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义丨奥地利学派经济学的特点

一课经济学 张是之 2019-06-21

文丨张是之

在第1课我们了解了为什么要学经济学,经济学是不是科学和它的研究范畴,以及如何像经济学家一样思考。

第2课开始,就慢慢地把问题细化了。这一课是如何发现经济学的原理,这一课有三个要点:

  • 有目的的行动和无意识的反射行为之间有什么区别?

  • 社会科学和自然科学之间的区别?

  • 为什么我们研究经济学的方法不同于物理学或者化学?

1、人的有目的的行动和无意识的行为

经济学是一门科学,科学就要有研究对象。自然科学的研究对象,我们很好理解,比如物理学,大到研究天体运行的规律,小到研究苹果为什么会从树上掉下来,再小到量子力学领域,研究电子、夸克等等的运动规律。

米塞斯告诉我们了:经济学的研究对象是真实人的真实行动。它的定律既不假设存在理想的或完美的人,也不幻想荒唐无稽的「经济人」,更无关于统计概念上的「平均人」。每个人都拥有其所有的弱点与局限,以自己的方式生活和行动,这才是经济学的主题。(《人的行为》)

那什么才算是「真实人的真实行动」呢?我们说人都有改善自己生活条件的需求和欲望,或者就像书中所举的例子,也有可能是一个飞行员为了顺利降落飞机、一个投球手为了赢得比赛而做出的选择和行动。这些都是有目的的、真实人的真实行动,这些都是我们的研究对象。

概括来说,经济学的研究对象有意识、有目的、有行动,在他的行动中是期待用自己的行动去达成自己的目的的,这就是他的意识。

与有目的的行动相对的,同样是有意识的人,但有些行为未必就是经济学的研究对象,比如我们熟知的「膝跳反射」。当医生或者你自己用小锤子敲你的膝盖的时候,你膝盖以下的腿部会因为神经反射而踢动一下。

这个踢动行为,它就不是我们经济学的研究对象。但需要注意,你或者医生,为了检验你有没有膝跳反应,而去敲你的膝盖,这就是一个为了达到一定的目的,而做出的有意识的、有目的行动了。敲膝盖这事就可以成为我们经济学的研究对象。

还有像课后习题中提到的打喷嚏,这个也是一个神经反射性行为,而不是人的有目的的行动。

有目的的行动和无意识的行为之间的区别不仅仅是人类身体的动作和自然物体之间的区别,人的行为既可以是有目的的主动行动,也可以是无意识的反射行为,而经济学的研究对象,是前者有目的的主动行动。

2、社会科学和自然科学

自然科学研究什么?比如物理、化学、生物、宇宙,或者气象学,这些研究与人无关的自然世界,人们的行动对它们有一定影响,但这个影响也微乎其微,基本可以忽略不计,不影响研究的开展。

但社会科学就不一样了,社会科学要研究人、研究社会,比如心理学、社会学、人类学,当然也包括我们的经济学。其中经济学又有「社会科学之皇后」的美誉,为什么?因为在社会科学中,只有经济学形成逻辑完备的公理体系,而不仅仅是拿实验数据说话。而其他的像心理学、社会学等等,大多都是在经验事实上进行探索,并没有自己的理论体系。

经济学在上个世纪中叶的时候,除了在传统领域的研究之外,向外开疆拓土,在法学、犯罪学等领域取得了一些颠覆原来认知的成果,所以后来有了「经济学帝国主义」的说法。

经济学和自然科学的另外一个区别,那就是自然科学是可以做「同质化」的假设的,比如说别看地球很大、太阳、月球等其他天体,但我们在用牛顿的经典力学进行研究的时候,是把它们可以简化成为一个「质点」的,这种同质化的简化假设有助于我们的研究。

但经济学研究真实人的有目的的行动,人的目的随时随地都可能发生变化,而且人的偏好、面临的具体约束条件等等,这些都是会对人的目的和行动构成影响的。所以在奥地利学派的观点来看,人的这种特点,是不能像物理学那样,进行同质化的假设的。

