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国辉:《烈火英雄》就没有不合理的

柚子年华 柚子年华 2019-08-05

“杜江热搜第一的哭戏,来自于一顿大酒”


“团队不光能控制火的方向,还能控制火的颜色”


“现在网络上有些人说,这个剧本很多bug,不合理的。我说,???,就没有不合理的”



见到陈国辉那天,北京下了一场大雨。

 

与之形成反差的是,沉闷的暑期档正火热,继逆天改命的《哪吒之魔童降世》之后,一部《烈火英雄》把火烧到了八月。


上映5天,《烈火英雄》票房已经突破6亿,还在继续攀升。除了网友的好评外,主流媒体也一起发声,声援这部作品。

 

点燃这把火并不容易。陈国辉告诉我们,为了拍摄好《烈火英雄》,他和编剧团队经历了一年多的走访,最大限度地还原了消防员的真实面貌;为了追求真实的观感,他们用了半年时间学会如何驾驭不同的火,甚至还能准确制造火的不同颜色;为了让演员进入对的状态,陈国辉抓拍了非职业演员的自然流露,又用一壶酒打开了职业演员的心扉。

 

《烈火英雄》上映后,成为了关键词,很多人指影片有煽情之嫌,陈国辉可以理解观众们的心情,但是,这个是真实的东西,真的不是我在煽动情绪,我把真实的他们放在了电影里面。



“**,就没有不合理的

 

柚子年华:您之前的电影都是偏情感向的,这次却是一个大场面、救火的主题。当时是怎么接触到这个项目的?

 

陈国辉:最初是一个消防队长跟我讲了油罐区的真实事故,我非常震撼,也很感动。其实我可以写成动作灾难片,全部都是很夸张的镜头,但是我好像不是很有兴趣。

 

后来他讲到,他们意识到可能要死在火场那里了,他就让消防员每个人对着手机给爸妈录一句话,我问他为什么要录这个,他跟我讲:我们不怕死,我们最怕你们不知道我们当年干了什么我那瞬间真的是哭了。我没有他们那么有勇气去火场救火,但是我会拍出来。

 

关阀门那个消防员,他没有死,但是他身体很多部位都已经没有感觉了,因为他在里面呆了几个小时。

 

我问他,你怎么可以坚持下去的?现在网络上有些人说,这个剧本很多bug,很多不合理的。我说,**,就没有不合理的,当年他就是手动关阀门,他的手套三个手指头破了,就是人肉。人去到一个位置,能力会很大,因为他只有一个想法,他想着:我必须要把这个阀门关了,我才能出去见我老婆、小孩子。

  

所以,当看到网上很多人说不合理,我会想,当年他跟我讲了这些,他没有理由骗我,我拍出来了,我不想去解释那么多,因为这是真实的。



柚子年华:所以拍这个电影之前是做了非常长时间的调查……

 

陈国辉:你要很了解他们,才对得起他们吧。我们见了很多消防员,了解他们的生活、跟家人的关系、他们怎么去拍拖,他们的老婆为什么知道老公每天出去有可能回不来,还选择当他们的太太。


我们跟他们吃饭,去他们基地训练,看他们是怎么打篮球。我问他们为什么要想当消防员?他们都很害羞,但是有一个消防员讲了,很简单:我不去干谁来干

 

柚子年华:《烈火英雄》是博纳的重点献礼片,涉及到救火、部队、政府时,有关部门有没有一些专业的意见给到你?

 

陈国辉:其实没有,因为我写这个剧本的时候,每一稿都跟消防员对了,应该不是说去审批吧,是找了专家来告诉我们这个是对的,这个不对,然后根据我们访问的资料来。

 

我们拍完之后,电影局当然也看了,很重视这部电影,他们也提了一些意见。这部片本身没有很大的问题,可能就是有些太混乱的镜头不要太多,其实还好。

 


柚子年华:之前天津也有一次爆炸,不清楚您知不知道,两者当然没有关系了,但是那个里边的一些细节您有拿来去借鉴吗?

 

陈国辉:没有,因为天津那个事件很多都不知道,没有细节。我们这个是根据文学报告《最深的水是泪水》,找了一个作家记录了当年发生的事,他们也拍了很多视频,我看了。然后包括我自己也去访问那些消防员。我不会只看文学报告,因为文学报告肯定很官方的,我想听到他心里面真的想什么。可能这个也是这部电影核心的力量吧。

 

有些本身天生就想做消防员,有些本来没有的,好像郑志。他在那个部队里面永远都是在后面工作,前面灭火他从来不去的,哎,你们去,我在后面弄这些”。


他们消防队伍也不太喜欢他,但是当年就是他回来救了兄弟。他当年走的时候他们还骂他,那些对白不是我写的,是当年他们骂他的话。


通常不是最有体力的一个,所以他扛不起水带,一个水带大概是100公斤的,一打全脸血,然后他站起来,一个人扛着水带,开条路给他们。

 

有些人说,导演你干嘛拍把头盔扔出去给我妈。我说,这就是当年消防员的故事,真实的故事,我干嘛去淡化他们呢?

