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南漂了半生的小镇姑娘,后来怎么样了?

令夏 遇见吧啦 2019-07-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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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南漂了半生的小镇姑娘

后来怎么样了?


作者:令夏 

图片:网络


 

0 1


姑姑接到她母亲出车祸去世的电话是在临近国庆节,而在这通电话前不久,她曾兴高采烈的告诉我,今年终于可以把母亲接到深圳和她一起生活,一偿她多年的夙愿。


当晚,我去陪她,我们彼此都沉默,辗转反侧的夜里,听到她无声的啜泣。


第二天一早,坐了最早一班的飞机,她终于回到了故乡,去见母亲最后一眼。



0 2


姑姑是爸爸的堂妹,出生于70后,在她26岁那年第一次走出家乡,来到大都市深圳,今年43岁了,她已经一个人在深圳生活了将近20年。


姑姑出生在贫穷的农村,因为父亲缠绵病榻的缘故,生活更是艰难。姑姑遗传了她母亲眼睛的斜眼,在形象上稍有影响,尽管这丝毫不影响她爱说爱笑爱臭美,以及喜欢结交朋友的性格,但是在势力的相亲市场,她依旧经历的并不顺畅。到了结婚的年纪,相亲对象的条件一个一个和他们家“门当户对”,要么是山旮旯更贫穷的,要么是没有礼貌,或者是很失态的。


在经历了第N次相亲,迫于父母施加的压力,姑姑定了亲。对方是来自山里的一个男子,说好结婚要在小镇上买房。订婚后迟迟不见动静,且多次蠢蠢欲动想要和姑姑有更亲近的举动。姑姑心情烦乱,不知如何选择。八十年代的小镇上,这个年轻结婚已是大龄,偏偏遇见的对象都不甚合适。


没有选择,没有出路!抱着想要看看世界,换个心情的态度,在她26岁那年,她随村里的打工女孩们一起来到了深圳。


当时的她并不知晓命运的安排,不知道这次离开对于她是怎样的意义。

 


0 3


姑姑有一本翻得旧旧的影册,在手机还没有成为流行前,她拍了不少照片,每一张都笑靥如花,她常常拿着影册对我讲起过去的事情。从她的讲述中,我得以窥看到她一个人在深圳拼搏的那些年。


在她来了深圳之后,就随着其他女孩一起进入了工厂,在农村磨炼的勤劳能干,手脚麻利,使她在流水线上的工作总是能快人一步。同时她告诉我,流水线上的机器是不长眼睛的,有时候稍慢一些,可能连手都要被截掉。她曾亲眼目睹一个被机器轧到的血肉模糊的手,所以,她的工作总是很高效。


工作了半年,姑姑就积累了五千块钱,那时候的五千块钱可是非常珍贵的。因为,即使是现在,对于超前消费的月光族来说,半年时间也是不容易攒到5000块的。


有了钱,就意味着拥有了主动选择的机会。于是,姑姑尝试着想要离开工厂。虽然什么都不会,但是她胆子大,从不惧怕与人对话。所以,第一份工作想要从促销员做起,至少促销员可以在宽敞亮堂的有空调的室内工作。促销员不管吃住,工资有限。这对于没有多么工作经验的她来说,生活下去很难,加上为了寻找这份工作已经花去了不少时间,所以,在入职一个月之后,因为弹尽粮绝不得不放弃,不得不重新进入工厂做工。和之前不同的是,二次进工厂的她是带着明确的目标和发展方向的。


