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战爆发八十年:两大枭雄将世界推向深渊

王陶陶 陶太郎 2019-09-01

摘要:当两条狼开始握手时,整个世界将为之屏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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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3年1月,阿道夫希特勒在一系列诡异多变的政治斗争中登上了德意志帝国元首的宝座,这是一个极其狡诈残酷的狂人,按照其密友斯佩尔的说法,这位魔鬼般凶狠的男人对人性具有惊人的嗅觉,他往往能够一眼洞穿对手的弱点并无情利用之,并常常以最疯狂的豪赌来验证自己超乎想象的直觉。上台仅仅几个月之内,阿道夫希特勒就将国内对手们一扫而空,随后,他就开始将自己狼一样的双眼瞄准了国外。

希特勒一生最喜欢狼,他以狼穴命名自己的指挥部

对于苏联的统治者斯大林来说,纳粹魔王希特勒的登台,意味着史无前例的巨大挑战。从此,苏联平静的外部环境开始地动山摇,史无前例的惊涛骇浪一波又一波随之袭来。

希特勒对斯大林发起贸易战

对于斯大林这种黎塞留式的政客来说,任何意识形态在具体的利害面前都无足轻重。相比希特勒的反共情绪,斯大林显然更看重苏德关系的价值。

在当时,德国是苏联最重要的贸易伙伴和技术供应国。从1930年到1932年,苏联进口的产品中,德国产品分别占了23%37%46%,其中高科技产品的比例要更高,德国在苏联进口中占第一位,1932年,德国先进机床出口的43.7%卖给了苏联。因此,良好的苏德关系至关重要。

然而,令人遗憾的是,尽管苏德关系至关重要,但希特勒并没有改变其反布尔什维克的政治立场。希特勒登台后大肆扑杀德国共产党。

对此,斯大林的反应是,坐观德国共产党同志苏台曼及其追随者的政治生命和肉体生命同时灭亡,他对德国战友的毁灭无动于衷,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尽管当时舆论认为斯大林会为之与德国决裂,但实际上,斯大林更看重德国的先进机器能够被苏联继续购买:

1933年12月,斯大林派出他忠实的犹太奴仆苏联外交人民委员李维诺夫,于公开表示“苏联对德国同志的同情绝不会凌驾于对德关系之上”;

1934年1月,在苏共十七大会议上,斯大林亲自向希特勒喊话:“苏联对于德国法西斯政权没有太多的(仇恨)情感,德国法西斯主义无碍于苏联人民与之维持正常的国际关系”。

但是,红色黎塞留的努力失败了,尽管他曾与意大利的法西斯政权保持了合作,尽管德国以前的反共总理如布吕宁、巴本等也曾愿意与苏联维持邦交,但阿道夫希特勒这些传统建制化的政客完全不同,纳粹领袖是一个近乎完全的革命政治家,他唯一的权力原则,就是一个一个不打折扣地践行自己的政治承诺,将青年时代《我的奋斗》中描述的梦想世界,以铁和血铸为现实——而“消灭苏联即是其中最核心的外交原则,只有在不可违抗的外部压力下,他的原则才会短暂扭曲。

在这种情况下,苏联的外交努力注定无法成功,或者说,无法长久成功。

从1933年到1934年,斯大林不断向他的驻苏大使发出指令,要求他设法与希特勒会晤,当面澄清苏联对德国的良好意图,但均遭希特勒拒绝,即便是对苏联怀有善意的德国企业界也无法使希特勒松懈对苏联的敌视。

在这种情况下,德国对苏贸易战不可避免。不久之后,希特勒政府即开始下令,制定对苏联出口的限制清单,包括先进机床和技术专利等在内的产品被严厉制止销往苏联,苏德贸易水平急剧下降,这对苏联和德国造成了相当大的损失。


斯大林构建掩护自己的蜘蛛网

在贸易战的冲击下,苏德关系不仅严重恶化了,而且变成了真正敌人。在这种情况下,斯大林开始另寻出路,一方面,苏联开始高举集体安全的旗帜,积极扮演国际秩序维护者的角色;另一方面,斯大林设法在欧洲列强间挑唆矛盾,使彼此相互残杀,防止苏联陷入其中,以提升自己的筹码。

1933年底,斯大林设法与美国恢复外交关系,巩固与这个西方大国的邦交;1934年,斯大林与芬兰、波兰、爱沙尼亚、拉脱维亚、立陶宛、罗马尼亚等国签署互不侵犯条约(不久全部违背),以示对中小国家无侵凌之意;19349月,斯大林高举国际秩序和欧洲安全维护者的大旗,宣布加入此前被他蔑视的资本主义国际联盟;19355月,斯大林分别与德国的敌人法国、捷克签署了著名的《苏法互助条约》、《苏捷互助条约》,以应对德国的威胁。