 

作为一个观众,可能会觉得这部电影肯定是加这个、加那个,就是想我们哭。但是,这个是真实的东西,真的不是我在煽动情绪,我把真实的他们放在了电影里面。

 


我们用了半年时间去研究火

 

柚子年华:前期准备工作,最复杂的是不是研究怎么做这些火?

 

陈国辉:我们去了美国,有人说不能放火,要CG。但我要真的火拍,火光在演员眼睛里,是不一样的。现在我用的这部机器,跟IMAX差不多,只差15%,所以眼睛里面看得到火光。

 

我们用半年时间去研究怎么去弄流淌火,我们搭了一个很小的游泳池,实验在海上面放火又不污染海,我们在上面漂了一些油,是植物油,不污染,鱼都可以吃。用了半年时间,去做龙卷火,镜头里觉得是特效,其实是真的;包括火怎么拐弯,风扇怎么带动它;有些火放在演员的旁边,温度没有那么高,有些火放在背景,温度要高一点;怎么做出红色和蓝色的火,我们都用了半年时间去研究。

 

然后我们研究拍火是用升格多少,48格?36格?拍了很多。

 

柚子年华:还有其他的准备吗?

 

陈国辉:还有就是安全问题。因为真的火是两三米高,你可能进去3秒钟,可能你的人都不行了,因为很高温的。还有就是热辐射,很热的话你肺里面会坏。

 

作为一个导演,打动演员来演,吸引工作人员来拍,有些还没有收平时那么多钱,他们知道危险,放真的火,他们也愿意来,所以你一定要确保他们的安全。这个不是说掉到地上伤着腿,一烧就一辈子了,火不一样,火很可怕。

 


柚子年华:有没有遇到特别难解决的技术问题?

 

陈国辉:开头的技术是流淌火,我们要解决火的方向。还有我想前面的火的颜色不一样,前面看实际是蓝的,后面是红的。所以其实用了很大的工程,去确保我们拍这个电影不会去污染旁边的环境。

 

还有我们的烟都是白烟,黑烟是后期加的,因为黑烟吸进去其实很严重的。作为一个导演,虽然我要求真实感,但是还是要确保人家的安全健康。

 

 杜江打开了一个东西,不怕人家看到他的内心

 

柚子年华:演员的表演比较动人,他们怎么进入状态?

 

陈国辉:演员是去跟消防队一起训练,训练了差不多两到三个月,有的演员三个月,有的一个半月。但是他们真的九点半去,十一点半在饭堂吃饭,然后他们通常中间睡觉,有些演员要休息,两点半再开始到五、六点这样子。

 

柚子年华:拍杜江和消防员录视频戏的时候,你会怎么把他们放入对的情境?

 

陈国辉:我是先拍消防员的,这场戏杜江的剧本都没有对白的,我说杜江,你自己来吧,你是队长,你怎么跟他们讲,杜江讲了之后,我说等一下,杜江,我先拍他们的反应,因为你是演员,你可以重复你刚刚讲的,你肯定没问题,但是他们没有,他们真实的情感就是第一次。

 

柚子年华:和父亲敬礼那段呢?


陈国辉:其实拍那场戏,头几个take,我觉得杜江的状态很一般。

 

后来我跟演父亲的杜志国说,你帮帮我,你要不加句对白,他就临时加了一句:儿子,我为你骄傲。

 

因为我觉得杜江很想听到他爸爸的认可。真的,他跟我喝酒的时候讲过,他爸去世了,两父子的关系不是很好,他很想他爸能看到他的现在,因为他爸从来没有认同过他当演员。

 

当杜志国老师讲了那句对白,杜江那个表情特别感人。这个不是演戏,我觉得他仿佛是听到他爸跟他讲,这个镜头之后,他出去看监视器,还在哭,还在擦眼泪。大家都是朋友,我知道他心里面有的东西要打开,所以就帮他打开。

 

那天打开之后,他后面演戏的方法不一样了,你从来没有见过杜江这样子,我觉得他找到了一个方法,好像打开了一个东西,不怕人家看到他的内心。每个人都有遗憾的,我觉得他不怕放大给大家看。

 

柚子年华:抽烟那个细节是?

 

陈国辉:抽烟这个是我最喜欢的一场戏。后来现场的时候说,我不想拍剧本写的东西,你们都拍了那么多天了,怎么聊天你们知道。当年有的消防员在里面想抽烟,然后我问那个消防员,他说可能这个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支烟。这个很man,但是烟全都湿了,那么大场火都点不着一支烟,很多悲哀在里面。


 

那个场景,其实是“911”有一张照片。我跟美术讲,其实我想要这个景,他们站在这里抽烟,这是油罐。好像世界末日,但是有两个人说,我们找个地方,虽然我们大家之前有一些我不爽你、你不爽我,但是最后关头还是兄弟,大家还是消防员。

 

柚子年华:晓明的原型人物没有牺牲是吧,为什么这么处理?

 

陈国辉:没有,在电影里把他处理成牺牲了。因为我觉得如果他不死,好像观众不怕。我拍他死,其实是代表消防员的精神,我很挂念我的家人,但是你让我选择死和家人,我选择死,因为这个是我的工作。


火与老百姓之间只有我们,这是我很喜欢的对白。所以我选择让他死,因为这是一种大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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