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商三银行事件:全貌还原与深度分析

合规者毛老师 量化精灵 2019-06-27



很多网友留言问我,招商为首的三银行今天突然跳水,引发股市暴跌,一头雾水。事发突然,现在的信息环境很多都是支离破碎的消息,散户不具有任何信息优势,往往是机构先知先觉,散户后知后觉,我努力把搜罗获悉的信息拼出全貌,还原事实,尽力梳理出事件的逻辑和走向。


第一,消息来源:花生屯邮报捅出来的。

最早报道的花生屯邮报,其他媒体都是转载,没有进一步更确凿的消息,而且原文没有指明三家将受制裁银行的名字,各种线索指向是招商、交通、浦发三家涉事行。禁令还没有正式公布,属于政府内部消息,是不是川总一贯抨击的Fake News呢?


大概率这事不是空穴来风。搞价投的基本都了解花生屯邮报,国际知名的大报,还不是路边社小报,荣获过无数次普利策奖,股神巴菲特曾经号称永持不卖的“四大金刚”之一,创始人就是凯瑟琳.格雷厄姆夫人,两人还一度搞过暧昧。

为什么Fake News可能性不大呢?花生屯邮报是著名的白左媒体,民主党的脑残粉,几乎所有的共和党政府都拆台,当年尼克松著名的水门事件,就是花生屯邮报爆出的猛料,硬把共和党总统拉下马;现在它自然又成了反川媒体的铁杆主力军。这回爆这个料,很多中国股民也跟着骂无良媒体,骂错了,花生屯邮报是在捣蛋反川,顺便给中国政府和当事人通风报信。不要花剌子模信使效应,一听坏消息就骂传消息的人,事实是客观存在的,早知道比晚知道要好,要主动,现在禁令还没有正式出台生效,这意味着还有缓颊的机会。否则,要不是花生屯邮报提前捅出来,等禁令出来,突然袭击,涉事行和市场根本措手不及。从这个意义上说,花生屯邮报算是“美奸”!

很多中国人不解,媒体这么搞不是泄露国家机密罪吗?美国的新闻自由是受县法保护的基本价值,政府无权处分,花生屯邮报这不是第一次给政府“泄密”。历史上黑点多多,最出名的一次,1971年,花生屯邮报记者通过内线拿到了政府的越战文档,卷入原因以及士兵伤亡数字,是国防绝密文件,直接就在报上公开了,记录战争罪行,反战舆论哗然。白宫恼羞成怒要办它,花生屯邮报与政府打官司从地方法院一直斗到最高法院,最后,联邦最高法院以6票对3票,判决政府败诉,新闻自由完胜。法官在判词中有这么一句话,“新闻是为民服务,不是为当权者服务”。这个案件成了美国司法上历史里程碑意义的一个判例。


你问问任何一个新闻人,他都会告诉你,花生屯邮报的地位相当于新闻业的金字塔尖。


第二,案件缘起:涉及两宗罪,但核心是藐视法庭

很多误读,这个案件不是新发生的,去年就在调查,2019年3月就进入司法程序一审,目前仍在司法进程中。这三家中国的银行并不是犯罪嫌疑人,而是证人。这个案件涉及到K国的洗钱和违反联合国制裁决议,美国政府发现线索,有帮助K国洗钱的嫌疑,这三家银行开户需要配合司法调查。

涉及两宗罪:


大家知道,洗钱是重罪,本身就是跨国性犯罪,相信中国的银行是非常谨慎的,央妈颁布的《法人金融机构洗钱和恐怖融资风险管理指引》也是千叮咛万嘱咐,海外很多国际大金融机构都卷入过洗钱丑闻,被各国政府调查和重罚,例如瑞银、汇丰等大行。为什么屡禁不止?洗钱太暴利了,这是一套产业链,内外勾兑,看过《廉政风暴》有一部讲的就是HK的洗钱,都是十亿百亿级别的资金,三七开、四六开,你想想有多暴利?很多研究者认为,HK啊、Singapore啊,这些东南亚的地区金融中心,其实就是靠给周边国家的权贵阶层洗钱才繁荣起来的,十多年前,谢国忠研究员在一封电邮里吐露真情,新加坡金融最大的利基就是给东南亚诸国的贪腐集团洗钱,结果新加坡政府官方抗议,谢国忠被大行解职。


还有一条就是违反联合国的制裁决议,准确说就是第1874号决议,所有成员国必须履行国际义务,制裁K国违反核不扩散公约的行为,包括进出口禁运和金融制裁,除了少数必要的人道援助之外。所以K国要想进出口物资,必须得通过相关国际金融机构洗钱,规避制裁,才能完成资金的交易和融通。

这两宗都是重罪,但实际与我国银行无关,涉及的是另一个问题:藐视法庭。美国法院是要求三家涉事银行提供相关的客户开户资料和交易记录,也就是履行司法协助和作证义务,并没有认定三家银行违反法律。如果有,也是后续的案件。2019年3月18日,美国哥伦比亚特区联邦地区法院首席法官Beryl A. Howell就大陪审团是否可以向在美的中资银行发出传票要求其提供银行记录配合刑事调查的事项做出裁决(In re Grand Jury Investigation of Possible Violations Of 18 U.S.C. § 1956 And 50 U.S.C. § 1705 (March 18, 2019))


但是,我们三家银行面对美帝的长臂管辖和国际霸凌,大义凛然,威武不屈,就是不配合调查,不提供相关资料。抗辩理由就是保护客户隐私,要求必须依据《中美刑事司法协助协定》通过官方渠道提交。拒绝作证,是藐视法庭,妨害司法公正,在国外也是犯罪。一开始美国法院是罚款,一天5万美金,他们哪知道中国的银行最不缺的就是钱,我们认罚,一年才1500多万罚金,就这么一天天拖着,拖带现在,美帝急了,司法部和财政部决定加码处罚,可能升级为“金融死刑”:洗钱黑名单。

第三:最严重的可能后果:踢出国际金融体系

招行海外业务占比倒不大,在美国就一个招行纽约分行,退一万步,即便全面叫停美国业务,损失也不大。但是最怕的是被踢出swift系统,那就嗝屁了。目前国际通行的结算系统swift是美国主导的,美元也是最主要的国际结算货币,最严厉的金融禁令是禁止被处罚银行使用美元进行交易和结算,基本相当于从国际金融系统中清除出去。


第一个被开刀祭旗的是2005年澳门汇业银行,也是涉嫌给K国洗钱,瞬间秒杀。话说911之后,美帝出台了一个《爱国者法案》,其中有一条“311条款”,授权美国财政部如果有确凿证据,可以把任何一家外国金融机构列入洗钱黑名单。一旦被美帝拉黑,银行的美元业务就被禁止,也就是你不能再使用美元进行交易和结算,除非你私下用现金,否则走swift等国际结算系统都是有记录可查可控的,因为美元是国际货币,美国是国际清算中心,这就意味着所有的生意伙伴都不敢再和你做交易了。


当年澳门有一家小银行汇业银行,被抓住实锤。2005年9月15日,美帝宣布对汇业银行实施黑名单。这个消息一宣布,马上引发了大规模银行挤兑,总存款的十分之一在一日内被客户提光,出现流动性危机,被监管部门接管。杀鸡儆猴,寒蝉效应,一瞬间全世界的银行集体跪了!不管你是百年老店,还是庞然大物,一个禁令分分钟让你灰飞烟灭。从此,K国账户同时被全球银行业冻结,没有哪家大型金融机构敢玩火,合规工作,重中之重,生死攸关,国际大鳄们战战兢兢,不敢越雷池一步。

第四,三家银行的抗辩能否有效?