然而,斯大林签署这些条约,绝不意味着斯大林试图以自己的身体为弱小国家抵挡德国的入侵,这种牺牲自己、掩护他人的举措在斯大林的大脑是不可能存在的——恰恰与之相反,他的政策目标在于,借助与这些国家的同盟,尽可能用他国吸引希特勒的注意力,通过恶化欧洲各国的关系,从而为自己的国内政策(军事改革与军工建设)提供缓冲时间。

以1938年9月苏台德危机为例,当盟友捷克面临德国威胁时,斯大林毫不犹豫地表示坚决支持捷克,尽管当时的捷克盟友法国尚未表态。这给予捷克总统贝奈斯以强大的勇气宣布军事动员对抗德国,从而激发了震惊世界的苏台德危机,然而,当德军真的准备入侵捷克,捷克向斯大林求援时,斯大林却表示“只要法国履行其盟友义务,苏联随时将支持捷克”,一句轻飘飘的话,即将捷克和法国推向了苏联煽动的危机前线,而斯大林则坐观成败,唯恐天下不乱。

同样的事情发生在1939年5月的但泽危机期间,当英国要求苏联承诺出兵在东线抵挡德国时,斯大林却要求召开包括罗马尼亚、波兰等极为恐惧苏联的东欧国家与会的国际会议讨论这个问题,由于这个提议这必然会被波兰、罗马尼亚等国否定,斯大林也就可以逃避外交义务,同时轻松远离冲突的第一线,以法国、波兰、英国做苏联的人肉盾牌,为自己赢得宝贵的时间——强化国内军备,这不仅关乎如何挫败德国,更关乎战后的苏联地位。

毕竟,对于黎塞留来说,赢得战争并不是最困难的,最困难的乃是如何获得战后的果实。就这样,从1934年到1939年,斯大林制作的编织网为他赢得了宝贵的时间,而时间就是一切,而时间的代价就是其他国家的灭亡。

到了1939年8月,阿道夫希特勒开始面临新的困境,为了摆脱两线作战的风险,纳粹魔王决定向他的敌人斯大林伸出只有朋友才能享用的橄榄枝。

这引发了二十世纪两位盖世枭雄的短暂“友谊,如果他们眼里真的存在这种人类情感的话。

1939年3月15日,希特勒不顾1938年9月的《慕尼黑协定》,公然联合波兰、匈牙利吞并了捷克。在此,西方世界真正领略了希特勒的贪得无厌:

1、与以往不同,这次希特勒强行吞并了一个非德意志人国家,公然违反了《凡尔赛公约》的民族自决原则,没有一条理由可以为他对侵凌辩护,这向世界表明希特勒是一个毫无原则的侵略者;

2、希特勒违反了他在1938年9月签署的《凡尔赛公约》,几乎是在口血未干的情况下,就背叛了他对英法捷等国的承诺,他在西方眼里不再可信;

毫无疑问,希特勒此举彻底激发了英法两国对其的恐慌和愤怒,自此之后,即便是连张伯伦(英国首相)、哈利法克斯(英国外长)这样曾经信任希特勒的政治家都决心对德国采取最激烈的抵抗措施。

希特勒的但泽危机

3月21日,希特勒通过德国外长里宾特洛普,向六天之前捷克危机中的盟友波兰外长贝克,提出了对波兰控制下但泽自由市德意志人聚居区的企图,希特勒的提议遭到了贝克的拒绝。德波关系开始急剧恶化,4月,英国、法国宣布对波兰的独立予以保证。就这样,小小的但泽市归属,突然成为足以引发世界大战的重大问题。

从1934年到1939年3月,德波关系类似于准盟友,在对苏关系、捷克危机诸多重大问题上相互支持。然而,到了1939年3月15日,希特勒消灭捷克之后,德国地缘环境大大改善,希特勒即开始对波兰施压。3月21日,德国外长里宾特洛甫第一次以非常严厉的口气向波兰重提对但泽的要求,3月22日,德国占领了立陶宛的梅梅尔,但希特勒对波兰的极限威胁没有见效,反而迫使波兰实行局部军事动员,并加快向英国和法国靠拢。

