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被低估的《X战警》,值得比《黑凤凰》更好的完结

新月 环球银幕 2019-06-06

《X战警:黑凤凰》上映了,尽管早有不祥的预感,但口碑仍低得可怕。


(烂番茄开局新鲜度只有16%……)


哪怕今年刚经历过“权游”惨案,也还是难以接受——陪伴我们将近二十年的《X战警》系列,竟然会如此惨淡收场。


唯一的安慰是,能借《黑凤凰》,在银幕上最后看一眼这些X战警角色。



很难过,真的不希望《X战警》系列以这样的方式和观众说再见。


虽然现在的超级英雄电影多到看不完,但是,X战警们依然在不少观众心中拥有特殊意义。从漫画到电影,从边缘到主流,X战警系列故事经历了几代创作者的添砖加瓦,才终于变为我们今天所熟悉的样子,并影响了一代年轻观众。


如果回看X战警的银幕史,你会发现,《X战警》系列也许不是重写行业规则的领头羊,但绝对是勇于拓展类型片边界的先驱。《X战警》系列的开创性意义,可能远超你想象,为如今超级英雄主宰电影市场的局面做出了许多关键贡献。


今天就想和大家谈谈,我心中的X战警。


(本篇不会涉及《黑凤凰》剧透)



如果你仔细思索X战警的角色内核,就会发现,他们与其他超级英雄队伍非常不同。


超级英雄的诞生,源于人们对于强大力量的幻想。他们能拥有超乎常人的能力,因而也能解决普通人无法应付的一切问题。“超级英雄”,能带我们逃离现实世界中的烦恼,带来毫无负担、简单纯粹的快乐。


X战警却不仅仅是这种力量幻想的产物。



X战警们不是在遥远的空中拯救世界的英雄,他们不能在夜晚当完义警后白天又做回普通人,他们就生活在我们身边,无时无刻不承受着人们异样的目光,没有喘息和躲避的空间。


当我们看《复仇者联盟》,我们会想要像片中的纽约市民一样为英雄们欢呼;



但是当我们看到X战警们做尽好事却仍遭受旁人迫害时,我们会不由自主地与他们产生一种更深沉的情感链接。


我们不仅想要为他们欢呼,还能感受到他们的痛苦,并且和他们一样渴望着改变。



这是X战警与其他超级英雄最大的不同之处。


X战警们拥有我们无法企及的超凡力量,但他们身上始终映射着现实世界中永不停歇的战斗,一场对抗不公、偏见和歧视的战斗。



要说这一点,就要说回到最早的漫画起源。1963年,在成功推出了蜘蛛侠、绿巨人、钢铁侠、神奇四侠等超级英雄后,斯坦·李和杰克·柯比一起创造出了第一批变种人角色,登场于《X战警》(The X-Men)第1期。


但是,当时漫画界的起源故事里已经充斥着太多变异蜘蛛、伽马射线之类的小概率事故,很难再有所创新。于是,斯坦决定采取最省力气的办法:让他们生来就拥有这些能力,他们是变异的人类!



这一时的“偷懒”,却无异于一次灵感迸发。X战警看似普通的能力起源,反而为他们的故事留下了无穷的可能性,也造就了变种人最独特的魅力。


没有人能决定自己的出身,而变种人生来就拥有异于常人的能力,这些能力则意味着他们一生都要作为人类社会中的异类而存在。



变种人不像其他超级英雄那样头顶光环,但他们的故事却更能让人共情。


他们不是我们想象中的英雄,他们没有主动选择为这世界而战,他们被迫卷入了一场种群之间的战争,不得不为自己的权利作斗争,他们是有色人种、是性少数群体、是移民、是女人,也是犹太人。


但他们的故事又与现实中受压迫群体的血泪史不同,因为变种人有足够大的力量来做出些改变,他们是弱势社会地位与绝对强势力量的结合。



如果说斯坦·李为X战警设计的起源故事为其埋下了潜力,那么真正让X战警故事大放异彩的则另有其人。


现在人们在评论《X战警》系列电影时,经常会将X教授、万磁王与美国黑人民权运动的两位标杆人物马丁·路德·金、马尔科姆·X相比较。


不过,在斯坦·李早期推出的《X战警》漫画中,万磁王只不过是一个功能性反派,《X战警》漫画也在创刊几年后陷入低谷,靠着小部分狂热粉丝抗议才存活下来。


直到1975年,漫画家克里斯·克莱尔蒙特接手,一切才发生了改变。



克莱尔蒙特受到当时美国社会文化环境的影响,感受到种族、信仰极端主义势力抬头,于是开始着力挖掘变种人故事中的现实寓意,并且赋予了X教授、万磁王不同以往的复杂深度。


甚至可以说,克莱尔蒙特才是X战警故事的“教父”。《X战警2》、《X战警:逆转未来》、《X战警:黑凤凰》等电影中的关键剧情,全都来源于他在位时期所创作出的经典漫画。



在克莱尔蒙特的笔下,X教授的理想是人类与变种人和谐共存、互相尊重,正如马丁·路德·金在“我有一个梦”演讲中所言;


万磁王则被重塑为一个坚决为同胞而战却手段残暴的反英雄角色,其理念也暗合马尔科姆·X推崇暴力的政治主张。


后来在2000年《X战警》的结尾处,伊恩·麦克莱恩饰演的万磁王更是直接说出了马尔科姆·X的演讲原话“采取一切必要手段”,牢牢地抓住了这个现实隐喻。从漫画到电影,克莱尔蒙特的理念得到了延续。