三家银行闻风后马上作出公告,非常及时,缓解了市场恐慌情绪,值得点赞。仔细看看公告内容,是否解决了痛点呢?其实没有,并没有真正解决问题,公告只是声明本行没有从事违法行为,否认了洗钱的罪名,但问题不是你有没有洗钱和违反决议,这属于实体问题,各方怎么说都没有意义,都是个人观点,必须经过司法审判才能认定实体事实。


现在症结是程序问题,是美帝法院裁决要求你提供证据,你拒绝作证,隐匿证据,构成藐视法庭。罚款不顶用,才引发制裁升级。三家银行的抗辩是必须依据《中美刑事司法协助协定》的渠道才能提供司法协助,否则就违反了中国法律。


这个抗辩是否有效呢?其实已经被Howell法官否决了,他在裁决里作了论证,理由如下:




1)联邦最高法院在Societe Nationale案判决中并没有要求美国政府通过类似《中美刑事司法协助协定》的司法互助渠道获取信息,因为这样做可能会造成拖延和其他问题。


2)美国司法部称,在获取银行账户记录方面中国的司法协助没有实际用处。美国司法部称,通常美方会收到有限的回复,且这些回复不够完整、及时,或缺乏必要的认证。


3)美方称,尽管三家银行真诚地表示愿意配合,但是还需中国司法部和其他部门的批准,这使得配合变得不确定。尽管中国司法部致函美方保证将提供协助,但信中表示中国司法部并不负责该事项的最终批准,也未就其他中国部门能否及时配合做出保证。美方还援引了此前中国相关机构在作出保证后最终没有配合美国进行调查的先例。




据此,Howell法官最终作出裁决,美方没有其他渠道能及时获得相关信息,三家涉事银行必须向美国法院的大陪审团提供真实、完整的原始资料作为证据。


第五,怎么办?合规是吃啥饭的?

这事比较让我惊诧,其他两家国企银行都很垃圾,犯任何错都见怪不怪,招行按说招募的都是业界精英,怎么能让事件演化到这种地步?这些大行合规部养几百员工都吃闲饭的,这种级别合规风险都不能防范?


有人说,这是战争,美帝是鸡蛋里挑骨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们要奉陪到底……是鸡蛋里挑骨头,但几百家银行,怎么就挑到你头上了?一名优秀的公司合规官,就要做到让你鸡蛋里挑不出骨头来。再重复一遍,金融机构,合规工作,重中之重,生死攸关。


作为调教出不少一线合规官的毛老师,提几条对策,亡羊补牢:


1)永远不要招惹美帝,这一条最重要,每天抄写三遍!!!见到美帝法令,躲得远远的,不是遵纪守法,而是善避嫌疑,连“疑似”也不能有,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正冠。美帝依法治国,那就是个BUG,不光是中国,日欧都一样,变态到连他自己国人都受不了,看看美国社会司法成本和医疗成本占GDP的比重,就知道那就是个噩梦。长臂管辖,海外反贿赂法,八竿子打不着,他也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最近有本书很火《美国陷阱》,一名欧洲高管海外行贿,本国警察不管,结果被美国FBI抓了,还定罪量刑。出狱后写本书吐槽是美国的司法战争,是法律陷阱,问题是,你行贿是事实吗?铁证如山能翻案吗?一个刑满释放分子骂执法者,那还BB个啥?


2)如果情不得已必须干,务必事先想好退路,设计好马甲、白手套、防火墙,要做到滴水不漏,天衣无缝。干脏活可以,干完得洗地。洗地没洗干净,就是合规部门的失误了,必须得专业人士。


3)一旦蛛丝马迹被发现,遭遇调查时不要惊慌失措,要配合,请专业的律师介入,最好是美国本土的律师,利用美国自己的程序和规则漏洞进行抗辩,不要硬抗,硬抗后果会很严重。


4)最极端的结果,退一万步,哪怕被实锤,被定罪,也不必害怕,美国司法有控辩交易,允许和解。事实上,这些大金融机构的洗钱丑闻,几乎没有走到最后裁判阶段的。都是半途选择与美国政府和解,双方签署和解协议,美国撤诉,被告缴纳一笔巨额罚金。几亿、十几亿、几十亿不等,以前涉案国际大行都是这么干的,因为罚金最多只是损失一两年利润,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如果丧失美元清算的资格,那就彻底熄火了。


所以,招商三银行按最极端的底线思维,也就是和解认罚缴款这个结果,不会再严重了。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是小问题。


结语:另起炉灶,再造国际金融体系?

全球科技产业链、全球货币金融体系,中国卧薪尝胆,天天受这种窝囊气,知耻近乎勇,能不能绕开美元国际结算系统另起炉灶呢?GDP起来了,富了,强了,人民币什么时候能成为国际货币呢?日本曾经也是排名第二的经济大国,而且是外贸立国,进出口占比极高,但日元从来不是一个国际化货币。症结何在?


这玩意没法强迫别人用,只能让人家心悦诚服的存储你的货币当财富,使用你的货币来结算。要想让世界其他国家政府和居民心甘情愿,把人民币当成黄金一样的硬通货,必须令其树立坚不可摧的无比信心:一是安全,二是自由。别人用这个货币能够绝对的自由流通,任何时候都能自由兑换其他货币,自由购买你国提供的商品和资产,币值安全可靠不会贬成废纸。


我自然无比盼望另起炉灶,再造乾坤,人民币取代美元霸权需要满足以下条件:


健全公正的法治;

诚信守法的政府;

全球军事投放能力;

深厚强大的资本市场;

汇率市场化;

汇兑自由化,资本自由流通;

互联网开放,信息自由流通;

签证开放,人口自由流通;

三零原则,商品自由流通;

投资准入,土地自由流通;

……

达到这些条件,人民币就能成为世界人民的硬通货,深切期盼那天早日到来!怀揣人民币,面对五星红旗,我们将激动得热泪盈眶!

招商银行大跌背后:金融战的阴影!

金融晓生 昨天



2019年6月25日,在招商银行崛起的道路上必然会被记下浓墨重彩的一笔。相信在若干年后,当招行的股价站上60,80甚至100元时,投资者回头看会发现这一天是一个毫不起眼的小浪花。但是,在6月25日当天持有招行的投资者确实是经历了惊魂4小时。


    事情的起因是华盛顿邮报的一篇文章。当天,早上有网友在我的帖子下留言说,今天招行要跌停了。我问他为什么,他给我了我一个网站的截图内容大概是说:“华盛顿邮报:招商银行、交通银行和浦发银行涉嫌在对朝鲜违反制裁的调查中拒绝遵守传票。根据美国司法部长或财政部长的要求,该事件可能触发将中国最大的银行从美国金融体系中切断。” 据此,该网友认为这件事可能触发招行被踢出SWIFT系统,并引发招行的全部海外业务崩盘。我听到这个新闻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把一家世界排名前20的银行踢出SWIFT系统意味着美国对中国开展全面金融战。如果,一旦全面金融战发生,中美就只有拼死一搏了。目前,全世界没有人可以为这个后果负责。

    根据我对媒体操守的认知,此文绝对是夸大其词,只有找到原文才能知道文章到底说了什么。我一面在群里拜托群友帮忙找相关的资讯,一面看着开盘的情况。我很清楚这个消息不论是否属实,今天的盘面都不会轻松。果然,盘面在消息影响下跳空低开1%以上,并且一路放量暴跌的架势。与此同时,群友帮我找到了华盛顿邮报文章的原文,我点开匆匆浏览了一遍,原文写的非常艰涩难懂,充斥着外交辞令和专业词汇。但是,我马马虎虎看明白了大概意思。显然投资者看到的中文版简稿有意摘取了其中最具冲击力的语言片段,而忽略了大量陈述性内容,严重夸大了问题。为了便于投资者理解,我特别找了一篇后来某券商给出的中文译文,虽然翻译的一般还有错别字,单大家可以将就对付着看。


