详解美国与印度之间小型贸易战 看美国贸易政策未来演变

路闻卓立编译 人民币交易与研究 2019-07-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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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长期以来一直是美国具有挑战性的贸易伙伴。在世界贸易组织(WTO)中,它在不情愿的参与者和全面的阻挠者之间摇摆不定。历届美国政府都曾试图通过提供贸易优惠撬开印度市场,让印度遵守多边规则,但收效甚微。

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PIIE)最新文章对美国和印度最近的小规模贸易战进行了回顾和分析,并预期美国总统特朗普的下一步行动将是什么呢:有可能是更多的普惠制除名,也有可能是对印度实施301号条款。

图片 | PIXABAY

印度长期以来一直是美国具有挑战性的贸易伙伴。在世界贸易组织(WTO)中,它在不情愿的参与者和全面的阻挠者之间摇摆不定。历届美国政府都曾试图通过提供贸易优惠撬开印度市场,让印度遵守多边规则,但收效甚微。

但现任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不走寻常路,就像他处理大多数贸易问题的方式一样,转而寻求用关税手段惩罚印度。自2018年初以来,特朗普政府提高了14%印度对美出口产品的关税。作为报复,印度最近对美国6%的出口商品征收了新关税,其中包括来自加州的6亿美元杏仁。

这场小型贸易战与中美贸易战具有关键的相似之处。但最大的疑虑是特朗普对贸易战的升级是否意在解决贸易关系中的问题。尽管与中国存在明显的差异——无论是贸易关系还是关税冲突,印度的影响都比中国小得多——但令人担忧的是,这只是自我标榜“关税专家”的特朗普向另一个国家征收更多关税的一个借口。

美印小型贸易战的发展历程

特朗普政府采取了两项单独的贸易行动,之后印度感到在政治上受到胁迫而提高了对美国出口产品的关税。

首先是特朗普对印度钢铁和铝征收关税。2018年3月23日,印度是第一轮受到特朗普国家安全关税冲击的国家之一。特朗普对从印度进口的价值7.61亿美元的钢材征收25%的关税,对价值3.82亿美元的铝征收10%的关税。2017年,这些被加征关税的产品加起来约占印度对美国出口的2.3%。自征收关税以来的12个月里,印度的钢铁产品出口下降了46%

印度遭遇特朗普加征关税的钢铁规模较小,很容易让人误解关税可能造成的损害。印度是仅次于中国和日本的全球第三大钢铁生产国。而且,与中国一样,印度对美国的钢铁出口规模较小,因为在2018年开征关税之前,通过一系列反倾销案美国已经削减了从印度的钢铁进口。印度向美国市场出口的钢铁产品中,近70%已经被征收了新的关税。

许多世界顶级跨国钢铁公司都与印度有联系,包括阿塞洛-米塔尔(ArcelorMittal)、塔塔(Tata)、JSW和印度钢铁管理局(steel Authority of India)。与印度有联系的全球钢铁业务不仅受到特朗普钢铁关税的影响,还受到欧盟以及加拿大、埃及等国可能实施的后续限制的影响,这些限制可能会进一步细分全球钢铁市场。

2018年5月,印度就特朗普政府向钢铁和铝加征关税的行为向世贸组织提起正式诉讼。在加拿大、欧盟、中国、墨西哥、土耳其和俄罗斯之后,印度宣布了将如何进行报复,这些国家都立即对特朗普政府的国家安全行动实施了报复性的关税。印度向世贸组织提交的第一份正式通知显示,印度将在一份涉及106亿美元的美国出口产品清单上增加关税。后来,印度在2018年6月修订了其通知,其中只涵盖了14亿美元的美国出口产品——但税率更高。

然而,尽管印度宣布了上述决定,但它在2018年并没有采取报复行动,部分原因可能是它同时在试图平息与其他地区的冲突。

特朗普政府对印度采取的第二项贸易行动是在2018年4月主动审查印度是否符合美国普遍优惠制(GSP)。印度被指定为发展中国家,自1975年以来一直是美国普惠制计划的受益者。美国出口商现在正抱怨无法进入印度市场。最近,美国乳制品和医疗器械行业在2018年6月举行的政府听证会上表达了他们的担忧。美国贸易代表在《2019年全国贸易估计报告》(2019 National Trade Estimate Report)中列举了数十起类似的投诉。

特朗普最终在2019年6月迫使印度采取报复行动,他决定将印度从普惠制的名单中移除,从而提高关税。特朗普政府于2019年3月宣布撤销印度的普惠制资格,并于6月5日生效。从普惠制名单除名也意味着对于特朗普2018年根据《1974年贸易法》第201条对太阳能电池板和洗衣机征收的关税,印度不再享受豁免。

特朗普的相关关税上调影响了印度58亿美元的出口,相当于2017年印度对美国出口的12%以上。

作为回应,印度最终在2019年6月16日实施了对特朗普钢铁和铝关税的报复。

特朗普的关税是如何打击印度的

综合考虑,特朗普对钢铁和铝采取的国家安全行动,加之取消对印度的普惠制(以及根据201条款征收新的关税),2017年美国对印度价值约70亿美元的出口产品(占比约为14%)提高了关税。图1显示了印度对美国的主要出口部门,包括受关税上调影响的贸易量。

