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彦宏被泼水值得同情吗?

老九论财经 三联生活周刊 2019-07-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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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百度的AI开发者大会上,李彦宏被人当头浇了一瓶矿泉水,此次事件引发了巨大争议。

在西方国家,公众人物被当众抗议是非常常见的事情,很多总统总理级别的大人物,也经常享受被扔鞋、扔西红柿甚至扔臭鸡蛋的“礼遇”,当事人也大多以玩笑化解尴尬。不过在我国,人们对这种当众抗议的方式接受度还不高,一方面是因为类似事件在国内并不多见,同时,中国人骨子里很认同“士可杀不可辱”这句话,同时向来有同情弱者的心理,所以,即使是李彦宏这样的争议人物,当他浑身湿透的受害者形象出现在人们面前,很多人还是给李彦宏送上了同情,并对肇事者给予了谴责。最终,肇事者也受到了行政拘留5日的处罚。

不过,这些善良的网友们很快就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过于大度了,就在泼水风波尚未完全平息之际,百度又被爆出了负面消息。在当前填报高考志愿的黄金时间,很多人在百度、360等搜索引擎网站搜索“高考志愿”时,排名居前的搜索结果大都是高价服务收费的APP、网站以及相关咨询机构,存在不规范和安全风险等问题,以至于教育部立即会同公安部,联合约谈百度和360的相关负责人,要求在醒目位置提醒考生认准各地考试院校和高校官方网站,并确保官方网站优先推荐。

在中国,和教育、医疗相关的问题是很多国人的底线,百度之前在医疗问题上已经劣迹斑斑,这一次又在教育问题上触犯底线,自然也是再次引发众怒。以至于很多人开始重新反思——李彦宏被当众泼水,真的值得人们同情吗?

百度之所以屡屡触犯底线引发众怒,主要还是因为这家公司的价值观存在一定的问题,而价值观的混乱反过来又导致了百度今天的种种困境。谷歌退出之后,百度一家独大,为了快速收割垄断收益,百度过于漠视用户利益,成为人们眼中通过“作恶”来获益的一家互联网公司。虽然百度在短期内通过医疗广告等获取了不菲的收益,但是口碑和形象的跌落,使得越来越多的用户开始远离百度,尤其是在移动互联网时代,百度转型迟缓,不仅被阿里和腾讯远远甩在身后,也开始被更多的追赶者所超越。

面对用户流失的压力,百度的重点没有放在重建用户口碑上,而是提出了一个“以投入换增长”的策略,试图通过红包等营销活动来挽回用户,今年春节期间就砸出去10多亿元的红包,短期之内成本支出过高,结果导致百度今年一季度出现了上市14年来的首次亏损,股价大度下跌,市值只有400多亿美元,还不及阿里和腾讯的十分之一,而开发出今日头条和抖音的字节跳动公司,估值已经达到了750亿美元,尚未上市就已经超越了百度。作为中国互联网曾经的顶级巨头,百度已经沦落至二线。


百度2019年第一季度财报

在财务亏损和市值缩水的双重压力之下,百度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如果不能迅速扭转亏损,百度市值缩水的速度还会越来越快,百度重金投入的AI业务短期内还难以盈利,能够迅速贡献利润的还是只能依靠传统的搜索业务,在财务压力之下,百度的搜索业务又一次触犯底线,在高考志愿这样的重大问题上,百度再次将一些不良信息放在排名靠前的位置,所幸的是,监管部门及时出手予以制止,否则,不知道又会伤害多少人的十年寒窗之苦。

当前百度正处于从传统业务向AI转型的关键时刻,以百度的技术能力,不排除未来会在AI业务上有所突破,度过了当前的艰难时刻之后,百度或许未来还能在AI领域创造出新的天地,重新成为中国互联网江湖的王者。但越是如此,对于百度而言越需要改变价值观混乱的问题。如果不能彻底改变企业文化和价值观,百度即使在AI时代迎来突破,最终也注定不会有太大的作为,甚至还有可能给社会公众带来更大的伤害。

互联网公司向来相信技术的力量,认为技术能够改变一切,不过,任何一项重大技术都是一把双刃剑,同时包含了善恶两面,最终如何使用,由企业尤其是创始人的价值观来决定。当年美国的互联网巨头们约定“不作恶”,早就已经深刻意识到技术既能够造福人类,同时也蕴含了巨大的毁灭性力量,如果不能适当约束对技术的使用,最终的结局一定是伤人伤己。


图片来自@百度AI 微博

对于以技术起家的百度,问题就在于过于相信技术的力量,而没有对技术善加使用。在当年的搜索时代,百度的技术一度还是给人们提供了较大的便利,为人们快速便捷搜索到有用信息提供了帮助,但是随着百度后来开始利用技术获取利润最大化,这就使得百度越来越背离了“不作恶”的原则,不仅给大量网民带来伤害,最终也伤害到百度自己,使得百度从顶级的互联网巨头沦为二线,迄今陷入泥潭之中难以自拔。所以,百度的价值观如果不能发生实质性改变,即使在未来的AI时代有所突破,将来也有可能重蹈搜索时代的覆辙。

在即将到来的AI时代,技术蕴含的力量远大于搜索时代,给人类带来福祉或者伤害的潜在可能性都更大,对于百度而言,如果还是继续沿用现有的价值观,过度重视利润而忽视用户利益,在搜索时代能够制造出魏则西事件,在技术更强大的AI时代,或许还会酿成更大的悲剧。

在百度AI大会上,李彦宏当众被浇的那瓶凉水,其实更像是对李彦宏的一个提醒和警示——在搜索时代作过的恶,不要带进AI时代。李彦宏对浇水者问的那句,“What’s your problem?”,这句话或许更应该多问问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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