1,案件的起因

    这一案件是美国执法机构怀疑三家大型的中资银行涉嫌有意帮助朝鲜的核扩散网络提供资金。于是,美国法院要求3家中资银行提供指定客户的账户资金材料。但是,涉案的3家银行强调了,被调查公司并未在美国开户,这属于跨境调查取证的司法协助范畴,依据中美两国签署的《中美刑事司法协助协定》,司法协助须依据该协定规定的方式进行。简而言之就是3家中资银行拒绝了美方的长臂管辖权,要求美方和中方司法机构协商取证。因为,直接将银行的客户信息泄露给除本国执法机构以外的组织和个人在中国属于严重的违法犯罪。其中,第三家银行曾经向中国的主管机构申报了直接提供信息给美方的要求。但是,中国司法部在一封给”银行三”的信中告知“银行三”,如果其向美国司法部直接提供相关客户信息,银行监管部门将会开出行政处罚和罚金,并依据具体情况使其承担民事或刑事法律责任。“银行一”和“银行二”也被告知同样信息。所以,三家银行实际上是面临着国内法和美国长臂管辖权的冲突。


图1


2,案件的影响

    该案件的初审在3月初,在之后法院对3家银行发出了信息上交的传票。但是基于上述的原因,3家银行不能直接提交相关的证据。法官对此视为蔑视法庭并对每家银行开出了每天5万美金的罚金。但是,显然这种惩罚并不足以对3家庞然大物构成任何影响,所以在随后的辩论中涉及到是否援引经济刑法中的最高处罚(出于国家安全考虑),这一处罚通常被称为“死刑判决”,这通常可以杀死一家银行的业务。但是,美方也充分意识到一旦判决生效对全球银行体系带来的短期和长期风险。

图2


    其实保持银行客户信息的隐私是全球银行业的国际惯例,曾几何时,瑞士银行业甚至保持着不对各国司法部门提供客户信息的惯例。但是,最终瑞士迫于美国的压力在2013年议会通过了向美国税务部门开放银行客户信息的议案。但是,需要注意的是此法案仅限于美国公民在瑞士开立的账户。所以,在本案中,正常的途径依然是通过官方渠道要求中国司法机构协助提取相关的账户信息。从目前披露的信息看,该案最后的走向很可能需要中美双方的司法机构共同介入解决。最终启用美方爱国者法案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从上述的案件还原看,华盛顿邮报文章的论述基本上还是遵从事实的,只是夸大了可能的最坏结果。但是,真正推波助澜的是国内转发的媒体,在转发的过程中忽略了案情的过程和演进的现状,直接将最严重的后果不加条件的展现在民众面前。而且,国内的新闻标题故意将招商银行排在第一位,似乎招行受到的影响更严重。但是看过原文的人都知道,全文被显著点名的是浦发银行。

图3


    观察今天的盘面却发现,3家涉案银行中只有招行发生了超常规的大跌。盘中一度跌幅超过8%,成交量创了近4年的新高,成交金额87.48亿。而相关的另外两家受怀疑的涉案银行,浦发银行和交通银行,最大跌幅只有招行的1半,成交量也未见明显放大。结合,招商银行最近2周负面新闻连篇累牍,有的没的都往招行的身上扣屎盆子。令人不得不怀疑,有别有用心的人在利用外部信息不对称对招行进行震仓。

    整个上午,招行都呈现放量暴跌,午后港股招行一度跌幅达到两位数。但是,如此大的成交量,说明还是有大量的资金在吸纳招行的筹码,至于是谁没人知道。作为招行的长期投资者,我知道此次事件基本不可能对招行的业务构成任何实质性的影响,所以非理性的杀跌是进场捡筹码的好机会。于是我分三批买入了招行,招行现价虽然说不上太便宜,但是离合理估值还是有一定盈利空间的。戏剧性的一幕出现在下午1点45分左右,招行率先发布了声明:


    招商银行表示,招商银行注意到美国《华盛顿邮报》相关报道,内容涉及美国法院向中资商业银行调取客户信息。这属于跨境调查取证的司法协助范畴,依据中美两国签署的《中美刑事司法协助协定》,司法协助须依据该协定规定的方式进行。商银行一贯严格遵守中国法律、联合国相关决议以及其他适用的制裁法律,没有受到因涉嫌违反任何制裁法律的相关调查。


    此声明一出,招行股价应声而起,直线拉升接近3%。其后,虽然还有所反复但是收盘价最终收于36.13元,下跌4.82%。其实,招行在今年上半年的走势远超大盘,特别是最近2周更是创了历史新高。本身招行是存在调整巩固需求的。这次放量大跌行情,显然是有利益群体经过精心设计,前期通过招行的负面新闻连篇累牍地报道,最后借华盛顿邮报之笔给予决定性一击。在今天的盘面上,沪股通资金是一个相当大的净卖出方。全天净卖出9.6亿,

图4


    更戏剧性的反转还在后面,收市后剧情有神反转。全球3大评级机构之一的惠誉将招行的评级从BBB提升为BBB+。请各位看官注意,本案的1审发生在今年3月,法官的罚款在4月份,7月份马上就要二审了。如果真的有一定概率把招行踢出SWIFT组织,惠誉会在这时候上调评级么?结合招行在前2周刚刚发行了50亿美元的债券,受到了市场的追捧。债券的利率是国内金融机构除了4大行以外最低的,难道国外投资者是傻蛋么?拿真金白银的50亿美元低息去捧场?如果,将此事和近期国际上刚发生和即将发生的大事做个对比,让人不得不想起去年G20峰会前的故事。美国拿这事做政治讹诈的筹码,对银行经营没屁大点影响,偏偏国内有些二愣子跟着为虎作伥。招行涨的时候一堆人追着问能买吗?今天一个莫须有的利空出来,一堆人恨不得在招行身上踩上几脚。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烂泥扶不上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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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史为鉴:美国金融制裁案例梳

一、    美国对中资银行实施的金融制裁

1.   制裁昆仑银行——为伊朗提供金融服务

1.1 中石油的金融之门

昆仑银行是中石油的金融之门。昆仑银行的前身是2006年成立的克拉玛依市商业银行,截至2007年12月末,资产规模达32.5亿,人民币存、贷款余额在克拉玛依市各家银行中居第四位。2009年4月,中石油集团投资28.1亿,以现金方式独家认购克拉玛依市商业银行新发行的股份。后来,经过两次增资扩股,中石油占股82%。2010年,克拉玛依商业银行延续了中石油的“昆仑”品牌,更名为昆仑银行。

中石油控股昆仑银行期间,正是蒋洁敏主政中石油阶段。中石油入股的第一年末,昆仑银行对公存款较上年增加5.53倍,公司贷款增加13.7倍,总资产一下翻了5倍多。中石油入主之后,昆仑银行几乎无需为存款发愁,2012年末,该行存款已轻松突破千亿元。截至2012年末,昆仑银行总资产1,848.15亿元,同比增长41.84%。2012年全年实现利润总额23.37亿元,同比增长61.17%。新增分支机构10家,昆仑银行分支机构总数达到40个。

大型央企、石油石化产业链上下游企业、石油员工和矿区家属,是昆仑银行的主要客户群。2013年年度,昆仑银行就向中石油提供了一笔200亿元的贷款,尽管这一笔贷款违反了《商业银行风险监管核心指标》的规定,但昆仑银行没有遭遇任何的监管处罚。对于不差钱的中石油,从昆仑银行获取贷款尚在其次,借助它的通道发放委托贷款才更为重要。公开财报显示,2012年中石油通过昆仑银行发放的委托贷款达1175亿元。

中石油在金融领域的布局。1、中油财务有限责任公司是中石油最早设立的一家非银行金融机构,是全国最大的财务公司之一。截止到2008年末,这家公司资产总额2843.09亿元,公司实现营业收入68.30亿元,税前利润26.33亿元。根据其网站资料介绍,中油财务有限责任公司近年来的主要工作之一便是做好集团公司金融战略板块业务发展的研究。2、中石油与意大利忠利保险(放心保)合资开办中意人寿保险公司。3、对于最传统的金融领域银行业来说,中石油并不是没有动作。早在2010年之前,中石油就有意出资20亿元认购珠海市商业银行增资扩股后86%的股权,但此事后来不了了之,当时未经证实的消息是中石油的方案被监管部门否决。而在成功控股昆仑银行后,中石油终于实现了多年的金融版图规划。有了昆仑银行,中石油全力控制一家银行可以说为自己融资打开了一扇方便之门。按照中石油的规划,昆仑银行的主要业务是在海外,显然是中石油海外扩张战略的铺垫,金融和能源手段双管齐下,对于中石油海外并购和贸易结算等提供扶持。

