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部复仇电影比《复联4》更值得看

柚子年华 柚子年华 2019-04-25

《复联4》的评分出奇地高,不管是豆瓣还是IMDb,都破了纪录。


确实,这部电影不但在情节上有创新,而且还照顾了观众的怀旧情绪,又帮助漫威宇宙重塑了世界观,在满足各方要求的前提下,故事还没有坍塌,的确是不容易。


但柚子君今天推荐的新片,却是另外一部电影。


如果说《复联4》的故事还是在靠情节推进观众情感的话。那么这部电影,实际上是在用故事之间的缝隙来讲述宏大的主题。


主题有多大?这么说吧,这是一部讲“因果”、“舍得”的电影。


这才是一个高级的故事,是一部不一样的电影,更值得在大银幕欣赏。


这部电影就是《撞死了一只羊》。



故 事                                    


刚才柚子君提到了“缝隙”这个词,听起来很玄很虚,但你听我讲完,就明白是啥意思了。


首先《撞死了一只羊》有两个故事组成。


第一个是导演万玛才旦在2006年的时候看到的次仁罗布的小说《杀手》,还有一个就是他自己的小说《撞死了一只羊》。


这两个故事在电影中其实是A故事和B故事的关系。


一般来说,AB故事在电影里是互补的关系,或者说B故事在另外一个维度补充了A故事。比如《泰囧》,A故事是徐峥去泰国希望获得合同,走上人生巅峰,B故事则是他老婆要和他离婚,双方展开拉锯。


到了故事的最后,徐峥放弃了合同,回归了家庭。两个故事殊途同归,指向了一个结局。


但是《撞死了一只羊》不一样,这两个故事表面上几乎没有关系,故事的主人公也不同。


在A故事里,一个叫金巴的卡车司机,在荒无人烟的高原上,撞死了一只羊。为了弥补负罪感,他把羊拿去超度。



B故事是一个杀手金巴,要去杀掉仇人。但是在故事的结尾,他看到仇人已经变得十分苍老虚弱,而且有了孩子,感觉到冤冤相报何时了,最后放弃了复仇计划。



这两位都叫金巴的人,唯一有交集的部分,就是杀手金巴搭了卡车司机金巴的车,在车上两个人闲聊了一阵。杀手告诉了司机自己的复仇计划。


从故事层面可以说,这部电影的A故事和B故事完全没有关系。但仔细琢磨,却发现这其中却恰恰有某种微妙的联系。


比如司机撞死羊,是某种杀戮吗,那么他去超度羊,是赎罪吗?


而杀手去找仇人,是要报仇吗?仇人面对杀手,他应该赎罪吗?



怕观众不懂,这部电影的片尾还引用了一句藏族谚语:


“如果我告诉你我的梦,你也许会遗忘它;如果我让你进入我的梦,那也会成为你的梦。”



所以这部电影的A故事和B故事,也可以理解为是梦与梦之间的关系。


主 题                                    


为什么是梦与梦呢?因为这两个金巴,在故事中已经融为一体了。而现实中,这个显然不可能。而且两个金巴其实都不完整,而他们拼到一起,才是完整的金巴。


我们不知道司机的过去,但是我们知道司机帮助杀手梦中完成了复仇。


我们知道杀人的过去是报仇,但我们不知道他放弃复仇之后的路是什么样的。


我们不知道的部分恰恰是电影没有说的,但电影又用另外一个角色讲述了彼此的故事。


这就是故事缝隙的魅力。


导演设计了很多小把戏来引导观众。比如他们的名字一样,都是活佛起的。再比如他们会在两个时空,有几乎完全相同的动作。



再比如画框中人呈现的形式,这个之后柚子君还会提。


我们都说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但是真正知道“舍”是一种大智慧。我们还说有因就有果,但是果报和因缘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呢。