图1 | 特朗普的关税及普惠制除名影响了价值70亿美元的印度对美出口商品 | PIIE

特朗普提高的关税对家电、机电、化工、钢铁和汽车零部件的贸易量影响最大。总的来说,美国对印度的关税水平从2018年1月的平均3%上升到今天的3.9%。

美国关税增幅因行业而异(图2)。增幅最大的是钢铁(25个百分点)和铝(10个百分点)。其他行业的平均关税增幅较小。对于普惠制涵盖的产品而言,将印度从该名单中移除意味着美国将印度出口商面临的关税从零提高到WTO成员国支付的最惠国税率(MFN),这些成员国与美国没有特别贸易协定。例如,对于化学品,印度出口商面临的平均关税从3.3%上升到4.1%。

图2 | 美国对印度的关税影响了一系列的产品 | PIIE

总体而言,这些关税上调将使印度出口商更难在美国市场竞争,并可能提高美国消费者的成本。不过,与特朗普政府同期对中国的关税从3.1%大幅上调至18.3%相比,此次上调幅度要小得多。

印度的报复行动打击了水果和坚果,从加州到华盛顿

和中国一样,印度现在也采取了报复行动。印度2019年6月16日的新关税涵盖了13亿美元的出口,约占2017年美国对印度出口总量的5.5%。

水果和坚果是受印度报复影响最大的产品类别之一。来自加州的杏仁和核桃以及来自华盛顿的苹果是最大的目标(图3)。总的来说,受到报复的出口中54%来自加州,9%来自华盛顿。

图3 | 印度的报复行为主要打击了来自加州和华盛顿州的水果和坚果 | PIIE

印度的报复清单还包括从美国几个州出口的鹰嘴豆、扁豆、钢铁和化学品等其他产品。印度选择钢铁很可能反映出印度试图对同样受益于特朗普232条关税(Trump's Section 232 traiffs)的美国钢铁行业征收成本。

根据产品的不同,印度的关税增幅从5个百分点到20个百分点不等。钢铁价格上涨了15个百分点,而杏仁、核桃、苹果和其他产品的关税则上涨了10至20个百分点。

印度加入世贸组织

印度效仿许多国家的做法,选择报复特朗普政府加征关税的行为。但此举在法律上存在疑问:在本案中,美国通过正式的世贸组织争端申诉流程对印度提高关税的做法提出挑战,指出这种报复行为至少违反了两条规则。首先,提高关税可能违反了最惠国待遇,因为它只适用于美国。其次,杏仁、核桃和苹果价格的上涨将印度的关税推高至超过WTO法律约束力的税率水平。

特朗普的关税被证明是有国家安全豁免权的,但在世贸组织正在进行的诉讼中,包括印度在内的一些国家已经对特朗普的关税提出了质疑。现在还不清楚的是,美国将印度从普遍优惠制名单中除名而提高关税是否违反了世贸组织的规则。普惠制是一种单方面的、任意性的计划,受受惠国的意愿支配。这只是发展中国家在20世纪70年代制定该计划时,勉强同意的浮士德式交易(Faustian Bargians)之一。

同样值得注意的是,印度长期以来一直不愿加入多边贸易体系。最近的冲突包括,印度坚决支持特殊和差别待遇,而这是当前美国政府所挑战的制度。美国和其他国家也开始向世贸组织“反通知”(counter-notify)印度的农业补贴计划,声称印度需要服从于世贸组织,且其向世贸组织提交的通知是不完整或不准确的。与南非一样,印度也已采取行动,终止了对跨境电子传输征收关税的禁令。自1998年以来,世贸组织成员国就已同意对跨境电子传输免征关税。

特朗普的潜在下一步行动:更多的普惠制除名?对印度实施301号条款?

特朗普在普惠制下对待印度的方式并不独特。特朗普政府最近还将土耳其从该计划中撤出。特朗普正在审查其他一些国家,包括印度尼西亚和泰国,这些国家也可能被驱除名,彻底改变美国的普惠制计划。

特朗普还可能进一步提高对印度的关税。据《美国贸易内幕》(Inside U.S. Trade)报道,印度可能成为特朗普政府根据301号条款展开调查的另一个目标。301号条款曾被用来对中国征收前所未有的关税。与中国相比,印度退出普惠制所导致的关税增幅并没有那么大。但根据301号条款对印度采取的潜在行动可能要大得多。

即便如此,301号条款不太可能限制特朗普对印度征收更具破坏性的关税。与中国的经验表明,该法规对决心对大量贸易产品征收关税的总统施加的约束是多么少。

但来自两个方面的力量将限制美国对印度加征关税。

· 首先是经济实力的对比。印度每年只向美国出口500亿美元的商品,而中国的出口是这个数字的10倍。印度也穷得多,人均收入不到中国的25%。

· 其次,正如《经济学人》最近指出的,是地缘政治方面的因素。印度受益于某些安全和外交伙伴关系,是该地区少数几个相对友好的民主国家之一。

美印贸易冲突背后的真相并不新鲜。和特朗普引发的一系列贸易问题一样,美国在解决这些贸易争端上几乎没有取得任何进展——除了关税比以征收的更高。(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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