但是注意,这是奥地利学派的观点,但在芝加哥学派这样的新古典经济学的研究范式中,他们就是把人假设成为「经济人」、或者「自私的人」、「理性人」来处理的,这是奥地利学派和新古典经济学之间的一个重要区别。

3、奥地利学派经济学的一个重要特点

前面我们说了,芝加哥学派的研究方法借鉴了物理学的研究范式,对人做了一些同质化的假设,认为经济学理论是对经验的总结,需要经验的验证,需要具备「可证伪」的特性。

而奥地利学派的研究范式则完全不同,它的一个重要特点,就是「主观主义」。主观主义的这个概念和特点是在根子上不同于新古典经济学的,因为它不是把人做同质化的假设,而是把真实的、鲜活的、创造性的人作为研究主体。

正如米塞斯所说的:经济学无关于有形的物质的东西,它研究人、人的意识和行为。货物、商品、财富以及有关行为的其他所有概念都非自然的要素;它们是人的意识和行为的要素。想研究它们的人,不应该向外在世界去观察;他必须在行为人的意识中去探索它们。

什么意思呢?你的蜜糖可能是我的毒药,我们对一个东西的价值判断都是主观的,是跟我们的目的有关的。一块糖,很多人喜欢吃,而对糖尿病患者则不行,但这个还不够。如果糖尿病患者,明知自己不能吃糖,但为了满足吃糖的快感,还是要吃,那吃糖的行为以及对糖的价值判断,都来自于当时当地,他的主观判断。

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钻石在很多人看来是宝贝,但也有很多人认为是世纪大骗局、大传销;比特币在很多人看来是「此物一出天下反」,是颠覆时代的新东西,也有人说是传销、骗局。

所以奥地利学派的经济学在这里,基于对真实世界的洞察,认为构成经济约束的不是外部世界的客观现象或者物质因素,而是我们人类自身的知识。正如,煤炭、石油、天然气,在地球存在了成千上万年的时间,但只有人类拥有了自身的知识,才能够把它们作为能源开发利用起来。

所以从奥地利学派来看,生产都不是一种外部的自然物理事件,而是一种心智的精神现象。

主观主义的方法论,这是奥地利学派的一个重要特点,这点请大家记住。

4、奥地利学派的行为理论和新古典的决策理论

如果跟着第一季一起精读《经济解释》的同学,会发现以芝加哥学派为代表的新古典经济学,隐含地预设了给定的有关目的和手段的知识,把经济问题简化为假定约束条件已知情况下的纯粹的分配、最大化或者最优解的一个技术问题。

也就是我们熟知的,先假设人都是理性人,然后再看具体的局限条件,在给定的局限条件下寻找他的利益最大化。

这种观点,在米塞斯、柯兹纳和奥地利学派的其他学者看来,是不靠谱的。因为人并不只是将给定的手段分配给给定的目的,而是会一直寻求新的目的和手段,同时从过去中学习,并且使用人类特有的想象和行动,去发现和创造未来,改变世界。

有了蒸汽机,我们还会发明内燃机;有了电灯,我们还会去创新使用电力;有了手机,乔布斯还会发明 iPhone,等等吧,诸如此类。 

奥利地学派坚持认为经济学是一门关于行动的科学,而不是决策的科学,这是它和新古典经济学的最显著区别之一。行动这个概念,不仅仅包括在给定的关于目的和手段的知识条件下的假想的决策过程,而且还包括对目的-手段框架的感知,在这个框架之下,新古典经济学所关注的那部分分配和经济决策的内容是其中一部分。

对于奥地利学派看来,经济学根本不是一套关于选择或决策的理论,相反,它是处理社会互动过程的理论集合。

所以,奥地利学派经济学构成了一门更加广泛、更加一般化的人的行为理论的一部分,是人类行为科学的一个分支,而不仅仅是简单的关于人是如何做决策或者选择的学问。

关于奥地利学派与新古典范式之间的区别,我从德索托教授的《奥地利学派:市场秩序与企业家创造性》这本书中摘取了一个表格放在下一节中,大家可以对照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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