减负 996

战小锤 张是之 2019-04-17

文丨战小锤

最近的热点「996」,说某些公司员工的工作时间过长,严重影响健康等等。

其实「996」的诉求,有一个词大家一定不陌生,「减负」。从小学到高中,多年来一直在呼吁、一直在出政策的「减负」。

「减负」为什么难以看到实际效果?

是因为有关部门不够重视?是因为我们或我们的孩子不想去享受生活?还是因为我们或我们的孩子不想做其他有意义的事?

这些都不是真正的原因,真正的原因当然是竞争。

如果我们没有拼爹的机会,也没有拼天赋的能力,那就只有拼后天的努力。

我们知道努力学习要付出代价,但我们还知道不努力的代价更大。

竞争的意思是,如果你不愿意做,时刻有人盯着你,愿意取代你。

如果我们只对喊「996」的那些人规定减少工作时间,就会冒出很多人抢他们的工作,可能包括他们邻座的同事。

如果我们再规定不可降低他们的工资并且不可辞退他们,最终的结果,就会冒出新的公司把他们连公司一起淘汰,一锅端。

所以,我们要么规定不允许有新的公司和他们竞争,或不允许其他人应聘这种工作;我们要么规定,所有人都必须限制工作时间,而不论其他人怎么想的。

即使这样,除非允许降低工资或裁员,否则未必能阻止「效率降低」导致的破产。

假如居然有人像偷偷上补习班那样,偷偷地加班,就鼓励人们告发,罚公司的钱奖励你。

我们做出上述这样的管制,是为了阻止劳动者之间的所谓恶性竞争,让所有人都能轻松一些。

但是有些愿意「996」的人认为,相对于禁止所有人「996」,允许所有人自愿选择是否「996」更能提高他们的竞争力,我们怎么面对这些人呢?这分明是帮助其他人做不公平的竞争。

先不考虑这些人。如果这样的管制居然真的实现了,你以为你能让人们公平地得到他们想要的工作,并且还有更好的生活享受?

限制了拼努力,人们就只能拼别的。

竞争无法消除,只是换个形式。未必是我们更能接受的形式。

这还是指公司能够存活,能够提供那么多岗位、那么多薪水的前提下。

某些人总觉得公司是海绵,只要使劲挤,总能挤出薪水,所以对「效率降低」毫不关心。

公司的钱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公司也有竞争,只有为消费者提供产品服务才有收入。这些产品服务只能靠老板自己和员工生产出来。为了招到好的员工,公司也要在劳动力市场竞争,竞相提高工资待遇、采取更人性化的管理等等。在这两面的竞争压力之下,公司的生存其实非常之难,所以敢创业的人并不多。

只要不是暴力绑架的黑砖窑,「996」已经是竞争之下,某些公司能给员工最好的工作待遇,也是这些员工能拿到的最好的工作待遇。

如果限制工作时间,必然导致产出降低,也就是「效率降低」,给消费者提供的产品服务变少。那么消费者不会花那么多钱,公司不会有那么多收入,所以高收入工作的机会必然更少。

不仅如此,「效率降低」的效果是相互牵连、相互叠加的。甲公司或其员工,可能是你们公司的客户,甲公司「效率降低」导致对你们产品服务的需求降低,你们做生意更难了。乙公司可能是你们公司的供货商、服务商,乙公司「效率降低」导致你们更难买到好产品或服务,同样增加了你们做生意的难度。再加上你们自己的「效率降低」,好日子就到头了。

管制直接限制的可能是一部分人,而所有人都要承担后果,并相互伤害。我们每一个人,作为消费者会发现物价变高、产品服务变匮乏,作为劳动者会发现工作更难赚钱。成本增加,收入(产出)下降,就是「效率降低」。

公司是个软柿子。你能规定工作时间,难道你还能规定消费者怎么花钱?你能对喊「996」的人表达同情,难道你还能变出钱来消费?

即使你真的像近期的另一个热点 MMT(现代货币理论,说政府可以无限借债和无限印钞还债,所以有用不完的钱)说的那样随便印钱,送给大家花,你也阻止不了限制工作时间导致的产品服务变少,无非物价上涨更多而已。

不可否认的是,与求学相比,求职要更自由、更公平。在找工作这件事上,你的努力更能得到回报。如果现有的公司不公平,我们甚至能开一家更公平的公司,抢他的饭碗。

如果我们对求职加上一层管制,为了应对管制造成的「效率降低」恶果,我们可能要继续加上层层的管制,变得和求学一样。但这层层的管制只会增加而不会减少恶果,只是让恶果变得不太明显,最终还是要付出代价。

教育如果不符合市场需求,还不至于破产,因为你可以绕过管制,以其他途径变现来「支持」教育行业。对某些行业或企业,你也可以用类似的方法「支持」。

但你不可能对所有企业、对所有人提供同等的「支持」,总有企业会被逼得走投无路。

自由、平等、效率,这三者是一致的。为了你所认为的「为他好」进行管制,你将既得不到自由,也得不到平等,更得不到好的生活。

2019年04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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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图:Ploughing in the Nivernais, by Rosa Bonheu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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