在电影史上,《X战警》系列的时代意义总是被大大低估。


在2019年,如果要说起“对后世影响最大的漫画改编电影”,你也许会对克里斯托弗·诺兰的《蝙蝠侠:黑暗骑士》、托比·马奎尔的《蜘蛛侠》、漫威的《钢铁侠》等影片津津乐道,但《X战警》很可能不会是你脑海中首先浮现的答案,即使你隐约记得它很出色。


那就让我们把时间倒回到20年前,看看《X战警》是如何影响了电影市场的格局。



在1999年,电影票房榜的主力军与现在还大为不同。


在当年北美票房前十的“大片”中,不乏星光熠熠的爱情喜剧(《落跑新娘》)与概念惊人的原创电影(《黑客帝国》),而漫改电影还只是前景不被看好的一个亚类型。


尽管克里斯托弗·里夫主演的《超人》、蒂姆·伯顿执导的《蝙蝠侠》在影史上留下过成绩,但1997年那部鲜亮荒唐的《蝙蝠侠与罗宾》已将前路封死,剩下的只有《刀锋战士》之类以暴力和惊悚元素做卖点的B级制作。



观众对漫改电影的期待,要么停留在“有些傻气的正直人物”,要么降低为“图个爽快的血腥大杂烩”,而“现实主义”四个字,则与漫改电影完全不沾边。


在这时,2000年《X战警》上映。


走进电影院的观众们首先看到的一场戏,就发生在1944年被德军占领的波兰,一对犹太夫妻被押进集中营,他们的儿子绝望地哭喊着,爆发出的变种能力将集中营的铁门扭得不成形状,预示着他就是后来的万磁王。



一部漫画改编电影与真实历史如此紧密关联,甚至折射出社会问题,这在当时是前所未见的。


但在导演布莱恩·辛格眼中,《X战警》首先应该成为一部好电影,其次才是漫改电影。


辛格做了一场豪赌:当时的观众们是否已经做好准备迎接一部有着现实主义基调的超级英雄电影?他没有赌输:这部成本7500万美元的电影,在全球取得了2.96亿美元票房。



《X战警》冲破了漫改电影陷入的僵局,续集也随之而至,很快就发展成了一个至今仍生命力旺盛的电影系列。



观众们很难不爱上这个特殊的“英雄”故事。


在现实中,我们爱夸赞反映尖锐社会问题的电影,可那不一定会是我们呼朋唤友、一起去电影院看上好几遍的电影,因为它提出的问题太过沉重。


但是在变种人的电影中,我们可以一边尽情享受幻想世界的刺激与震撼,一边认真考量那些似曾相识的歧视与压迫。我们能够暂时逃进这个平行时空,不带负担地反思现状,而当我们离开时,也已深受启发。



甚至对于一些年纪较小的观众来说,《X战警》这样的漫改电影就是他们了解社会不公的启蒙之作,影响了他们对世界的认知。


由此,《X战警》很大程度上改变了大众对漫改电影的看法。漫改电影不再是二流的亚类型片,而是能被认真看待的电影作品,严肃起来与剧情片也别无二致。



正是因为这群变种人为严肃漫改电影铺平了道路,才能有2005年诺兰更具现实主义的《蝙蝠侠:侠影之谜》。


正是因为《X战警》与随后的《蜘蛛侠》大受欢迎、让超级英雄电影成为新的卖座类型片,才会有2008年漫威电影宇宙的开山之作《钢铁侠》。


这一切,多少都要感谢19年前那部《X战警》。



随着马修·沃恩的加入,《X战警:第一战》给这个系列带来了新鲜的活力。这部电影着重讲述X教授与万磁王年轻时的往事,同时延续了X战警特色,将故事放在了冷战的历史背景下。


同时,詹姆斯·麦克沃伊、迈克尔·法斯宾德等演员都贡献出了层次丰富的精彩表演,眼光独到的选角也为电影增添了优势。



随后的《X战警:逆转未来》更是挑战了风险极高的时空旅行题材,大刀阔斧地抹掉了原系列中的时间线,对新老系列的巧妙融合和致敬赢得了观众的心。



尽管现在的X战警“宇宙”仍存在不少时间线矛盾之处,尽管《X战警:天启》的口碑并不尽如人意,但是20世纪福斯手中的《X战警》系列始终敢于冒险,具有开创精神,这在如今一切求稳的电影市场中显得格外可贵。



《X战警》老三部曲以凤凰女的爆发为终结,而新系列也很可能将在《X战警:黑凤凰》的故事中落幕,恍如一个残酷的巧合。



在迪士尼收购福斯的交易达成后,未来的X战警电影项目都将取决于迪士尼与凯文·费吉的决策。


命途多舛的《X战警:新变种人》不久前刚宣布再次延期,而迟迟没开拍的《牌皇》则被撤档。再加上凯文·费吉早早定好的新五年计划,使得漫威在接下来的五年内都不太可能引入X战警角色。


至少在未来几年内,X战警的命运都会像他们的名字一样,成为一个未知数。



《X战警》系列谱写过辉煌,也经历过低谷。


虽然现在《X战警:黑凤凰》口碑低入尘埃,但也要看到,这不会是终点。因为只要这个社会还在与种族主义、盲从与偏见作斗争,X战警的意义就不会过时。


也许若干年后的未来,又会有一个真正懂得X战警魅力的创作者出现,带来一部新的《X战警》电影,让走进影院的新一代观众为之惊叹。


我们等你回来!Mutant and prou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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