1.2 美国制裁昆仑银行始末

刚刚起步的昆仑银行在迅速扩张业务两年后,于2012年7月31日,美国财政部宣布对伊朗石油行业进行新的制裁,依据2010年通过的《全面制裁伊朗、问责和撤资法案》,同对中国昆仑银行和伊拉克艾拉法银行两家进行制裁,称其向一些特定的伊朗银行提供了金融服务。《证券市场周刊》获得的美国财政部制裁文件称,制裁针对与受制裁的伊朗银行有业务往来的中国昆仑银行和伊拉克艾拉法银行,这两家银行被控与伊朗银行进行了数百万美元的交易,并为其提供金融服务,而伊朗银行是美国的制裁对象,美国认为伊朗金融机构与伊朗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扩散以及支持恐怖分子有关。

美国财政部将通过切断这两家银行与美国金融系统的直接联系进行制裁,制裁结果包括金融机构不得在美国为昆仑银行和伊拉克艾拉法穆斯林银行开设代理银行或者可直接被第三方用以自行交易的代理银行账户,任何持有相关账户的金融机构必须在10天之内将其关闭。

昆仑银行至少为6家伊朗银行提供了金融服务,而美国方面认为这6家银行与伊朗发展大规模杀伤性武器项目和支持国际恐怖主义有关。昆仑银行提供了价值几百万美元的金融服务给这些指定的银行,包括持有账户,进行转账,并支付他们的信用证。(2012年初,昆仑银行还向美国制裁的伊朗银行转账数百笔,款项总计约为100亿美元。除了这些转账,在2012年初,昆仑银行还至少向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的联属公司至少支付过一次被美国制裁的伊朗银行开具的信用证。)

美国总统奥巴马在一份措词强硬的声明中表示,无论这家金融机构在哪,只要是让伊朗政府进入国际金融体系的金融机构我们都会将其制裁。而美国财政部在声明中特别强调,切断昆仑银行和艾拉法穆斯林银行与美国金融系统的联系,并阻止它们涉足美国金融体系。此后,美国关闭了昆仑银行的美元结算通道,导致其只能用欧元和人民币结汇。昆仑银行也被迫停掉了除伊朗外的国际业务。

美国制裁昆仑银行的消息传出后,国内几乎找不到接受昆仑银行转汇的银行,因为与其有业务往来的银行,也可能被列入制裁名单。于是,昆仑银行也由此成为国内企业进出伊朗的唯一资金通道。

针对此次遭遇美国政府制裁昆仑银行已在其官方网站上公告称,昆仑银行各项金融业务坚持正常、公开和透明的商业原则,完全遵守联合国安理会决议和我国的法律法规。昆仑银行国内外各项业务均正常办理。

美国政府制裁昆仑银行的行动引起了中国政府的高度关注,时任外交部发言人秦刚表示,美方援引国内法,对中国金融机构实施制裁,严重违反国际关系准则,损害中方利益。

实际上,中石油与伊朗的业务合作非常少,有一个油田是MIS油田也是一个开发多年的老油田了,中石油在2004年5月,获得MIS油田项目,现拥有75%的权益和油田作业权。2007年8月20日,中石油收到伊朗国家石油公司签发的关于批准MIS项目合同补充协议通知书,MIS项目正式进入合同期。2007年11月,公司部署在MIS油田的第一口探井V-1井开钻。另外一个项目是3区块项目,3区块位于伊朗西南部扎格罗斯山脉有利油气富集区,面积达8309平方公里。2005年5月,公司在伊朗第一轮对外招标中中标3区块。该区块为勘探开发一体化区块,合同模式为回购合同。同年6月,合同正式生效,公司在3区块开展了二维地震资料采集作业。2009年,BAB油田总体评价方案获伊朗国家石油公司批准并成功进入评价期。

昆仑银行在伊朗的业务如此受美国政府关注,同中石油在伊朗的业务并不匹配。对于中石油而言,昆仑银行绝对不仅仅是一家普通的银行,通过昆仑银行,和敏感地区进行资金结算,这种独一无二的渠道角色,让其成为中石油国际版图中一枚无可取代的棋子。

2、制裁澳门汇业银行—为朝鲜提供非法金融交易

朝核危机过程中,2005年9月美财政部根据《爱国法案》将澳门汇业银行列入黑名单,指控该银行为朝鲜提供非法金融交易提供帮助。美国财政部宣称,在该声明生效30天后,美国可以在任何时间切断汇业银行与美国金融体系的联系。在美国的压力下,汇业银行冻结了朝鲜2400万美元资金账户。不过由于美国政府警告全球金融机构有可能实施更严厉的措施来处理该事件,因此除了美国金融机构外,其他国家的金融机构也自愿削减或终止它们和汇业银行的业务往来。截止2007年3月,许多全球金融协会早已经自行切断了他们与汇业银行的联系,即使当时美国已经撤回对汇业银行的指控,并开放美国金融机构与汇业银行的联系。

在解除冻结后,朝鲜要求澳门当局将被冻结的大约2400万资金从汇业银行转移至他们选择的另一家银行,结果这笔资金不得不通过美国联邦储备体系和俄罗斯银行,最终进入俄罗斯远东地区的一家小银行。美国的制裁导致朝鲜的转账只能通过一种不太可能的路线,即包括两家中央银行,花费数天费时谈判,才能实现这种简单汇款,而大大增加了朝鲜的成本。在此案例中,美国制裁汇业银行表明,美国要彻底切断朝鲜与全球金融系统的联系渠道,在进行国际支付和清算时,朝鲜很难找到一家与美国等西方国家没有任何联系的金融机构。

3、处罚农业银行纽约分行——违反反洗钱法

2014 年纽约农行的前首席合规官(CCO)曾试图进行可疑交易的内部调查未果,反而被银行管理层要求保持沉默,后向纽约联邦储备银行(FRBNY)提及纽约农行在贸易融资交易中存在洗钱风险,却被逼迫于 2015年 4月离开纽约农行,同时剩余的大部分合规工作人员也于 2015年 8月离职。

事件经过。2016 年11 月4 日,纽约金融服务局宣称经调查发现农行纽约分行故意掩盖美元结算交易,包括伪造涉及中国和俄罗斯之间的单证、遗漏美元结算中受制裁的交易对手信息,银行管理层还试图让进行内部可疑交易调查的检举者保持沉默等。农行需在签署《和解协议令》10 日内支付2.15 亿美元罚款,纽约金融服务局还对农行提出建立有效的内部控制体系、持续18 个月对美元结算活动保持独立监测等监管要求。2016 年9 月29日,美联储曾在其官网上公布了对农业银行及其纽约分行的执法公告,表示农行纽约分行在风险管理以及遵守美国反洗钱法规方面存在重大缺陷,限期60 天整改,但并未提及处罚。

农行纽约分行被处罚的直接原因。纽约金融服务局2016 年11月4 日向农行纽约分行签发的《和解协议令》共28 页计83 点说明,对农业银行的指控包括:漠视纽约金融服务局2014 年提出的改善合规工作警告(《和解协议令》17 ~21);交易方法不透明(《和解协议令》22 ~ 28);未向纽约金融服务局报告其首席合规官提交的可疑交易报告,当首席合规官提交这些报告后对首席合规官独立地位进行不恰当的削减(《和解协议令》29 ~ 43);合规功能不足(《和解协议令》44 ~ 55)等。