直到又一个半年过去,手头又积累了些资金。加上这半年来的见识和自己的所见所得。她狠着心离开工厂,做起了促销员。


做促销员期间,姑姑是商超里最热情的一个,我能想想她憨厚朴实的脸上难掩的热情开朗。


终于有一天,工作期间她碰到一个年轻漂亮的白领小姐需要需求帮助,周边的人因为考虑到帮助别人可能带来的风险而拒绝了。只有姑姑一腔热情和无知无畏的朴实,主动去帮助了那位白领小姐。一个无心之举为姑姑带来巨大的机会,白领小姐感念姑姑的朴实热情,正好自己所在公司缺一个业务人员。就让姑姑去了,姑姑工作很卖力,加上白领小姐的好心帮忙,她在那公司一呆就是四年,姑姑工作起来很拼命,有时候感冒生病完全不当回事,第二天照旧规定自己跑好几个卖场,并且会提前一天排好卖场的远近,确定好交通路线的转换,争取每天做更多的事情。她的每一天都排的满满当当的,常常一天下来头重脚轻的。


这样经年的坚持下来,从第二年开始姑姑就连续三年被评优秀员工。工资也直线上升,三千,四千,五千······离开那所公司时工资已经到了八千,公司说一直想提升姑姑的职位,但是姑姑初中没毕业的学历是在太浅,于是在升职之外的其他福利方面,公司给了很大的诚意。姑姑自己也非常刻苦,晚上常常熬夜加班做方案,一个人钻研PPT的使用至深夜,Word、Excel、后来还学习了ps,对电脑的了解从最初的小白到后来的了如指掌。深深拥有了在深圳工作的能力。


因为公司在升职这方面不能满足姑姑的发展,姑姑决定寻找新的人生机遇,等离开这家公司时,她已经完全可以扬眉吐气,昂首挺胸了。尽管学历不高,但是知名公司四年的工作履历,连续三年的优秀员工,已经说明了一切。


的确在后来的职场之路,她的业绩依旧是公司数一数二,职位也做到公司的领导层。领导着拥有大学学历的年轻人发展。只要是姑姑所在的销售区域,老板基本不用操心,因为他们明白姑姑坚韧不拔的性格和孤注一掷的勇气。


 


0 4


终于,她曾经的梦想全都完成了,她说想看看大城市,她现在在深圳买了房,有了自己的车;她说想像白领一样上班下班,她现在是公司的骨干,领导着一批有文化的人;她说她想像燕子一样活出自我,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单字“燕子的燕”;曾经让她在青春年少时自卑的“斜视”,在美容医院得以完美治愈,和正常人完全无异;她说在所有的梦想中,把父母接过来一起生活是她的终极目标。偏偏,偏偏,在这个时刻,老天还是跟她开了个玩笑,其实,只需要两天时间,这个目标明明就可以实现了。



 

0 5


后来一段时间,姑姑一度很消沉,我也很消沉,姑姑成了没有妈妈的孩子,家回不去了,故乡也回不去了。


姑姑从一个小女孩摸爬滚打到成为都市白领,现在完全活成了女战士一般的存在。


我不想说生活是一首歌,或者是一条河,起起伏伏什么的,但是人生的确是漫长的,漫长到我们常常觉得已经到自己能承受的极限时,生命却在继续,我们不得不努着劲继续前行。同时生命也是短暂的,短暂到我们想回头,追忆逝水年华时,却发现无迹可寻,回头已是空,徒留一片怅然。


姑姑从一朵不谙世事的小花,活成了傲然挺立的松柏。有时回想,如果当年她没有出来见世面,一直呆在家里,那么这株小镇上的花朵,是否现在就儿女绕膝,家庭幸福,一切美满?我不知道!


当然了,生活没有如果,这也是姑姑常说的一句话,我想她心里是没有后悔的,这是宿命般的使命,她的天空之城在深圳,她注定要和深圳结下一段孤独的缘分。


每个人来到这世间就是来完成自己,孤独自己的孤独,美丽自己的美丽,终究是没有观众,也无须有。


我知道姑姑依旧会活的精彩,就像失去挚爱至亲的郝思嘉,她依旧可以在心中对自己说出那句“Tomorrow is another day.”


不管你对她的努力和拼命是支持还是不屑,但是一个女孩,那个年代,她别无选择。


这是我姑姑的故事,故事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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