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圈处心积虑的人设,后来崩塌了吗 | 日常生活的自我呈现

逍影歌 逍影成长利器 2019-07-20

在读《日常生活中的自我呈现》时,脑中挥之不去的是一个词:「人设」

人设,就是人物设定。刻板印象,是外人给你贴标签,而人设是你给自己贴标签,贴给别人看

▲ 《日常生活中的自我呈现》 欧文∙戈夫曼

如今流行词,怎么跟这本旧书的理论,联系到了一起呢?

作者欧文∙戈夫曼,早在1982年就去世了,那是互联网还没有呢。「人设」其实就来自戏剧理论,而这本书讲的是「拟剧理论」,简单讲就是「人生如戏,全靠演技」,所以两者联系在一起几乎没有违和感。

在哪能看到那些处心积虑的人设表演呢?

朋友圈。你最为熟悉的自我呈现集中地。

▲ 朋友圈的人设表演

点开看看,小李在晒旅游,小陈在撸萌宠,老王秀恩爱,老张在遛孩子,都是一些稀疏平常的生活,但他们都在不自觉「演」一个社会化的角色。这时,他们为了维持自己的人设,会考虑到微信里的陌生人太多,是不是要分个组,是不是要屏蔽掉老板,是不是要P一下图,是不是要等晚上8点再发……为此,他们也是煞费苦心,一发了,还在不停查看手机,看有谁来点个赞。

微信,也是最精通「表演」理论的产品之一,在帮用户维护人设上,也推出了「限制对方查看朋友圈的权限」、「三天可见」、「分组」等等,都是在限制观众接触到用户的现实,实现用户的神秘化表演。用户只需小心行事,就能防止「人设崩塌」。

▲ 戏精

你会觉的,这么一波操作,不就是「戏精」吗?

其实,你误解了「表演」,它和「戏精」是不同的东西。《日常生活中的自我呈现》是用「表演」的视角去看生活,而不是教你成为「戏精」。生活终究要回归现实,而「表演」只是一种理解生活的视角。

遭人厌的戏精

这是一场没有结局的表演,你我都深处其中,无论如何都逃不过「演」。

要形成表演,就离不开观众。有观众的地方,才会有表演。你在自己卧室放飞自我,谁也管不了。但你一踏入办公室,不管你愿不愿意,该氛围下,就会让你不自觉扮演起一个员工……

在戈夫曼的眼里,社会就像一个大舞台,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就像在舞台上演戏。如果没有人与人之间的联系和互动,社会根本就不会产生。「人生如戏」,这说法可一点也不夸张。

▲ 人生如戏

「表演」是一种重要手段,同样的现实,通过表演能给别人呈现出不同的效果。有人就想用此来支配他人,进而实现自己某些不可告人秘密。当然,多数人并没有想通过表演来谋求什么。你自然会疑惑「我就是这样,没有想做什么,没有在演呀?」

「演」并不是坏事。中国人不爱谈「表演」,因为它似乎带着贬义,总跟虚假联系在一起。朋友圈那些经营人设的行为,很容易被我们一棍子打死。

「表演」是个中性词,这里面分为两种,一种是本色出演,一种是虚假表演。如果做到言行一致,那是本色出演,它的呈现效果依然真实。

而生活中,大部分人都在虚假表演。不知从哪天起,朋友圈流行起了晒加班。刷一下朋友圈,你会发现有两点还在写PPT,有周六还在敲代码。他们这么拼,老板知道吗?这就是妥妥一个「戏精」嘛。

▲ 建立人设

「戏精」与「表演」最大的区别在于「假」,意思是明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却故意要迷惑别人,一边做着坏事谋利,一边扮演好人有占有一份利益。下班在公司打游戏,却伪装成加班,来换取老板的认可,这种骚操作小孩子千万别学。

「戏精」让人讨厌的地方有两处。

第一是他们故意经营一个「高人一等」的人设,刻意卖弄炫耀,来让自己显得理想化,突出自己比身边人优越,而实际上他们经常被现实打脸。

第二是他们隐瞒真相,来误导观众。比如,那些修图过度的自拍、在家偏要假装出国度假。这让观众觉得简直在侮辱智商,观众一旦进入他们的表演后台,就会发现「假」,那他们伪装的人设立马崩塌。

「戏精」不可学,那如何在日常生活中,完成一个好的表演呢?

真实。

「真」表演的正确姿势

平日里,我们该干嘛就干嘛,其实也没有去专门意识要扮演什么。最平常的,恰恰就是最真实的。

本色出演,最重要一条原则是「见机行事」。这意味着,面对不同的场景,你展现不同的自己。所以你就无需整天处心积虑去表演某种角色,而是彻底与角色融为一体。入戏太深,以至常常忘了在表演。

▲ 老张的「人设

比如,老张在公司里,作为总监,他工作效率高,处理事情果断,带团队处理困难,给人一种职场铁人的形象。而老张回家,就是一个老爸,要陪五岁的小孩玩,陪同孩子做作业,收拾收拾家务,哄孩子睡觉。一切都很自然,老张并不需要处心积虑。每个侧面都是老张,这样看老张才立体。

那在原则之上,我们想要真诚表演,需要做些什么?