1. 漠视监管部门合规警告

一是漠视监管部门过去提出的“如不能完全解决这些问题,在下一次检查中将采取监管措施”的警告。纽约金融服务局在2014 年对农行纽约分行开展的检查中,曾特别提醒农行纽约分行交易监测系统在交易控制、风险评估、开展持续合规工作的规定及流程等方面存在缺陷。美元结算作为国际商务中常用结算方式,是银行的主要利润来源,同时由于其可能被用于洗钱或恐怖融资,因此也是银行的高风险业务。由于农行纽约分行2013 年以来就在国外代理行账户业务中开展了美元结算业务,还表达了扩张美元结算、贸易融资等高风险业务的意愿,纽约金融服务局2014 年曾警告其在反洗钱、经济制裁领域的业务控制流程方面不完善等问题,建议其美元交易结算量在整改完成之前应该维持在当时水平,并警告农行纽约分行如不能完全解决这些问题,在下一次检查中将采取监管措施。

二是农行纽约分行对监管部门作出整改承诺后,在未完全整改前继续扩张监管部门警告的高风险美元结算业务。农行纽约分行曾向纽约金融服务局保证所有问题将在纽约金融服务局限定的期限前被全部解决,之后该行虽然采取了一些举措,但存在的问题尚未解决。更为严重的是,农行纽约分行不顾警告继续扩张美元结算交易量。2014年1 ~ 7 月,农行纽约分行日均开展148 笔美元结算业务,共计26亿美元;相比之下,2015 年1 ~ 7月,美元结算业务增长至日均330笔,总计72 亿美元。

2. 交易方法不够透明

环球同业银行金融电讯协会(Society for WorldwideInterbankFinancial Telecommunication,SWIFT)为银行( 包括美国代理银行) 与其他金融机构之间的电汇业务提供电子通信网络,是由各银行组成的非政府组织。

2009 年12 月之前,SWIFT允许使用两种汇款方式结算美元款项。第一种是间接汇款(SerialPayment),即使用MT103 电文汇款方式,通过代理银行把款项从汇款人所在行汇转到收款人所在行,这一汇款方式涉及的两端都是非金融机构客户;第二种是直接汇款(Cover payment),用的是MT103 + MT202 电文格式,汇款行直接发MT103 电文给收款行指示收款人,中间不需要任何代理行,但银行间款项的清算需要使用电文MT202 处理,这个过程可能会涉及一个或多个代理行。

在2009 年12 月以前, 一些银行可以通过使用MT202 汇款电文来遮掩真正的汇款方和收款方的相关信息。如果初端和终端银行使用了MT202 汇款电文,那么代理银行则难以收到以下信息:汇款和收款客户;任何先于MT103 电文发出方或紧随电文接收方;可能在汇款信息中提及的相关方。

2009 年后期,全球监管机构,包括美国财政部海外资产控制办公室和金融犯罪执法网络都在努力提高直接和间接汇款的透明度,以打击违法的金融业务往来。为此,SWIFT 创造出一种新的汇款电文——MT202COV,该电文包括汇款方和收款方信息。因此,该电文的推广使得终端方的业务往来在银行和监管者处更加透明,可以更有效地打击恐怖融资、洗钱以及其他犯罪活动。因此,2009 年之后,所有涉及MT103 的汇款业务,MT202COV 报文都是必填项。

而农行纽约分行未对银行头寸报文(MT202) 进行筛查, 以识别其真实交易方。2014 年9 月,即MT202COV 推行后大约5 年,农行纽约分行新雇用的首席合规官发现该行SWIFT 美元结算交易报文出现预警,大部分经过农行纽约分行的银行头寸报文含有不明身份的数字代码,每个代码前加“OC”或“BP”,这些SWIFT报文代码未经纽约分行制裁名单库的筛查。首席合规官估算经过农行纽约分行的银行头寸报文约有20% ~ 30% 未经纽约分行筛查或识别其真实交易方。首席合规官确信这些不透明的交易涉及银行融资贸易客户双方,这些信息应该被披露并接受监测,这些银行头寸报文违反了《银行保密法》的旅行规则(Travel Rule)。该规则适用于要求发起方金融机构在任何往来指令中识别客户身份,当处理SWIFT 报文时,允许银行合规人员按《银行保密法》和《反洗钱法》要求对交易进行监测筛查。

3. 未向纽约金融服务局报告其首席合规官提交的可疑交易报告,首席合规官提交报告后对其独立地位进行不恰当的削减

(1)可疑交易调查存在缺陷

一是存在异常交易。农行纽约分行合规人员发现部分交易模式异常,如中国贸易公司与俄罗斯木材公司之间异常庞大的美元汇款;也门与中国浙江之间异常庞大的美元支付;阿拉伯国家贸易公司美元计价支付;由土耳其银行客户为阿富汗银行客户汇出的美元交易,被美国财政部获悉与哈瓦拉毒品贩卖网络及现金走私有关等。

二是涉嫌伪造调查单证。调查显示该行一些涉及中国和俄罗斯的潜在可疑交易调查单证可能是伪造的。其他文件也表明美元贸易涉及伊朗的交易对手,以及为受制裁的伊朗当事人进行美元交易从而获利。

三是未对可疑交易进行及时调查。2015 年7 月纽约金融服务局检查人员现场发现农行纽约分行有近700 份潜在可疑交易报告未进行调查。

(2)合规部门未能独立有效履职

一是不尊重首席合规官的合规工作意见。2014 年秋,首席合规官将关于SWIFT 报文情况向其主管进行了汇报,表达了“贸易融资是洗钱前沿阵地”的担忧,农行纽约分行管理层最终否定了首席合规官的评估,勉强同意让首席合规官用“请求指导”的方式,将这些情况汇报给了纽约联邦储备银行。报告显示,农行纽约分行没有在支付凭证上注明农业银行办理的以美元结算的信用证和托收业务。

二是引起监管关注后对首席合规官地位进行削减。该行首席合规官向监管部门汇报后,相继引起监管部门的关注。2015 年2月纽约联邦储备银行向农行纽约分行作书面回应称注意到该行通过MT202 电文处理了大量金融贸易交易、由于缺乏足够的透明度增加了整体贸易融资风险,引起BSA/AML 和美国财政部海外资产控制办公室对农行纽约分行风险的关注。纽约联邦储备银行还要求农行纽约分行通过总部“提高纽约分行此类交易中潜在客户透明度” 以及使用MT202COV电文格式的银行间关联客户交易的“其他调查对象”。引起监管关注后,农行纽约分行削弱了首席合规官的独立性,限制其与监管机构沟通,由农行纽约分行总经理或副总经理审核总部和分支机构提交的代理行业务中应获取的必要的信息请求。在受限制的情形下,首席合规官于2015 年6 月离职,余下大部分合规人员也于2015 年8 月辞职。

三是合规职能受到限制。在首席合规官离职后的6 个月内,农行纽约分行合规部门由受首席财务官监督下的临时合规顾问负责,此后,合规部门只能提出极少量的信息请求,合规职能受到制约。

4. 合规功能不足

2015 年7 ~ 8 月, 纽约金融服务局和纽约联邦储备银行对农行纽约分行截至2015 年3 月的业务开展联合检查发现:农行纽约分行无法长久留住一名合格的首席合规官;临时合规顾问与农行总部只有有限的接触;首席合规官兼职BSA 官员,缺乏履职的足够精力;制度和专业知识方面的缺陷阻碍了农行纽约分行对2014 年检查发现问题的整改;总部和高级管理层未对之前检查发现的问题采取有效整改措施,也未要求对文件进行补充完善。

一是未对以前年度存在的问题进行整改。由于在开展联合检查之前就存在关键缺陷,检查人员评估后发现该行以前年度的大量缺陷和不足仍然存在。纽约金融服务局曾警告如不能解决这些问题将导致监管行动。

二是合规项目执行BSA 不足。由于该行未能采取整改措施解决以前监管发现的问题,大量交易监测不足,该行内部审计独立有效履职能力堪忧,纽约金融服务局断定农行纽约分行合规项目执行BSA 不足。同时,合规功能的不足还被该行持续增长的国外代理行业务放大,包括跨境融资贸易及其关联交易产生的风险。这也是纽约金融服务局特别提醒银行应避免的。

