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源寺外史(9)

2013-05-24

说海归,自然少不了要说海不归。当然海不归最终还是归了,否则又如何能成名。


伍廷芳,本名叙,字文爵,又名才,号秩庸,筆名觀渡廬,祖籍廣東新會会城。又一个新会的,比梁启超大33岁的老乡,不过出生就是在英属马六甲。 大概跟曹格巫启贤这样的差不多。严格按照照现在国籍说法来说应该是个外国人。


这人3岁的时候和父亲一起回到家乡新会,少年时期就展现了极高的口才天分。13岁的时候他被绑匪绑架,居然靠一张三寸不烂之舌居然说服绑匪中的一人逃脱了出去。这样的天才肯定是不会对国内私塾有任何兴趣的,于是家人就把他弄到香港读书。读书虽说成绩还行,但是十几岁的伍廷芳怎么就是闲不住,18岁那年就跟一个朋友合办了《中外新报》,是香港第一份中文报纸。19岁那年伍廷芳成了香港高等审判庭的译员,但是他并不满足现状,有更远大的理想,于是出国,进入伦敦的林肯法律学院攻读法律博士,之后成了历史上第一位获得大律师资格的华人。只可惜那个年代消息闭塞,否则如此大的光荣应该不亚于如今的姚明刘翔了。


1877年伍廷芳回到香港,船上遇到前往香港上任的第八届总督轩尼诗,一聊便相见恨晚,轩尼诗的基情立马就被勾引起来了。到了香港后伍廷芳被批准为香港执业大律师。1878年底,轩尼诗又委任他为太平绅士(华人中的第一位)。


伍廷芳在英国的时候就碰到了牛人郭嵩燾,郭就想招纳他到自己门下不过伍廷芳志在四方,野心很大,就婉拒了。根据百科记载:香港律政司費利普正式宣布伍廷芳是第一位获准在英国殖民地担任律师的中国人之后,郭嵩焘、刘锡鸿联名上书,奏請朝廷委任伍廷芳为驻英使馆三等参赞。李鴻章得知伍回港,派黎兆棠到香港洽談,1877年10月6日,黎兆棠攜伍到天津與李鴻章見面。10月22日,李鴻章與沈葆楨各出黃金三千兩,共六千兩黃金作為伍的年薪。但伍廷芳沒有接受,選擇回香港執業師。6000两黄金,按照现在的金价,怕是一年要近千万美金的年薪了。


1880年2月19日,港督接受香港各界华人领袖的建议,委任伍为立法局首位华人非官守议员[4],同年他曾署任裁判司。后因投资生意失败,被迫辞去立法局议员一职。在港期间,他积极支持港督轩尼诗的政策,反对歧视华人,并要求废除公开笞刑和遏止贩卖女童等。可惜英国国内明显对这样一个华人参与行政不满,在强烈的反对下,轩尼诗提早被调回毛里求斯了。1881年12月21日,英国皇孙阿拔域陀访港,伍廷芳被喀兰威理恒伯爵数次冷落,于是决心北上大陆发展。


可以看出伍廷芳之所以要从海不归变成海归,还是因为在香港作为华人太受歧视,这点在现在已经很少了,不过美国依然还是会有一些。 像我这样在完全不被歧视的加拿大就很少有海归的念头了。


1882年伍廷芳离开香港后,终于投奔李鸿章的怀抱,成为了他的幕僚兼法律顾问,之后多次合约李鸿章都和他商议。 伍廷芳后来在外交和政治场上大放异彩,要不是有一位80后新人太过强大,伍廷芳一定会成为继李鸿章后清末民初最伟大的外交家。


多年以后,伍廷芳几乎访遍了美洲,还是第一个邀请爱迪生访问中国的人。爱迪生非常感动,用留声机为伍廷芳录音,今天,我们还能听到伍廷芳的声音:“一千九百零九年十二月二十四号爱迪生君示我以种种新发明之机器……爱君尚系青年,余甚乐得而观云。伍廷芳”


伍廷芳的儿子被孙中山认为是中国三个半会说英语的人之一,也是大律师,还是考试的第一名,后来也成为了著名的外交家。从伍氏归国开始,“弱国无外交”的传统开始被打破了。我们近代无论局部还是大局上的胜利可以说都是外交的胜利,因为我们的军事一直都很落后,也没有充足时间进行整改和编制。以往都说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就属于不划算了,而我们打仗杀敌一百,自损八千是常有的。


伍廷芳年纪较大,是自费读书的,行动更自由,仕途也比严复,詹天佑等要顺利的多,他的幸运在于通过海不归,成为了抢手的人才,终于抢到了话语权,可以实现自己的许多想法。同时代的另一帮海外背景的可就没那么幸运了,想法不受到重视,导致空有才华而无处施展。


留洋背景的人,视野肯定是更加开阔,无论是野心的大小还是实际所处的位置上有不同,多数对整个制度的改变是有很多想法的。 这其中最为显著的就是郭嵩燾,因为和像我这样的草根留学生不同,人家是钦差大臣公款出国考察,想的当然不是怎么做点小生意,混口饭吃等,更多的是想学习西方先进文化知识带回国去强兵富国。


伍廷芳,唐绍仪这些不再为生计发愁的高富帅,可以通过自己所学所用为国家做出贡献,往正确的方向进行推动。然而我中华民族历来对新事物的抗拒性就远高于西方国家,也使得日本输一次之后知道技不如人,于是放低姿态搞明治维新,而我们总是找各种借口给自己台阶下,一项政策失败了不去吸取教训,直接全盘否定然后又拍脑袋决定另一项政策。结果就是一再输给西方列强,赔款割地,直到把当时世界第一经济体给全部葬送掉。


伍廷芳较严复更加圆滑,但是他内心的信念也是无比强大的,原则上的事情决不妥协。20世纪初康有为代表保皇派和伍廷芳展开了激烈的争辩,伍廷芳坚决反对任何性质的复辟,以法治国。这点,他对那个时候的老板,和他同样有海外背景的孙中山是不谋而合的。


PS: 昨天没有一个人猜对那个神秘的80后海归的。我提示一下:此人最后一任太太是100多岁,这人也很长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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