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怎样出门旅行|大象公会

大象公会 大象公会 2019-05-24

一切号称「千里独行」的,背后都跟着一个帮他排忧解难的助手。


文|朱不换


人人都羡慕徐霞客「达人所之未达,探人所之未知」,却很少有人关心他历行二十一省,后勤是怎么保障的。


现代人往往低估古人旅行的难度。出村就需要领导开证明,没有高速公路、没有五星酒店,时不时还要遇到李逵剪径,一个人贸然出门想遍访名山大川,可能要拼上身家性命。


你可能以为古人生活质朴,所以出行带的东西不多。其实,古人出一次远门,不亚于一次搬家。


旅行如搬家


对现代人来说,出门旅行带着钱或移动支付手段就够了,其他一切都可以路上现买。古人旅行就没这么简单了,所有生存必需品都得随身扛着。


吃的方面,要出远门,必须提前计算好行程,准备足够多的干粮。庄子说,去近郊要提前准备三餐,去百里外要连夜舂米,去千里外则要提前三个月备粮,这些都是宝贵的经验之谈。


如果是几天之内的短途旅行,还比较好解决,只要携带一些方便食品就行。当然,选择哪种方便食品,则要依经济水平而定。


普通人出门远行,往往会带上一袋子炒米或炒麦。


· 糗,即炒米炒麦等炒制谷物,容易携带和保存,是古代最常见的旅行方便食品


对魏晋时期有钱坐车的富人来说,吃炒米不够有面子,也显然不够美味;他们往往会在牛车马车的后部悬挂一个油炸大面环,叫作餢鍮bù tóu,样子就像一个大型北京焦圈或武汉面窝。


· 面窝


到了宋朝,富人的干粮进化成了「馉饳」,可能是圆形或者三角形的炸饺子,里面有馅。


如果是成旬累月的长途旅行,方便食品就不够吃了,需要带上生米和锅碗瓢盆。


结伴长途跋涉时,背锅也是一项重要任务。戚继光在《纪效新书》强调,小队士兵长途作战时,一定要有一名「老实有力、能肩负、欲负锅裹之重」的背锅兵,保障队伍粮食安全。


· 传统炊具


至于住宿,古装电视剧中那种古香古色的客栈其实很少见。旅行的大部分日子,只能住乡间车马店或鸡毛小店。


· 现代仿古客栈这样豪华舒适的环境在古代乡野并不常见。来源:【1】


· 旅途中能住上门窗齐全、「米面俱全」无须自带干粮的车马店,就算是幸运的了。来源:方大曾摄《集宁留人店》


住宿环境差一点也就罢了,更可怕的是遇到坑人宰客的黑景区、黑店。


· 水浒黑店主孙二娘在检查做包子的食材。图片来源:1998年电视剧水浒传


孙二娘靠蒙汗药杀人,相比还算人道。三次元的黑店往往采取铁矛刺胸、皮绳勒脖等更加直接的血腥手段。


据南宋笔记《夷坚志》记载,江西建昌有家黑店特地在墙上凿了个小洞,「伺客熟睡,则从高以矛揕其腹,死则推陷穴中,吞略衣装,续刳肉为脯,售于墟落」,入店者很少有生还希望。


既然一路上要携带食物、炊具、衣服、被褥、日用品等大批物件,还要装载防身器械,要是有一辆载物力强、可靠耐用的座驾则最好不过。古人在这方面早已形成了共识——旅行最佳座驾,非牛车莫属。


直至元代,牛车一直是中国人的主要旅行用车。这种稳当而雍容的交通工具,可以承载沉重的行李和宽敞高大的车厢,载人载物都很适宜。


在宋代轿子兴起之前,牛车是公车,还是地位的象征——即便它一天只能走40公里。南朝梁甚至规定,「二千石四品以上及列侯」和「诸王三公有勋德者」才能标配牛车。



装好行李,驾起牛车,就可以出发了。不过,古代没有GPS导航,迷路了怎么办? 


你可能以为,没有GPS,起码可以看地图认路。然而,对古代的普通旅行者来说,纸地图并不实用。古代地图往往内容抽象、信息量少,而且地理方位和细节不够精准。


· 用这副地图导航,想从榆中走到数百里外的靖远是很难的


那怎么办?


怕迷路?看碑


虽然古地图的参考意义有限,但各种交通要道还算不难找。交通干道上一般建有邮亭,也有里堠碑和界堠碑用来标记里程数和边界。


其中,里堠碑一般用岩石或木头制成,五里单堠,十里双堠,由所在村镇负责看护照管。界堠碑则用来标记州与州之间、国与国之间的界限,迈过界堠碑则意味着你已经来到了另一片行政辖区。


· 金代来宾县里堠碑拓片,标记了此处到东南西北方向其他里堠的距离


里堠碑之间一般相距数里,那么,在两座里堠碑之间迷路了怎么办?为了避免行人走错路,古人还会在大路两旁种上松柏、杨柳等行道树。人跟着树的行列走,就不会离开大路。


除了官方的里堠碑外,中国人民私下也热爱立碑题字。这些无处不在的碑刻题字,可以告诉旅行者关于这个陌生地方的一切。家族碑上有赵钱孙李各家各户的生活史,义庄碑祀田碑上有各村各宗族的血脉史,寺院碑上则有释道耶各大宗教的传播史。


旅途中心情郁闷不好了,还可以看看古人的心灵鸡汤碑,抚慰一下疲惫幽怨的内心:

今日不知明日事,愁什么!