三是交易监控严重缺失。检查人员发现超过一半的交易监控规则设置不当,高风险地区没有及时更新,大量金融交易未进行适当监控或根本未监控;有关交易监控的内部规定专注于国债等低风险交易活动,未能专注处理有关美元结算、金融贸易活动等高风险业务。此外,由于事务积压以及员工流动问题,农行纽约分行已积压了700 份预警未进行调查,每一份预警都是一份潜在的可疑交易报告。

四是内审功能严重不足,之前涉及内部审计问题仍未整改。农行纽约分行内部审计未能有效评估BSA/AML 合规项目,对2014年检查发现的问题没有及时跟踪检查并证实已得到整改。

二、    美国对其他各国银行的处罚案例

单就2014 ~ 2016 年,美国对世界各国银行实施反洗钱制裁多达 11起,处罚金额从 248.589万 ~ 89.736亿美元。

1、法国巴黎银行——罚款规模最大

法国巴黎银行被罚的直接原因。美国联邦与州级政府部门指控BNP为苏丹和其他被美国列入黑名单的国家转移了数十亿美元的资金。和其他银行一样,BNP在通过纽约分行和更广泛的美国金融系统处理交易时,刻意隐瞒了苏丹及伊朗客户的姓名。不过,检方发现,这种违法行为在BNP更为普遍,类似行为至少在2002年就已出现,而后一直持续到2012年,截至当时,当局针对BNP的调查已经全面展开。根据美国司法部的数据,法国巴黎银行为一家伊朗能源公司转移资金超过5亿美元,为古巴转移的资金超过17亿美元。

处罚结果。2014年6月30日,美国司法部宣布,BNP同意认罪及接受89亿美元(约合552亿元人民币)的罚款,这一金额创下了被控和受美国制裁的国家做生意的银行的罚款新纪录。除了支付罚金,法国巴黎银行的13名高管将离职,涉嫌违法业务的纽约分行及其他分支机构将暂停美元清算业务一年,2013年美国政府实施的针对该银行的监管举措将延长两年。

2、法国兴业银行—违反美对古巴、伊朗、苏丹、叙利亚和朝鲜等经济制裁

2018年11月20日,法国兴业银行及其纽约分行就其被认定违反美国经济制裁政策相关事宜,与美国财政部OFAC、美国检察机关(包括纽约南区联邦检察官办公室和纽约县地方检察官办公室)、美联储和纽约州金融服务局达成一揽子协议。根据协议约定,法国兴业银行认缴13.4亿美元的罚款,美国检察机关暂缓对法国兴业银行的刑事指控。

法国兴业银行被罚的直接原因。法国兴业银行开展了巨额的、与美国制裁对象有关的美元业务,违反了美国对古巴、伊朗、苏丹、叙利亚和朝鲜等国的经济制裁政策。2003至2013年,法国兴业银行及分支机构进行的违规美元支付有2600多笔、总金额约为83亿美元。另外,因法国兴业银行在美国的分支机构——纽约分行也参与了违规业务,因此,法国兴业银行及其纽约分行也被认定违反了美国纽约州的银行法以及联邦存款保险法等法律法规。

法国兴业银行被罚的根源。1)法国兴业银行与古巴、伊朗等美国全面制裁国家保持长期、广泛的业务往来。法国兴业银行与古巴的业务往来可以追溯到20世纪90年代初,其与伊朗的业务往来始于20世纪60年代初,2003至2013年,仅与古巴、伊朗和苏丹间的不透明(Non-Transparent)美元支付就高达9000多笔、总金额超过130亿美元。2)法国兴业银行经济制裁风险意识淡薄。为提升业务处理效率,法国兴业银行业务条线无视美国政府对于美元支付业务的要求,简化业务流程,不进行充分的尽职调查,以为客户提供更快捷的服务;在美元汇款时,隐藏或删除与美国制裁对象相关的敏感信息,以逃避美国金融机构的筛查。3)法国兴业银行经济制裁风险防范能力有待提升。在所有违规业务中,法国兴业银行为丹麦一家公司在古巴炼油业务提供的循环贷款占了绝大部分,这笔贷款最初使用的是美元,后来改用了欧元,有关这笔贷款的结算都经过了法国兴业银行纽约分行。对于这笔贷款,法国兴业银行相关部门,如合规管理部门、风险管理部门没有进行必要的审核。4)法国兴业银行与经济制裁相关的内控机制存在严重缺陷。纽约州金融服务局认为,法国兴业银行之所以发生如此之多的违规交易,根源在于其与经济制裁相关的内控机制不健全。法国兴业银行直到2009年才在集团层面出台统一的经济制裁风险防范政策,在2009年之前,法国兴业银行各分支机构对于如何防范经济制裁风险自行其是,忽视美国经济制裁风险或对美国经济制裁的适用范围及适用对象理解错误。

遭受的后果。美国政府机关分别对法国兴业银行进行了罚款,并在违规人员责任追究以及制裁合规项目执行、改进和监督等方面提出了要求。需要特别说明的是,法国兴业银行这次是主动向美国政府披露违规的,并与美国政府机构进行了密切的合作,否则后果更为严重。


三、    美国反洗钱制裁的立法&执法网络

1、立法渐趋完善

1970 年的《银行保密法》(Bank Secrecy Act)是美国第一部反洗钱法案,包括货币对外交易报告和银行记录与对外交易,其主要是为了掌握银行客户的资料和交易信息,防止洗钱者利用金融机构的监管漏洞将非法收入“洗白”。

1986 年的《洗钱控制法》(Money Laundering Control Act)首次将洗钱行为细分为金融交易、货币交易、输送货币和利用秘密圈套,并将上述行为列为联邦犯罪。

1988 年的《洗钱检控改善法案》(Money Launder Prosecution Improvement Act)扩大了金融机构的范畴,增加了对由于过失而协助洗钱行为的银行的处罚。

1992年的《阿农齐奥—怀利反洗钱法》(Annuzio-Wylie Anti-Money Laundering Act)中安全港规则协调了客户保密原则与交易报告制度之间的矛盾,扩大了需要报告的交易行为和交易主体,即不仅包括所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可疑交易,还涉及非金融机构的经营业务。

1994年的《洗钱抑制法》(Money Laundering Suppression Act)对金融机构原本需要报告的某些无用信息进行了减免,以提高反洗钱工作的效率,增加了在外国金融机构的账户和跨境现金交易的信息披露义务,同时加大了最高刑罚的处罚力度。

1998 年的《洗钱和金融犯罪战略法》(Money Laundering and Financial Crimes Strategy Act)要求各执法机关介入和加强联邦与州、州与州之间的相互协调,开始将反洗钱行动提高到国家战略层面,从 1999 年至今共出台了6部国家反洗钱战略方案。

2001年的《爱国者法案》(Uniting and Strengthening America by Providing Appropriate Tools Required to Intercept and Obstruct Terrorism Act),对国外方面赋予了司法部门的“长臂管辖权”,禁止外国空壳银行的市场准入,对国内则进一步扩大了洗钱定义以及金融机构和上游犯罪的范围,规定了银行更多新的反洗钱义务

2、执法网络高效

美国反洗钱执法体系主要由财政部、司法部、国土安全部等不同职能和分工的部门组成。财政部作为国家的执法机关负责按照反洗钱相关法律法规执行和实施要求。对于涉嫌洗钱犯罪的立案和执行相应的处罚措施则是司法部作为执行部门的主要任务。涉及恐怖融资的洗钱犯罪活动由国土安全局负责。另外,连接各个部门的金融犯罪执法网络(FinCEN)拥有强大的执法、金融和商业信息数据库,负责提供精准的情报信息和数据筛选、提炼、分析技术,使得执法网络更加全面、高效。

