陶哥摸了张牌,一看没自摸,顺手又扔出去,说,这个东西晚上可以陪着睡觉啊,汤就是热水的意思,懂了吧,还文化人,这东西都想不透。我听着一愣,陶哥损人从来不带脏字。

陶哥又摸了张牌,接着说道,这个真的是好东西啊,你想买还买不到,你没见小兵那边的茶馆里,还有大的汤婆子,你嫂子抱的这个是新的,今天刚买的。

我想着可以买一个送给楚清,当离别礼物。巴黎的冬天里,出门抱着这东西,那得多带劲儿!便问嫂子从哪儿买的。

嫂子扔出一张牌,没想点了姚哥的炮,趁着麻将机洗牌的空当,告诉我说,从淘宝上买的。我有点不相信地问嫂子,您还逛淘宝!一听我说这话,陶哥跟姚哥俩人都开始诉苦,陶哥是为自己的钱诉苦,姚哥是为天天帮着姐姐下订单诉苦。

嫂子在旁边辩解说,我是不会用支付宝嘛,但是我可以天天在网上看,看好了让你姚哥帮我买,然后我再给他现金。

我问嫂子买了几个,嫂子说买了俩,好不容易找到合适的,怕以后没得买了。我让她匀给我一个,我好送人,让嫂子再重新订一个,或者买俩也成,我再要一个送给我家老太太。嫂子很大方地同意了,说等会儿打完牌带我去茶楼拿。

我头一次见到汤婆子,很古朴大方的一个东西,很喜欢,甚至想自己都要一个,可惜男人用着太娘娘腔了,并且回到北京的话,到哪都有暖气,用不着。想了半天,突然想起重庆也是南方,属于湿冷,兴奋地给小麦打电话,问她要不要来一个。结果小麦迷迷糊糊地接过电话,我刚一说完,她便不耐烦地说道,大叔,我们办公室还有家里都有空调好不好,哪儿能用得上啊。我无语中。



老六是我的铁杆儿哥们儿,搞历史研究的,正经文化人,单是看他头顶上头发的密度,就能晓得那家伙脑子里装着不少东西,于是乎跟我凑在一起以后,经常聊些风流韵事。

之前又一次聊到过同性恋这么一个话题,他是按照历史角度给我解读的,说同性恋在中国并不是什么稀奇产物,从古就有,那时同性恋被看作是一种很高贵的文人雅趣,只在比较高级的文人、贵族圈子里流行,要么说那些文人为什么身边都配着一个小书童,要来干吗的,你以为都是整天打打洗脚水、研研墨什么的啊,那些事情都有丫鬟在身边伺候的,小书童最重要的作用就是,当主人看书累了,夜深人静又来了感觉,恰好身边又没美女陪伴,于是小书童就得顶替上阵了。


早上十点多,被老六的电话吵醒,告诉我说他已经到了锦溪古镇了,问到哪儿找我。我迷迷糊糊地说,你问下红木桥在哪儿,然后从红木桥进来,一直走,见到苏州人家的饭店或者是茶馆再给我打电话。

挂了电话,我塞了塞被子,接着睡。刚一睡醒,那家伙电话又来了,说已经到了苏州人家饭店了。我反应了一下,骂道,你丫怎么走得那么快。老六在电话里有些生气,骂道,我找了大半天了好吧,你不会还在睡觉吧。

我说,是啊,谁让你一大早就往这里跑,晚上来多好,你再找下陶明明,他是老板,问问他苏州人家的客栈在哪儿,到了门口敲门,我起床给你开门。

没过两分钟,便听到老六在外面使劲地砸门。我披上羽绒服颠颠儿地跑出去给他开门,刚一开门便听到他骂骂咧咧的,一顿牢骚发了出来。

我赔着笑说,都是自家哥们儿,咱用不着这么客气好吧。

老六可爱得要死,听我这么一说,便不再生气了,走到房间里把包一撂,便开始在老宅里转悠。我趁着空当则赶紧起床洗澡,收拾好。


我带着他在镇子里转了一圈,顺道把买船的事儿又说了一遍,老六本就是江南人,对这个并不感冒,愣愣地说,船有什么好玩的,在我们那边养鱼的多的是好吧。

带着老六转镇子的时候,顺道从苏州人家的饭店里拎了两小坛黄酒,带着他跟我一起去渔场找老黄,看看船到了没,想着或许还能喝点新鲜鱼汤,怕没酒,以防万一。俩人赶到渔场的时候,小屋里并没人,喊了半天,从远处走过一人来,朝我们喊了几声,说什么我也听不懂。便呆呆地看老六,他就是江南人,应该能听得懂。

没想老六也傻乎乎地望着我,说,你看我干吗,啊。我好奇地问,你不是江南人吗,他说什么你听不懂啊。

老六瞪着眼睛说,这有什么稀奇的啊,隔个几十里地就有可能口音不同好吧。说完又补了一句,不过等他走进了,听得仔细了也能懂一些。

来的是一个老头,很警惕地望着我们,老六在旁翻译,老头问我们找谁。我说找黄哥。老头一听我们跟老黄认识,脸上的警惕稍微松了一点点,口气有些严厉地说了一大通话。我问老六啥意思,老六看着手机,说,他说你找的那个人去喝喜酒了,明天才来这里。

我听着一阵失望,叫上老六开始往外走,想着手里还拎了两坛酒,便放在小棚的桌子上了,告诉老头说这个是送给黄哥的。老头也没推辞,啥话也没说。

我拉着老六往回走,走在堤坝上瞄了一眼渔场,看到湖边上多了一艘小船,隔着比较远,只看到上面有一只桨,小船尖尖的,也看不清到底多大,心理估摸着可能就是老黄给我搞来的小船。本想下去看看,可是老头一直很警惕地跟着我们,没辙,原路返回。

俩人回去路上,在古窑里看了一会儿,砖窑的炉口已经变得有些小了,用泥巴跟砖块封了一圈,炉火烧得很旺,走到棚子外面仰头看了看,烟囱里冒出来的烟已经不见了白色,只有一个黑色烟柱。

刚才经过的时候见到烧窑的大叔正拿着锤子,往一个半截铁桶里使劲砸着什么,这会儿回来的时候已经不见了人,走近一看才看清,半截铁桶里竟是些生坯的碎泥土,旁边还有满满的一桶水,想必是把生坯砸碎了,然后再和上干草,用水和成泥巴,用来封窑口,之前大叔给我说过,随着窑炉烧制的时间,窑口也要慢慢地封住。

我把这些讲给老六听,没想他倒是很感兴趣,吵吵着要爬到古窑顶上去看看,从下往里面看看窑里的炉火是什么样子。我听着有些疯狂,生怕古窑要是突然塌了,人掉下去瞬间就成烤肉了。

说不过他,他正要往上走的时候,大叔披着棉袄从屋子里走出来,大喊了一声,下来,不能上去,没见下面正烧着窑吗,万一出事怎么办。大叔很生气,我赶忙过去递烟,本来还想再跟他聊上两句,可大叔早被老六坏了心情,没辙,拉着老六赶紧撤了,生怕让大叔看着老六碍眼,影响烧窑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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