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富差距不重要

战小锤 张是之 2019-04-13


文 | 战小锤


差距从何而来?


贫穷是人的初始状态,而富裕需要时间。


如果张三比李四早出生了五年,那么在之后的五年里,如果张三一直比李四高,甚至差距越来越大,这很正常。


如果遥远的火星文明比地球文明早出现了五千年,如果经济的发展没有终极状态、文明的未来没有糟糕的宿命,那么在之后的五千年里,火星比地球富裕,甚至差距越来越大,这很正常。或者说,我们巴不得如此,这样的未来更有希望。


什么是收入?在独立生存的时候,收入就是生产得到的东西。如果有市场交易,一个人的收入同样是根据他生产了什么、创造了什么,而不是看他花了多少时间精力。所以我们才会寻求知识、改进方法、制造工具、提高效率。


文明从荒野求生开始。最初,人生大部分的时间用来维持基本的生存。因为提高了效率,提高了生产能力,我们才得以把更多的时间用在别的方面,渐渐地不那么贫穷。


生产能力的提高并不容易。你首先要花费时间生产出一些东西,用于储蓄投资,获取知识、创造工具,才能生产出其他产品,或者提高其生产效率。储蓄投资改造地球,不仅要劳动,还要节衣缩食,还未必成功。


通过储蓄投资得到的、用于提高生产能力的东西,可以统称为资产。


现代文明比古代文明富裕,因为我们积累了更多的实物资产,和相应的知识等精神资产。


由于两个人积累的资产可能有巨大的差距,所以生产能力或收入有巨大的差距也很正常。


张三比李四富裕,可能是因为张三抢了李四,也可能是因为张三做了更多的储蓄投资,而李四没有,或者李四的储蓄投资不那么成功。


我们需要反对的是抢劫和暴力,而不是差距本身。


如果火星人积累了如此强大的资产,他们的生产能力是地球人的一亿倍,那么火星人的收入就是地球人的一亿倍。一亿倍的收入差距,很正常。


市场交易的奇迹


当然,我们更在意的是同一个经济体的贫富差距。


什么是同一个经济体呢,就是无论你有没有资产积累、有多少、具体有哪种,都可以参与市场交易。农民和城里人做买卖,一国和另一国居民做买卖,地球人和火星人做买卖,贸易、留学、投资、打工、旅游,对交易的双方都有好处。相对于不交易而言,对某一方没有好处的交易,根本不会发生。


由于商品的价格是市场竞争决定的,买方与买方竞争提价,卖方与卖方竞争降价,因此是公正的。如果价格偏向于任何一方,都会被竞争改变。因此人的收入是公正的。只要没有暴力,资产的积累过程也不会有不公正的原罪。


某些人看到贫富差距或者收入差距「过大」,比如收入十万倍、家产百万倍,就觉得有不公平。拔剑四顾,只看到富人,那肯定是你害的。否则两个人的劳动创造的价值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差距呢?难道就因为一个人有更多的身外之物,所以他就应该有更多更多更多的收入?


没有富人和你交易,你的收入只会更低。因此,你才选择了和富人交易,而不是被强迫和他交易。


身外之物从何而来,哪一点资产积累、家学传承、社会关系、品牌流量不是人的心血?你这么牛,你穿越到古代,带上现代的见识,难道你能在有生之年,靠坚持不懈的努力,换来据说比世界首富穷太多的现代平民的生活?


与富人或者某方面比你富裕的人交易,可以让你更快地富起来。农民在粮食方面比你富裕,买他的粮食比你自己种更便宜。医生在医疗知识技能方面比你富裕,买他的服务比你自己摸索更便宜。房地产商提供了比你自己盖更便宜的房子,否则你为什么不自己盖呢。


什么是现代社会?就是一个身无分文的人,发现自己周围有很多富人。他只要愿意学习和工作,不必亲自走过五千年的辛苦历程,就有了远超荒野求生的收入和现代生活的享受。这是现代文明的奇迹。


但想要更高的收入,你依然需要亲自去做储蓄投资,亲自去积累资产。谁也不欠你的。并非因为你站在地球上,或者参加了人才招聘,其他地球人的资产就天然有你的一份,所有地球人都应当把你当亲儿子一样看待。


由于市场交易增加了你的收入,所以你积累资产变得更容易了,而不是更难。


差距真有那么大吗?


虽然前面一直在说差距差距,但是怎么衡量差距的大小呢?我们确实能统计出 1 % 的人可能坐拥货币估值99 % 的财富,但是这些数据能反映贫富差距的大小吗?


情况 A:有的人有 1 个馒头,饿死了,有的人有 2 个馒头,没饿死,资产比 1 : 2。


而情况 B:有的人吃家常饭,有的人吃豪华大餐,资产比 1 : 10000。


请问哪个贫富差距大?如果我们从 A 发展到 B,贫富差距是增大了还是减小了?


人们会优先把资源用于更重要的需求。比如水,一旦重要的需求得到满足,更多的水可以用于不太重要的用途,水就变便宜了。但你通过买水得到的好处并没有减少,水依然很重要。


水的价格反映的不是水有多重要,而是更多的水有多重要,是我们需要更多的水还是更多的其他商品。价格是相对的,水变便宜,也就是其他东西变贵,比如钻石。一颗钻石比一杯水贵,反映的不是钻石比水重要,而是更多的一颗钻石比更多的一杯水重要,因为水已经很充裕了。


储蓄投资改造地球,不仅要劳动,还要节衣缩食,还未必成功。打工可以事先拿到固定的收入,而老板要预支成本,等待市场的考验。有些人则选择不费力冒险去赚更多的钱,而更多的是多陪陪家人。


报  应


贫富差距既不是贫穷本身,也不是贫穷的原因。如果你为了缩小贫富差距,用暴力做了所谓的收入再分配,不会像没发生一样什么影响都没有。


资源落在无法高效使用的人手中,而且他冒险投资受到了你暴力的打击,以后他和其他人冒险的动力更少了。你一时抢他的钱,是以某些人的眼前利益和整个社会的长远利益为代价的。


如果抢钱成为社会的常态,储蓄投资难以正常进行,资产的生产、更新和创新升级就会受到阻碍,严重的导致经济衰退。从北美到南美,从欧洲到非洲,很多国家都有显现。


禅心老师前几天发文,提到美国参议员谴责富翁购买豪华游艇。似乎人们一谈起收入分配的议题就忘记赚钱,喜欢购买奢侈品的富人分明是绝好的韭菜啊。不仅可以赚他的钱,还可以利用这个机会研发新产品的生产技术,等成本降低了再卖给平民。


以奢侈的罪名收游艇税,完全是莫须有,是以相关产业人员的眼前利益和整个社会的长远利益为代价的。


科学远未普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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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图:Bridal Procession on the Hardangerfjord, by Hans Gude and Adolph Tidem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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