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狂草第一人:一生中最难的是什么?

最爱君 最爱历史 2019-01-15


人生不如意事,十有八九,每个人都要经常面对自己内心的至暗时刻


你是一个公认的高材生,但每逢考试,必定失利;


你是单位业务能力最强的一个,但每逢晋升,都没你的份儿;


你的财富越垒越高,但欲望也越来越强,所以能使你快乐的事情,反而越来越少……


这些无处不在的生活中的坎儿,不仅严重拉低了生命的质量,甚至在很多时候摧毁了生命本身。


每当听到谁谁痛苦不堪或走投无路的消息,我总是会想起古人的活法时代在进步,但今人并不比古人有智慧,大多时候需要从古人那里汲取智慧。


遭遇命运恶待的时候,那些淡然微笑的历史人物,就值得今人一再品味和学习。


譬如祝枝山


▲祝允明(1461—1527),右手有六指,自号枝山。


他是与唐伯虎、文徵明等人齐名的“江南四大才子”之一,很多人知道他的名字,是从影视剧开始的。


在周星驰的《唐伯虎点秋香》中,祝枝山几乎是唐伯虎的马仔。其实,历史上的祝枝山比唐伯虎大十来岁,彼此惺惺相惜,唐把祝视作大哥级的人物。


▲周星驰电影中,祝枝山发那个著名的毒誓。


很多人知道唐伯虎命运悲惨,实际上,祝枝山也好不到哪去。但他一生纵情自放,天真烂漫,在苦闷的日子里,内心都能开出花来。


他的书法被明朝人称为“本朝第一手”,尤其是狂草,睥睨天下,无人能敌。以至于人们说,他的生活即是狂草,狂草即是生活。人生自如,已入化境


命运对我如恶犬,我却待它像猫咪,捋捋毛发就温顺了。


他是怎么做到的呢?


▲祝枝山的字,被称为明朝第一。





有才的人不被主流社会接纳,这不是你的失败,是时代的失败。


人生没有坦途,摔倒的路人只有两种反应:一种怪自己路没走好,一种怪路没修好。


我们常被教导,第一种反应是正确的,第二种反应是找借口而已。其实,事情远比我们想象的复杂。


祝枝山生在显宦之家,祖父和外祖父都是帝国高官。在这样的家庭环境里,他受到了良好的教育,5岁能写大字,读书过目成诵,9岁能作诗,常有惊人之语,当时就被称为“神童”,获推荐上“最强大脑”铁定不成问题。


他20来岁的时候,已经声名大噪,北京、南京两都都称他为“天下士”,很认可他的文章和才气。


但是,这么一个赢在娘胎里的人,却在科举的道路上屡屡摔了个狗吃屎。


从21岁开始参加乡试,考了5次,终于考中了举人。此时已33岁,绝对的高龄考生。


随后开始参加会试,考了7次,一次都不中。决定放弃的时候,他已55岁,典型的活到老考到老。



问题来了,祝枝山怎么面对和反思自己的科举失败呢?


出乎许多人的意料,他虽然屡战屡败,但从未怀疑自己的能力,而是怀疑科举的精神。


他多次撰文批评当朝科举认证程朱理学为标准答案的不合理性,说百千年后,人们会如何看待这种独尊一是的做法呢?


不仅如此,他还指出,人才都有个性,必欲用一种方式作为录取人才的标准,只会否定了人性的多样化价值。


事实也如祝枝山也批判的那样,明朝的八股取士,在历史上是最古板,最禁锢人的创造性的。


明代诗人宋登春说过:“方今白头游遨之士遍天下,抱一艺而终身不得售者,多矣。”意思是,怀有一技之长而终生考不上科举的特殊人才,举不胜举。


可见,固化的科举方式,祸害过的有才人远远不止祝枝山一人。


失败者如果只怪自己,到头来无非加重了自卑自弃的心理。而心理的创伤,有时候远比失败本身更可怕。更重要的是,它会使失败者丧失了批判不合理现实的能力和勇气。


这样的“正当反思”,在这个时代太稀缺了——


明明是考试本身有问题,导致不能选拔出真正的人才,我为什么要怀疑自己不是人才呢?我为什么不直指考试本身的荒谬呢?


明明是社会不公,导致信奉公平规则的我丧失了晋升机会,我为什么要责怪自己呢?我为什么不申讨背后的无良操作呢?


有才的人不被主流社会发现或接纳,这是任何时代都有的常事,不必自怨自艾,要时刻保持自信,保持独立批判精神。


像祝枝山一样,可以经历无数失败,但内心依然骄傲,从未被失败击垮。






遵从自己的内心,个人的价值才能实现最大化。


生活总是充满种种不宜,常常挥过拳头要击倒你,你一直坚持、终生信奉的东西,可能会被它击得粉碎,但那又怎样?