四、美国常见的金融制裁手段


一般而言,美国金融制裁的主要手段1)冻结或没收资产(Blocking),即冻结受制裁国或者受制裁实体处于美国或美国人士控制或管辖的资产。这是金融制裁最常用的手段之一。2)冻结或取消受制裁国预期应得的双边援助款项,或者国际机构的商业、信贷融资,以及禁止第三方对受制裁国家或受制裁实体的投资。该手段一般通过二级制裁具体实施。3)切断获取美元和使用美元的渠道。一方面,美国可以通过自身金融力量截断其他国家或受制裁实体获取美元的渠道;另一方面,美国可以通过自身在国际金融体系中的巨大影响,要求独立的国际金融组织机构停止对被制裁国或受制裁实体提供美元结算和其他服务。4)禁止美国境内的金融机构与被制裁国的金融机构进行融资、贷款等业务往来,从而达到切断被制裁国资金供应、扰乱被制裁国金融体系的作用。该手段近年来使用较多。5)制裁对方的银行体系,从而增加受制裁国工商业的资本使用成本。受制裁银行紧缩,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国外投资和对外贸易,并最终传导到受制裁国的国内经济。

1、 冻结或没收资产(澳门汇业、委内瑞拉银行)

传统上,冻结一国账户多发生在两国政治交恶,甚至涉及军事冲突等具有强烈敌意的事件中。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太平洋战争爆发后,美国随即于26日宣布冻结日本在美国的全部资产,总数约1.3亿美元,并将所有的金融、进出口贸易,包括日本政府的利息都置于美国政府的管制之下。朝鲜战争爆发之后,因中国参战,1950年12月16日,美国宣布冻结中国在美国的财产和资金。作为回击,中国也于12月28日开始冻结美国在中国的一切资产。


2019年3月制裁委内瑞拉经济与社会发展银行。美国财政部22日宣布,制裁委内瑞拉一家主要国有银行及其附属的多家金融机构,以“回应”委内瑞拉政府逮捕反对派领导人高级幕僚。被制裁对象是委内瑞拉经济与社会发展银行及附属的4家金融机构。声明说,该银行作为委国家开发银行,帮助马杜罗政府向海外输送资金,“扭曲成立该银行的初衷”。 受制裁对象在美国境内的资产将被冻结,美国公民不得与其进行交易

2、冻结或取消受制裁国预期应得的双边援助款项(属财政制裁)

该手段在二战后的第一个十年间得到迅速发展。美国是二战后众多国家战后重建的主要资金来源,同时也是世界经济关键货物和服务的主要供应国,有时甚至是唯一的供应国。因此,美国是财政制裁的主要使用国。根据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的研究成果,1990年之前,31个案例中有25个美国是单独运用财政制裁的单方制裁国。对于一个经济落后、贫穷的国家而言,制裁发起国拒绝给予的这些援助往往是不可替代的,常常会造成这些国家严重的经济困难。

冷战后期,财政制裁被用作打击苏联的重要武器。为了阻扰西欧国家向苏联提供贷款。美国政府重新将苏联归类为“相对富裕的国家”,以取代苏联原来的“中间借贷国”地位,这使得苏联对官方出口信贷利息增加,最终,苏联就必须以大约17%的市场利率支付利息,给苏联原本就紧张的财政造成沉重负担。

美国对伊朗的财政制裁可谓是财政制裁的典型案例,美国对伊朗的金融制裁不仅遏制了伊朗从国际组织获得资金的能力,也使得投资者对伊朗经济尤其是石油开发行业的前景丧失信心。1996年美国的金融制裁开始加大对第三方制裁的力度。美国总统克林顿通过调用《国际紧急经济权利法案》(IEEPA)和《伊朗-利比亚制裁法案》禁止美国对伊朗的石油投资项目,规定禁止美国人参与伊朗石油资源的开发,同时也禁止商品、技术和服务从美国出口到伊朗,其中包括某些美国原产地产品和技术的出口。法案还针对第三国的公司,要求美国总统可以对向伊朗和利比亚石油资源年投资达到4000万美元的公司予以制裁。

3、切断获取美元和使用美元的渠道(对于巴拿马政府、伊朗银行的制裁)

冷战后期,美国曾经控制苏联获得硬通货的渠道来打压苏联。比如阻扰苏联与西欧国家合作的天然气管道项目乌连戈伊-6以限制苏联的天然气出口,导致苏联损失了大约150~200亿美元的硬通货收入。

在对巴拿马诺列加政府的金融制裁中,截断巴拿马获取美元的能力也发挥了巨大威力。美国不仅冻结了巴拿马在美国银行体系的资产,并且通过托管账户阻止所有流向巴拿马的美元支付以及其他形式的美元转移。当时巴拿马将美元当作法定货币在国内流通,本国不再发行货币,美元短缺使巴拿马银行系统被迫关闭,巴拿马政府甚至没有足够的现金支付除军队之外的工作人员的工资,市场中实物交易增加。在对朝鲜的金融制裁中,截断硬通货的来源也发挥了重大作用,比如限制来自美国、日本等国向朝鲜的侨汇。

切断使用美元渠道主要依托全球支付清算系统。美元清算系统有“纽约清算所银行同业支付系统”(CHIPS)、ACH等。“他国银行一般会在美国银行开立美元账户,再通过美国的清算银行如花旗等进入中心货币的清算体系进行清算。美国银行在处理美元清算时会根据用户对资金交易的时限要求和用户交易款额的性质、大小选择不同的清算系统进行清算”。被OFAC等规定的被制裁对象一般被禁止在这些美元清算体系内出现,如果在美元清算过程中进行筛选,发现有被制裁对象,则美国银行应当拒绝提供金融服务,甚至冻结被制裁对象的资产。

国际贸易的美元支付和结算主要通过“环球银行间金融电讯协会”(SWIFT)和CHIPS。美国通过与这两家机构合作,切断受制裁者使用美元的通道,使其无法使用美元转账、支付、结算等经济活动。SWIFT被誉为是“全球银行业的神经中枢”,总部设在比利时布鲁塞尔,主要是给国际银行间的结算提供标准化的通信服务,遍布全球210个国家和地区,每天提供跨行交易、金融信息交换服务的银行和金融机构高达1万多家。正是SWIFT在“9·11”后几个月,帮助美国切断恐怖分子财源立下赫赫战功。

2012年2月,美国参议院银行委员会提议美国国会通过立法禁止SWIFT允许疑似伊朗受制裁的银行和实体利用其网络。3月,在美国的要求下,SWIFT史无前例地取消了被美国列入黑名单的伊朗金融机构的会员资格。SWIFT还宣布,根据欧盟对伊朗金融业制裁的规定,终止了对30家伊朗银行跨境支付服务项目。通过对伊朗封锁国际支付结算通道,伊朗无法与其他国家及金融机构在国际交易中使用美元进行直接结算。导致其他国家进口伊朗原油、燃料油和铁矿石等支付结算遇到困难,在此情况下,伊朗只能被迫采取以物易物等非现金交易模式。即使伊朗愿意用石油、黄金从其他国家换取所需的商品,也没有国家、国际金融机构敢跟伊朗合作。如果他们选择与伊朗继续合作,就会被列入美国财政部的“黑名单”,这将会对他们的各项业务造成长期的困难。

4、 禁止全球金融机构与被制裁对象交易(BNP、澳门汇业银行)

2014年6月30日制裁BNP银行:2014年6月30日,美国司法部宣布,法国巴黎银行已经同意认罪,承认违反美国法律为美国实施制裁的国家转移资金,为此法国巴黎银行将支付89.7亿美元罚款。美国司法部部长埃里克·霍尔德说,法国巴黎银行的行为严重违反美国法律,制裁是保证美国国家安全利益的核心工具,制裁要取得效果,违反制裁的行为必须严惩。除了支付罚金,法国巴黎银行的13名高管将离职,涉嫌违法业务的纽约分行及其他分支机构将暂停美元清算业务一年,2013年美国政府实施的针对该银行的监管举措将延长两年。法国巴黎银行被指控从2004年到2012年利用美国金融系统为苏丹、伊朗和古巴三国转移资金。根据美国司法部的数据,法国巴黎银行为一家伊朗能源公司转移资金超过5亿美元,为古巴转移的资金超过17亿美元。

http://www.chinanews.com/gj/2014/07-02/6340441.shtml

5、制裁对方银行体系(伊朗银行、俄罗斯银行)