3月31日,张伯伦在下院宣布,如果波兰受到进攻并进行抵抗,英法“将给予波兰政府全力支持”。波兰外长贝克马上出访伦敦,于4月6日签订了英波临时互助协定。与法国也达成了类似的协议。波兰一个月内即对其外交政策进行全面重大的调整,这是现代大国外交史的奇迹。

4月28日,希特勒在德国国会上宣布废除英德海军协定和德波友好条约。德国与英、法、波三国关系急剧恶化。

1934年1月,德国与波兰签署《互不侵犯条约》,毕苏斯基元帅(左二,波兰共和国缔造者皆元首)、戈培尔(左三、希特勒特使)、贝克上校(左四、波兰外长)

1939年5月1日,波兰外长贝克在得到英法外交保证之后,出访德国,阿道夫希特勒亲自迎接他,从他们的互动来看,过去的准盟友的关系,依然能够确保双方以宽松的气氛寒暄,这些画面也使得当时舆论对和平一度抱有信心

由于得到了英法的保证,再加上错估彼此的力量对比,波兰外长贝克开始在但泽危机中表现出极端的强硬态度。而希特勒也在多轮谈判之后,逐渐失去了耐心,决心以武力解决波兰问题。

“因为希特勒让我难看,所以我必须甩手予以回击”,波兰外长贝克这样回顾他在但泽危机中与阿道夫希特勒的会晤

在这种情况下,苏联的外交地位就变得至关重要:

英法若要阻吓德国对波兰的入侵,就需要尽可能地拉拢苏联;

德国要想阻吓英法对波兰的支援,就需要将苏联拉到自己的战车上。

总之,双方都需要争取苏联,这给了斯大林待价而沽的机会。

斯大林待价而沽

斯大林对波兰和欧洲的命运并不关心,相比于他口头高呼的人类正义,他更关心自己能够在这场危机中获取多少好处。面对德国与英法的示好,斯大林采取了不同的对策。

斯大林对英法的谈判策略:随局势的恶化而层层加码

在对英法的谈判过程中,斯大林的策略是,坐视波兰局势恶化,尽可能地拖延谈判进程,从而迫使英法在恶化的情势面前不断做出重大让步。

1939年4月17日,在波兰局势刚刚开始恶化的时候,苏联就通过英国驻苏大使西兹递向英法两国伸出了橄榄枝,在苏联结盟建议中,苏联提出了八点主张:

1、英法苏三国互助;2、缔结英法苏之间的政治协定和军事协定;3、政治协定与军事协定同时生效;4、被保障国的范围必须涵盖与苏联接壤的东欧国家(方便苏联以保障之名将之纳入势力范围)等。

第一个谈判困境:保障国范围

在4月份的苏联的提议中,苏联与英法的分歧在于“保障国范围”,即苏联要求三国必须保障与苏联接壤的东欧国家(包括后来被苏联吞并或入侵的芬兰、波兰、波罗的海三国、罗马尼亚等)——这一要求使得纳粹任何威胁苏联的扩张企图都将遭到三强的反击,但英法则将被保障国范围限定在波兰、罗马尼亚和土耳其,这就使得谈判陷入僵局。

6月10日,莫洛托夫就向苏联驻英全权代表迈斯基发出指示,“不解决对波罗的海国家的保障,谈判就不可能获得结果”。随着波兰局势愈来愈紧张,6月27日,英国外长哈里法克斯决定向苏联让步,同意了苏联的要求,同时提出三强必须保障荷兰和瑞士(这是为了保证英法的安全)。但这一要求随即遭到苏联拒绝,理由是两国未与苏联建交,谈判再次陷入僵局。

然而,时间对英法非常不利,到了7月份,德波之间已经到了一触即发之间,在这种迫在眉睫的情势下,7月6日英国外交大臣哈利法克斯将荷兰、瑞士从被保障国范围中删除,完全满足了苏联的要求。这是英法为了达成协议向斯大林做的第一个重大让步。

第二个谈判困境:收保障国自愿与否

由于波兰、罗马尼亚、芬兰、波罗的海等苏联邻国对苏联怀有切齿的恐惧,尽管面临德国的入侵,但这些国家依然不同意苏军借抵挡德国之名进驻自己的国家。

在这种情况下,英法苏协定的第二个障碍就出现了。在6月15日,英法给苏联的协议草案中,强调了“受保障国家自愿”乃是三强提供帮助的条件,这毫无疑问遭到了苏联的拒绝。随着局势的紧张,6月21日,英法再次提出新的草案,满足了苏联的要求,同意“一旦受保障国面临入侵,英法苏三强将给予其援助。”即三强的援助无需得到受保障国同意。