只要你不曾倒下,明天太阳依然升起。


祝枝山耗费大好时光在科举上,是因为他深信人生的意义在于出仕兼济天下,而科举是当时出仕的唯一路径,别无选择。


考取进士失败后,他通过谒选,得到了一个小官——广东兴宁县知县。这个地处岭南的小地方,经济、文化都很落后,祝枝山还是千里迢迢赴任,希望实现个人抱负。


到任后,祝枝山文武并举,一方面用中原文明和儒家文化改造当地土俗,另一方面强力打击强盗,曾一次捕获盗匪30余名,稳定了社会秩序。


总之,他为官的治理能力有目共睹,还是颇受好评的。


不过,他极其痛恨官场潜规则,对官员的冷酷功利、贪污腐化,可谓嫉恶如仇。传说,有个贪官曾请他写春联,他当场挥笔写道:


(春联一)

明日逢春好不晦气

终年倒运少有余财


(春联二)

此地安能居住

其人好不悲伤


那名贪官看后,恼羞成怒,问他到底几个意思。祝枝山抱拳一笑,说他写的全是吉庆之词啊。


于是,祝枝山抑扬顿挫地当众念了一遍:


明日逢春好,不晦气

终年倒运少,有余财


此地安,能居住

其人好,不悲伤


贪官和众人听得目瞪口呆,无言对答。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再看那祝枝山,早已扬长而去。


祝枝山做官后,给友人写信剖析自己,说我终归不善于做官,究其原因在于“不能克己,不能徇人,不能作伪,不能忍心”。意思就是自己无法跟官场中人徇私作假,同流合污,内心十分痛苦。


没多久,他调任应天府通判,重回江南之后就以“年老体病”为由,辞职退休了。得到批准后,从此优游人间。


也就是在辞职后,他的书法创作达到个人的顶峰。史书说他脱衣作书,不衫不履,那种内心和外在的轻松自如,写出了明朝第一的狂草,而且“狂胜前贤”,继承、革新并超越了张旭、怀素等史上名家的草书。


▲祝枝山与唐代张旭的书法比较。


遵从自己的内心,做出退出的选择。祝枝山不仅未被残酷的现实击倒,反而活得更加精彩。


世界上只有一种真正的英雄主义,那就是认清生活真相依旧热爱生活。进是社会的英雄,退是自己的英雄,每个人都应该练就如此胸襟与性情。






身外之物越少,心中之欲越少,身心就越得自由。


当今社会,许多人内心灰暗郁闷,不是因为他们受到了多大的打击,而仅仅因为他们常常欲求不满。


想要的东西太多,却又得不到满足,从而严重影响了生活质量。


针对这种情况,世俗的成功学是鼓动你拼命赚钱,拼命谋求高位,当你名利双收,成为成功人士的时候,何求不能满足?


但祝枝山不是这样的人。他安顿内心的方式,是抛却外物而不是收揽外物,是降低欲望而不是激发欲望。


功名利禄烦人,他通通可以不要。官当得不爽,他可以辞掉。他的字好,值钱,富商巨贾纷纷来求,他若过不了内心一关,绝对会以生病为由推掉。


他有件黑貂裘大衣,低价卖掉,人家替他可惜。他说,不卖我还真想不起这件大衣,留着又有何用。


不仅是祝枝山,整个明朝中晚期的一些文人群体,都在追求低欲望的生活。


比如祝枝山的好友、同为“江南四大才子”之一的文徵明,甫入官场就碰上嘉靖初年的“大礼议”,他本能地觉得正反双方争这种问题无益于国家社稷,干脆称病辞官,迅速结束了短暂的仕宦生涯。功名欲望,寡淡如斯。


王阳明临终前说,此心光明,夫复何求?


说的正是这个道理。



我突然想起前段时间高晓松讲北欧人的幸福生活。他说,在丹麦,人们出行就是骑一辆自行车,在瑞典,人们出行就是开一条小船。在美国,一个人如果有一艘游艇,大家都觉得他特别厉害,但在瑞典,几乎人人都有一条小船,大家开着小船看看落日,钓钓鱼,船上也没有什么先进的设备,自己动手解缆绳,启动发动机,把船开出去,过着非常安逸、与世无争的日子。


北欧国家没有高楼大厦,人们穿着朴素,开着旧车,吃着简单的食物,每天晚上七点以后街上就静悄悄的,没有灯红酒绿的夜生活,也没有超级奢华的消费刺激着人的神经。那里的人不聊金钱,不聊地位,也不聊你读过什么名校。


中国的传统文人生活方式里面,曾经有着类似北欧的追求。古代文人的一种理想生活模式,就是陶渊明式的隐居。而且,大家都集体认同,这种隐居不是指身体上的隐居,主要是指内心的隐居。


说得直白点,你人在红尘俗世中没关系,只要你的心是定的,不被欲望诱惑,不被一切世俗吸引,那你就是一个成功的“隐居者”。祝枝山的晚年,基本也符合这种生活方式。



然而,这种社会氛围,如今看来很北欧,在中国却很难再现了。


整个社会都在追求开豪车,住豪宅,欲望值越来越高,攀比心越来越重。


到最后,我们的吃穿住用行都不是基于实际的需求,而只是为了表演给别人看,让别人看了觉得我们很成功,如此而已。


真正的内心幸福,无人关心。


很多人根本不明白,生命中绝大多数的痛苦和不自由,不是别人造成的,恰恰是自己给自己上了枷锁。


“见自己,见天地,见众生。”这三句话,见众生境界最高,但见自己做起来最难。


明白知足之理,懂得简单之道,才会发现我们一直认为祝枝山、唐伯虎的人生过得凄惨,其实是我们被欲望蒙蔽了心智,自己凄惨而不自知罢了!


今天的我们,实在应该从头学习如何过日子。


全文完。感谢阅读,如果喜欢,记得随手点个好看以示鼓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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