第一,你需要精心搭建自己的舞台。舞台,就是你要表演的场所,或者某种社会情境,分为「前台」和「后台」,最好前台能跟后台分离,维持表演的完整性。

第二,你需要默契的剧组。剧组,其实就是你的共谋,也是我们常说的「拖」。他们会帮助你维持表演的情境,以及防止观众闯入后台。

第三,你需要做好印象管理。说白了,就是长期维持你的日常人设。你的表演是建立在你的人设上面,达到真实效果的叠加。这一步做得好,别人就算看出你在表演,就还是会默认,大概率不会拆穿。

▲ 舞台+剧组+印象管理

刚好之前,小王给我讲了一个「表演」的经历。

小王去拜访北方的客户,不得不参加客户准备的酒席。然而小王一直的人设,就是不喝酒,同时他也极为厌恶令人窒息的酒桌规矩。看来需要演一出戏,既能保证不伤害客户颜面,又能保全自我。

差不多饭点了,小王先观察了四周,吃饭是在一个独立房间内,而且碰巧不到5米就有一个洗手间。那把前台选在房间内,是可以独立表演的,而后台选在洗手间,也是封闭独立的,可以隔离前台的观众。

这次同行的还有同事小李、老谢,由于都是南方人,也不爱喝酒,而且他们一直也知道小王不喝。这样长期以来的人设,让三人达成共识,小李和老谢成了此次的剧组。

表演马上开始,客户一上来就要求喝白酒,这是个好消息。白酒特别冲,一小口就能引起反胃的感觉。还没猛吃一顿,客户就搞起了令人窒息的酒桌规矩,小王借着刚敬酒的一小口,感觉有点反胃,那就顺势夸张化,赶紧捂住口鼻,跑去洗手间,演起了呕吐,顺利把含在口里的酒吐出来,漱漱口。在洗手间也要待一会,适当装出呕吐的声音,防止有观众闯入,可以维持表演的持续。

等回到酒桌上,小王表示酒量实在不行,受不了白酒。估计,在离开的间隙,作为剧组的,小李和老谢也证实了小王的酒量不行。坐下来后,还要把咳嗽演到位,显得身体不能承受酒精。于是,客户再也没有勉强小王,表示小王酒量太差,不想跟他喝。小王心里大喜,就顺利以水代酒,撑到结束,保全了自己不再受酒精的毒害。

小王的经历,虽然是表演,但大体上是真诚的。确实喝酒伤害身体,不该喝,小王的表演也是保护自己。更关键是,小王就是不喝酒的人设,所以顺势表演,只是强化人设,并不会让旁人觉得违和。

人设与表演,应该是一体的,这样才不会成为「戏精」。小王作为年轻人,他不想要在伪装去遵循酒桌破规矩,他只想做好自己该做的,于是让表演成为一场无声叛逆。

▲ 无声叛逆

年轻人的无声叛逆

有一次,朋友问我:「别人为什么会觉得年轻人幼稚」,我们讨论之后,达成一个共识:「幼稚」无关年龄,不是指思想不成熟,而是指缺乏经验。

年轻人经历的事情少,而且从身边能借鉴的案例也少,他们对原有社会规范的东西并不熟悉,于是他们做事情并不按常理出牌。而社会规范,并不是旧的就一定是对的,大多数只是为了迎合社会而牺牲自己罢了。

年轻人不照着剧本来「表演」,他们更多是从自己的感受出发,不愿去违逆自己的真实情感 ,形成了一种更加真实的「本色出演」。别人于是把他们当作幼稚,而我更认为这是发自内心的「无声叛逆」。

▲ 年轻人爱真实

快速变化的社会,给年轻人提供了「本色出演」的可能。如果在以往,不合社会规范,估计很难被社会接受。但如今不用担心,时代变化太快,很多规范还未成熟,就已经被淘汰,而风口浪尖上的年轻人,接受新事物更快,他们只需演好自己,而不必去顾虑太多,反而能快速适应各种变化。

年轻人越来越讨厌这些表里不一的人设,他们喜欢真实。想想朋友圈,现在大家对此越来越不感兴趣。最早期,只限于熟人社交,年轻人自然是乐意分享。但如今微信里躲藏着一大群「熟悉的陌生人」,他们作为观众是不合格的,总是想闯入你的后台,指责你。

如果你想通过分组管理,那消耗的时间精力太大,太累了。于是大家为了降低风险,就会发一些「人畜无害」的信息,年轻人也避免流露真实兴趣,于是朋友圈的内容开始流于平庸,无关痛痒,朋友圈的慢性死亡就开始了。

我也不喜欢用朋友圈,哪怕你不想演,也会被逼去做很多消耗精力的琐碎。于是,我平时有好玩有趣的事情,反而选择微博去发布。

▲ 经营人设的平台

微博是一个公开平台,你发的内容好不好都没关系,喜欢的人自然会关注你。你慢慢就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剧组」,年轻人有自己的发声平台,这里更加自由,更愿意分享真实情绪,自然会带动这里的氛围变得活跃。

我现在真的很喜欢更年轻的一辈,他们非常直率,他们擅于将心里话说出来,表明界限,这样其实对人对己都很好,双方都可以避开假表演,做自己该做的。

真正的生活并不是表演

最后,还是再次说明,《日常生活中的自我呈现》只是利用「表演」来看待生活罢了

虚拟人设,远远比不上一个真实的人。戈夫曼也在建议读者「避免过度表演带来的自我异化」,这对今天的我们来说,仍然有意义,尤其提醒人们别沉迷于自己的完美形象,别一味沉浸在表演中而不自知。社交媒体是为了增进沟通,而不是让人躲避孤独。

真实生活虽平淡如水,却因为你而火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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