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丹式学习”炼出的往往不是孙悟空,而是炉灰

娄文 欧拉数学荟 2019-04-29
荟思

父母对孩子负有保护之责。成长环境的恶劣,不能成为我们坐看孩子受害的理由,反而应促使我们加强对孩子的保护。如果我们今天选择了当鸵鸟,明天就要为今天的选择付出代价。

据说爱因斯坦有一句名言:“如果以是否会爬树来评判一条鱼,那么它一辈子都会认为自己很愚蠢。”虽然孩子的学习能力不至于像鱼的爬树能力这么弱,但把所有孩子放在一个成绩至上的体系里,对很多孩子来说,他们的感受跟要求鱼要去爬树其实没有太大区别。

如果说作业是监狱,那么补习班就是地狱。对很多孩子来说,周末的两天一点也不比上学轻松,甚至可能更累。还远未成熟的心理神经,因长期处在过度压力下而变得扭曲而脆弱,使得大学生的自残和自杀现象越来越普遍,中小学生中暴露出来的相关问题也越来越严重。

以超量作业和补习班常态化为特色的学习模式,可以称之为“炼丹式学习”。人的生理承受能力是有限的,如果超出这个限度,重则直接致伤致死,轻则转变成慢性的隐疾潜伏下来。这样的炼丹式学习,结果并不是能不能炼出一个齐天大圣,而是很有可能把孩子炼成炉灰。



我前天写的文章《在这个视频里,你有没有看到自己的影子?》,是被文中附的视频所触动。在孩子们身上发生的大大小小的悲剧(还不包括更多的还没转变为悲剧的折磨,这些折磨是不会被家长们认可为伤害的,他们只会说是一种生活方式和历练),到底该由谁来负责?社会大环境当然是一个重要因素,就像我们每天都在呼吸着空气,空气的质量好不好,对我们的身体肯定有影响。

个人无法改变空气的质量,但可以采取各种防护措施来保护自己。尽管这样的防护不是治本的办法,而且也无法避免所有的伤害,但这是我们可以掌控的部分。如果什么也不做,每天只是抱怨乃至控诉空气有害,丝毫不能减轻我们所受的伤害。

父母对孩子负有保护之责。成长环境的恶劣,不能成为我们坐看孩子受害的理由,反而应促使我们加强对孩子的保护。如果我们今天选择了当鸵鸟,明天就要为今天的选择付出代价。也许,有少数人会成为例外,但客观的因果关系一定会作用在大多数人身上。

当前教育状况的畸形表现之一,就是一刀切的评价标准。据说爱因斯坦有一句名言:“如果以是否会爬树来评判一条鱼,那么它一辈子都会认为自己很愚蠢。”事实上,爱因斯坦自己小时候就曾经在学校里因为某些方面的表现不佳而遭到耻笑。

有不少人为“高考指挥棒”的教育模式辩护,称高考是最公平的竞争方式。且不说其中的公平性很有限,即使高考确实足够公平,它对大部分孩子的伤害也是不能忽略和放任的。

上面这个图,很生动地反映了单一评价标准的不合理。不过,对教育只有肤浅认知的人大概不会接受这样的比喻。他们会生硬地解读图中的画面,然后认定与教育评价标准不是一回事。他们无法理解,虽然孩子的学习能力不至于像鱼的爬树能力这么弱,但把所有孩子放在一个成绩至上的体系里,对很多孩子来说,他们的感受跟要求鱼要去爬树其实没有太大区别。他们可以努力掌握基本的知识,但要在考试中拿高分实在太难。

有些家长虽然能理解图中的寓意,但在他们自身的利益驱动和生存焦虑感的推动下,也往往选择委曲求全。在他们看来,爬树虽然难度很大,但不爬就一定没有“成功”的机会。他们一边承认鱼的本性不适合爬树,一边却又幻想现代科技有能力帮助鱼实现爬树的梦想——尽管不能期望比猴子爬得更快。仔细品味一下机构们的宣传广告语,是不是能从中读出帮助鱼爬树的潜台词?

畸形的学习模式,对家长们最直接的冲击应该是大量的作业。没有能力分析教育模式中存在的问题,并不妨碍家长发现作业安排的不合理。最常见的两个吐槽点,一个是作业量非常大,一个是作业里面出现的稀奇古怪的题目。作业量之大,即使是作业效率高的孩子也常常要做到晚上十点以后,其他孩子就更晚才能休息了。长年处在过大的作业压力下,学习在孩子眼里就像一座无形的监狱,他们怎么可能热爱学习?高考对孩子来说就是刑满释放的大喜日子,一旦进入大学,无论是名牌大学还是普通大学,他们就立即自觉切换成了养老模式。

如果说作业是监狱,那么补习班就是地狱。对很多孩子来说,周末的两天一点也不比上学轻松,甚至可能更累。现在的补习班已经不能用“补习”来形容了,成绩不好的学生要上,成绩优秀的学生也一样要上,而且可能上得更多。如果一个孩子上的补习班少于三个,已经可以算是天堂般的日子。

最近正好在热议996,很多人都在吐槽工作压力太重。可是正在长身体的孩子,却有十年的时间过的都是7127的日子。这样的生活状态不仅严重影响孩子的身体健康,而且必定伤害他们的心理健康。还远未成熟的心理神经,因长期处在过度压力下而变得扭曲而脆弱,使得大学生的自残和自杀现象越来越普遍,中小学生中暴露出来的相关问题也越来越严重。

这种以超量作业和补习班常态化为特色的学习模式,可以称之为“炼丹式学习”。炼丹炉的高温是常人难以忍受的,在《西游记》中,太上老君把孙悟空关进他的炼丹炉里,原本是想活活烧死他,没想到孙悟空钢筋铁骨,不仅逃过一劫,还练成了火眼金睛。“炼丹式学习”模式的本质,也是超出一般人的承受极限的学习负担。少数能力很强的孩子勉强熬了过来,成绩表现看起来非常亮丽,就像练出了金睛火眼的孙悟空。这些“牛娃”也给很多家长带来了一丝虚幻的希望,一厢情愿地把炼丹式学习当作给孩子的锻炼机会。

可是,客观规律并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人的生理承受能力是有限的,如果超出这个限度,重则直接致伤致死,轻则转变成慢性的隐疾潜伏下来。关于这个问题,可以举出很多例子作为佐证。牛娃们有多少在炼丹炉中落下了慢性疾病且不说,姑且当作没有吧。然而牛娃的比例毕竟很小,大多数的孩子没能力挺过炼丹炉的锤炼,只能成为炉灰——他们把学习当作苦难,即使不是深恶痛绝,也绝不愿亲近

即使炼丹式学习的模式真能锻炼出一批神通广大的孙悟空,其代价却是数量多得多的炉灰。长期生活在宣传艰苦奋斗的语境中,也许还受少数特殊职业的极端训练手段的影响,家长们会想当然地认为吃苦受累不是坏事。他们没有意识到,教育面向的是全体未成年的孩子,教育的根本目标也不是培养特殊人才。一味强调吃苦和锻炼而不谨慎掌控锻炼的强度,这本身就是缺乏教育认知的表现。

火爆的教育市场,已经彻底把教育变成了赌博。家长们以自己的亲生骨肉作为赌注,只为搏一个虚幻的成功。他们知道成功的机会渺茫吗?当然知道!否则也不会投入大量金钱,全年无休地陪着孩子奔波在补习班之间。可是这样的炼丹式学习,结果并不是能不能炼出一个齐天大圣,而是很有可能把孩子炼成炉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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