人世难逢开口笑,苦什么!

人争闲气一场空,恼什么!

恶人自有恶人磨,憎什么!

——苏州玄妙观《靠天吃饭图说》碑


· 一位隐士靠在天的大腿上静静的吃苏式面,来源:《靠天吃饭图说》碑,【2】


当然,当地县太爷立的各种禁令碑也绝对不可不看,要不然你会不小心犯禁坐牢。比如,明清苏州政府就立过《禁宰耕牛碑》、《禁游骑碑》、《禁赌碑》等。


如果想游览名胜古迹,古代没有「XX点评」之类的App可用。这时候,最好的办法是携带两本关于当地的山水游记,这些书往往可以告诉你寻找景点、躲避黑店的攻略。


不过,即使你一手驾着牛车,一手持着游记攻略,成功抵达了旅行的目的地,仍有一个重大问题亟待解决:进入异乡,语音不通,无法沟通怎么办?


最好有个助手,帮忙搞掂一切


古人出门旅行,遇到的最大困难可能就是语言不通。在没有普通话的时代,离开家乡数十里,就可能进入一个处处闻鸟语的地区,连问路、吃饭、住店等最基本交流都会遇到挫折。


虽然各个朝代有雅音、官话等文人通用发音,但这些发音的地域差异也很大,而普通民众往往并不熟悉这些发音。


因此,古代出门旅行,特别需要一名通晓各地方言的助手。


为什么水浒传各位好汉一出门,总喜欢带上燕青?李逵下山办事离不开燕青,宋江见李师师也必须带燕青,就是因为燕青会的方言最多,「各路乡谈,无有不精」,走到哪里都不会因为语言吃亏。


· 燕青不仅掌握方言,对江湖道门的黑话也门儿清。来源:2011版水浒传电视剧


如果旅行助手不仅懂方言,而且体格好、力气大,就更好了,这样他一路上可以帮忙扛锅碗瓢盘、搬运行李,遇到战乱危险还能充当保镖。


那么,如果是和平年代游山玩水,是不是就可以独自行走,说走就走了呢?


并不是。即使是踏遍千里江山的徐霞客,也极度依赖助手的全程协助。


徐霞客的秘密武器


在整部徐霞客游记中,他的忠实助手顾仆出现了262次,所有脏活苦活危险活,都要靠顾仆支持。


徐霞客出门,顾仆背被褥锅碗瓢盆;徐霞客饿了,顾仆寻柴煮米做饭;前方崖洞艰险,顾仆高举火炬探路;遭遇强盗打劫,顾仆肉身挡刀……


· 《徐霞客游记》中被捅了四刀的顾仆


没有顾仆护持,徐霞客几乎寸步难行。一旦顾仆生病了,徐霞客只能「拥炉庵中」静静写字,佛系地静待顾仆康复。


立志游遍四方的古人很多,徐霞客却只有一个,因为其他人没有顾仆这样的金牌助手。


即使回到现代社会,驾车旅行也可能遭遇迷路等陌生情况。这些时候,最好也能有一位又专业又贴心的「最佳副驾」来帮忙。


这并非不可能。大众汽车「众行家」车联网服务-旅行资讯功能,在你驾车遭遇困难时,与你实时语音沟通,让你即便千里独行,也能成为潇洒的徐霞客。


就像徐霞客呼叫顾仆一样,你在旅途中可随时连通大众汽车「众行家」呼叫中心。它可为你提供关于目的地附近场所的各种旅行资讯信息,帮你查餐厅、看酒店等等。要想省事,你还可以让它直接将目的地发送至车载信息娱乐系统,进行即时导航,获取最优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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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中,你最奇葩的经历是什么?你愿意和什么样的人一路搭档作伴?欢迎在文章底部留言。



参考文献:

1. https://zh.wikipedia.org/wiki/File:Dereins_Restaurant,_Kunming,_Yunnan_-_DSC02314.JPG

2. http://blog.sina.com.cn/s/blog_57121ab90102w0yr.html

3. 周峰,宋金时期的里堠碑,四川文物,2017年第6期,46-51.

4. 王卫平,明清以来苏州社会史碑刻集,苏州大学出版社,1998.

5. http://m.xinhuanet.com/js/2017-09/18/c_1121679243.htm

6. 吴会灵,粮糗糒糇飯考,四川烹饪高等专科学校学报,2008年第一期,9-10

7. 徐宏祖,徐霞客游记,中华书局,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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