2005年以后伊朗核问题加剧导致对伊朗制裁升级。2006年9月,华盛顿更进一步针对伊朗出口银行采取措施,它被美国认为是支持恐怖主义的最大的国有银行之一,增加限制了伊朗银行体系的一个“U- turn Transactions权利”。在此之前,美国已经禁止了美国银行同伊朗银行之间的直接金融交易,但伊朗银行可以通过非直接途径进入美国金融系统,比如通过第三国银行进行资金支付,这种方式被称作U- turn。在此之后,这种通过第三国银行金融美国金融系统的方式被冻结。四个月后,美国冻结伊朗赛帕银行(Bank Sepah)在美资产,并拒绝赛帕银行进入美国金融系统。两个月后,联合国正式提出同意该项措施并把赛帕银行列入安理会第1747号决议,以此增强对伊朗的制裁。

2007年10月,美国将目标瞄准伊朗23个实体,包括三家银行。其中伊朗国家银行是伊朗历史最悠久也是最大的银行,其为伊朗核计划和弹道导弹计划提供金融服务并且帮助圣城旅--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警察的一支--在四年间获取了1亿美元。美国制裁还包括伊朗国民银行,另一家伊朗国有金融机构,美国财政部宣称其“至少从2003年起开始为伊朗核计划提供数百万美元”。

2008年3月,联合国安理会决议呼吁成员国要“审慎地控制其领土内的所有伊朗银行的金融活动,尤其是伊朗国家银行和伊朗出口银行。”在布什执政的最后一段时期,美国进行了最后两次金融制裁。首先是在2008年10月,美国冻结了伊朗出口发展银行的财产,因其提供的金融服务有助于伊朗推进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计划。其次,美国撤消了针对伊朗银行业的包括第三方通道的全部综合授权。根据美国财政部门的说法,这一步本质上是封闭了“伊朗进入美国金融体系的最后一个入口”。

美国对伊朗银行业的制裁,增加了伊朗商业人士的资本使用成本。总部位于迪拜的伊朗商业理事会的副会长表示,制裁发起后已经没有人再接受伊朗银行业的信用证,这导致大批伊朗商人为建立和外国银行的关系而搬离伊朗。美国对伊朗银行网络的金融制裁也使得伊朗普通民众日常购买支付变得困难。银行紧缩还束缚了国外投资和对外贸易,并最终传导到伊朗国内经济。

五、金融制裁的根本特征——不对称性

金融制裁在长期的演变和发展中,逐渐具备了一系列特征,这些特征不仅突出了金融制裁的优势,体现了金融制裁的内涵,更表现出金融制裁在制定和实施时对制裁发起者诸多领域的客观要求。美国是当前全球金融制裁发起最为频繁、到位的国家;其他国家或经济体试图发起或发起金融制裁,也只有在得到美国的支持才具有制裁意义。也就是说,只有美国具有发起金融制裁的基本条件,这是当前美国和美元所拥有的国际货币金融体系中心地位所吻合的。当前全球金融制裁的核心特征,是不对称性。


1、金融制裁具有很强的不对称性特征。

美国实施金融制裁的不对称性:1)除美国之外其他国家无法发动金融制裁。比如,欧盟对利比亚的金融制裁得到了美国的支持,像英国、加拿大、新西兰、日本等主要国家都曾配合美国发起过金融制裁,但它并不是唯一的制裁者。2)金融制裁的实施只有在美国的配合下才能奏效。因为,美国控制着全球货币结算网络和全球最主要的支付货币系统。如果没有美元金融网络的支持,任何金融制裁都收效甚微。

美国金融制裁的不对称性来源于国际金融体系赋予美国金融制裁中的不对等权力。国际货币体系从商品货币往信用货币、法定货币的变化,为国际货币体系的中心国家赋予了更强、更方便实施的金融制裁的措施和手段。当前全球经济金融化和全球金融美元化体系为金融制裁新发展提供了基础。早在“9·11”恐怖袭击之后,为了切断恐怖分子财源,追踪恐怖分子的资金流,美国建立起准确的信息渠道,并建立起国际合作机制,并做好在金融领域开展一场长期和全面战争的准备。其中最为重要渠道则是通过SWIFT获取资金流动情报的程序开发,此程序已经通过美国《国际紧急状况经济权利法(IEEPA)》等法律的认定,取得了合法地位。在此程序下,一定数额或者频繁的银行交易都不会逃过美国的法眼。

从法律角度,金融制裁也具有非对称性。1、其他发达国家的制裁都需要以联合国安理会协议为基础,该协议是一个多边协议。只有美国在立法上是有单边的,可以脱离联合国安理会协议条件下发动金融制裁。只有理解了不对称性,才能理解金融制裁作为国际体系新权力工具的基本特征。2、受制裁方或者受制裁国基本没有申诉以及国际法律救济渠道和机制。美国的《爱国者法案》说得很清楚,允许有关当事人以提供信息的方式澄清与制裁相关的问题,但这并不授予或者意味着享有任何司法审查的权利。其意思是,只有美国宣布这个制裁取消或者制裁改变的时候,制裁才会停止或改变,被制裁方没有任何能力改变被制裁的现状,目前的国际法里也没有与金融制裁有关的条款,这一点也体现出不对称的特征。

2、金融制裁比其他制裁更易于执行

相对于其他形式的经济制裁,金融制裁具有操作便捷,收效迅速,效果显著的特征。这些特征不仅来自于金融制裁方法在二战后的改进和完善。更是金融市场发展和金融行业自身的不断发展的结果。一些遭受贸易禁运的国家或组织,总能通过各种走私手段,从灰色地带获得需要的商品或劳务。但金融制裁则不然,由于金融交易的电子化进程远快于实体经济,只要拥有相应的技术和执行力度,金融打击的范围可以到覆盖到全球各地的任何一笔金融业务之上。现代金融往来的无纸化也使得被制裁对象难以规避制裁方的制裁措施。因此,金融制裁能够在短时间内大范围地对被制裁方进行打击,效果十分显著,具有充分的可行性。

在成本节约上,金融制裁也具有很大的优势。传统的经济制裁需要牵涉实物商品,而对这类商品在运输和进出口上的禁止将对该行业的发展或多或少有直接影响。除此之外,这类经济制裁操作需要应对现实中的生产厂商和国际商贸关系,在执行过程中需要解决因为制裁所引起的各类商业纠纷及行业动荡,无论在执行成本上,还是维持费用上均代价不菲。与其相比,金融制裁不会带来类似的问题。金融业电子操作平台的发展使得金融往来具有电子操作的特性,不需要制裁执行方在进行金融制裁时预先配备庞大的人力作为执行保障,金融制裁同样没有在现实中派遣人员进行实体制裁活动的要求。不需要贸易制裁和商品进出口限制等制裁方法所必须的高昂成本。更可以避免现实制裁所引发的纠纷问题,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3、金融制裁具有强烈单边主义色彩

美国在全球货币金融经济体系的中心地位,赋予美国超过其他任何一国的雄厚金融实力,也让美国在发起金融制裁时逐渐具备了强烈的单边主义倾向。在理论上,金融制裁的实施与否应由安理会根据《联合国宪章》第25条和第41条进行定夺后再由安理会成员国讨论决定并付诸实施。但自从冷战开始,这种理想状态下的运作机制就很难得到真正有效执行。在冷战期间,由于美国与苏联之间的持续对峙,安理会沦为两大阵营之间角力的舞台,难以通过任何双方意见相左的决议。在冷战结束后,美国成为了世界上唯一的超级大国,其军事、科技、经济实力都遥遥领先于世界其他国家,以美元为基础的国际货币金融体系不但未能随布雷顿森林体系的崩溃而终结,反而因为美国在信息革命和冷战中的胜利而得到了巩固和加强。

基于种种优势,美国在决定发起金融制裁行动时并不需要过多考虑到其他国家的反应。在美国,美国总统是通常意义上的金融制裁决策者,由于金融制裁的运作体系由行政部门所掌控,作为行政部门的首脑,美国总统拥有决定金融制裁的权利,掌握了充分的自由裁量权。美国的金融制裁决定在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后有了显著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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