在两个故事交错讲述的过程中,“放下”这个主题就慢慢浮现出来了。


这就是《撞死了一只羊》故事的NB之处。



风 格                                    


当然光有这样一个结构方面的创新,《撞死了一只羊》还不算足够NB。这部电影其实是在处处反常规,每一个设计都充满了作者的思考。


首先是画幅,如果说让你拍摄风景如画,一片苍茫的高原,你会怎么样?相信很多人都会选择宽银幕,变形镜头,最大范围地展现空间的辽阔。


当然有很多伟大的作品,都是这么拍摄的,比如《阿拉伯的劳伦斯》。



但是《撞死了一只羊》不是,他选择的是4:3的画幅,空间显得非常闭塞,人物被挤在画框里,甚至都拍不全。



导演自己是这么解释的:

这个影片就想营造一种比较闭塞的环境,所以就需要这样的画幅来营造那种气氛,突出那种荒诞、怪诞的效果,所以最后就用了4:3的画幅。


本来就是如梦似幻的故事,拍的太实没意思,画框的选择,也是导演美学的一部分。


还有就是黑白画面的运用,在回忆的部分,画面都是黑白,还有一种模糊的滤镜效果。



导演是在强调,记忆也许就是模糊暧昧的,而且有一种不确定性。


再比如故事的一开始,空无一人的戈壁,一辆汽车慢慢地驶过,画面信息很少,也不切换,会有人觉得沉闷



但这其实也是导演刻意为之的设计,他希望让你感觉到卡车司机生活节奏的缓慢,因为大部分观众,一辈子都不会在无人区开卡车,所以代入感的营造非常重要。


但是你看博格曼的电影,就比如《犹在镜中》把,就不会交代任何关于人物职业的背景故事。因为他已经默认你知道老师是什么样的,医生是什么样的,所以他的叙事是极简的。



怎么讲故事,原则是讲谁的故事,万玛才旦非常懂得这一点。而且这种前松后紧的叙事节奏,也是导演的策略。开始慢一点,然后渐入佳境。这和好莱坞电影,一上来就一个大高潮,把观众按在椅子上的策略,完全不一样。


细 节                                   


还有关于道具的使用,一些非常细节的设计,也体现了导演的心思。


卡车司机在车前挂着的照片。正面是一个小女孩,他说这是他的女儿,背面是活佛,金巴这个名字就是活佛起的。



司机车上挂着女儿的照片,但是没有妻子的照片,这意味着什么?我们只知道他在旅途中遇到相好的异性,发生关系之后,向那个女人讲述自己的困惑,但这个人显然不是他的老婆。


仅仅是撞死了一只羊,但是司机非常执着地要去超度它,甚至寺庙里的僧人都不理解,这是为什么。司机背后有着什么样的故事,我们也不知道。



还有《我的太阳》的音乐,很多人没注意。这个音乐用了两个版本,藏语和意大利语。


在故事的设定里,这个司机很喜欢听藏语版《我的太阳》,放这首歌的时候,画面对应的是司机金巴的女儿。和杀手金巴闲聊的时候司机也说过,他的女儿就像是他的太阳一样,所以观众也就明白他为什么喜欢唱这首歌。

但是在司机的梦里,这首《我的太阳》变成了意大利语版,同一首歌,不同的语言系统,构筑了故事荒诞的气质。


还有一个小道具是墨镜。


司机从头到尾都戴着墨镜,因为这部电影的监制是王家卫,所以很多人调侃这是导演在恶搞监制。开始的时候,柚子君也是这么想的。



但是当司机做了一个梦,在梦里帮助杀手杀掉仇人之后,他醒了。然后他摘掉了墨镜,突如其来,没有一点点防备。


那这个墨镜的意味就不一样了。除了撞死过一只羊,司机还做过什么不能让自己释怀的事情吗?否则,他为何如此执着于了解杀手的故事,又为何一直放不下这个旅途中遇到的陌生人。


墨镜是他的心魔?还是他一直没有放下的过往?导演没有解释,观众看到这里,应该有自己的答案。


同样是复仇,《复联4》是回到过去寻找答案,而《撞死了一只羊》是在梦境里解决问题。


这个对比还挺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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