在这个问题上,英法满足了再次斯大林的要求。

第三个谈判困境:“侵略”的定义

不过,对于斯大林这样的欺诈老手来说,侵略两个字本身就是充满歧意的模糊词汇,所以,随着英法处境的恶化,斯大林开始要求英法将“间接侵略”列入苏联可以采取行动的充分条件——这实际上赋予了苏联在东欧地区自行其是的合法理由,即随时可以借防止德国正在进行的“间接入侵”的名义,派兵进入东欧各国。

这项“恬不知耻”的新要求使得英国外长哈利法克斯极为不满,英法几乎决定放弃谈判,但是,由于战争间不容发,英法不得不几乎完全同意斯大林的要求。7月17日,英法向苏联发出新的草案,再次做出重大让步,同意了斯大林的新要求。

7月24日,英法与苏联签署了三国联盟的政治草案。斯大林提出的一切要求都得到了满足。此后,三国开始进行具体的军事行动协作谈判。然而,这个时候,斯大林发现希特勒的协议请求似乎更令他心动。

斯大林对希特勒的谈判策略:借英法的谈判迫使德国让步

“我期望与所谓的民主国家达成协议,所以,我们进行了谈判,但英法想让我们当雇农,却不愿意付出报酬”

——斯大林与共产国际主席季米特洛夫谈他在1939年8月的思考逻辑(俄)纳林斯基《1939年的悲剧》

“英法与苏联的谈判不可能取得成功,斯大林真正渴望的是东欧,但英法却只想让他肩负起人类的道义”

——希特勒1939年7月致信德国外长里宾特洛普(《第二次世界大战起源历史文件资料集》)

对于希特勒来说,苏联一旦倒向英法,那么他对波兰的战争就可能将德国逼入绝境,与之相反,一旦苏联被他争取过来,那么英法则很可能将慑于德国、苏联的联合而放弃对波兰的保证。所以,希特勒不得不放弃他对布尔什维克的刻骨仇视,下定决心、不惜代价全力争取斯大林的友谊。

早在1939年1月12日德国总理府举行的外交使团招待会上,希特勒就开始努力向苏联示好。当时,纳粹元首突然走到苏联驻德国大使麦尔卡洛夫面前,与斯大林在柏林的仆从亲切畅谈。据麦尔卡洛夫回忆,希特勒的姿态非常殷勤,甚至有点献媚的特质。希特勒这一行为给苏联政府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苏联副外长波将金据此认为,这表明,希特勒并非完全对苏不妥协的。从此,双方开始改善关系的秘密外交。

1939年5月,在苏联的请求下,希特勒突然放开了对苏联在前捷克企业斯柯达的供货限制;

7月,希特勒下令德国外交部设法与苏联恢复经贸谈判;26日,在希特勒的要求下,德国外交部经济司司长施努尔与苏联官员共进晚餐,并表示“苏德国愿意与苏联做一笔非常有价值的交易,同时苏联还可以避免卷入战争”;

8月2日,苏联外长里宾特洛普接见苏联驻德国临时代办,向苏联提出“改善关系并达成一笔良好交易的建议”;

8月15日,德国驻苏联大使舒伦堡拜访苏联外长莫洛托夫,提出“德国愿意满足苏联从波罗的海、波兰到罗马尼亚的全部要求”;17日,莫洛托夫回电德方,表示同意德国人改善双边关系的设想。

到了8月20日,由于希特勒已经下定决心入侵波兰,并完成了军队的部署,提出德苏双方必须立即缔结友好协定。但斯大林却好整以暇,提出到8月26日以后再谈签署协议。在这种情势下,希特勒决心出手加快谈判进程。8月21日,纳粹元首突然亲自致电斯大林要求尽快缔约,并表示,德国将满足斯大林的一切要求。

尊敬的斯大林先生: 

(1)我真诚地欢迎新的《德苏商务贷款协定》签字,它是改变德苏关系的第一步; 

(2)对我来说,签订互不侵犯条约,意味着确立德国的长期政策,这样,德国将恢复过去若干个世纪对我们两国都属有益的政治方针。所以,德国对这种根本转变中所得出的结论有着坚定信心; 

(3)我接受苏联人民委员会主席莫洛托夫先生提议的《苏德互不侵犯条约》的草案。但我认为迫切需要澄清与之有关的问题; 

(4)苏联所希望的补充议定书的内容,我深信,实质上在最短期即可澄清,如果能有一位负责的德国政治家到莫斯科去谈的话。否则,德国政府难以想象这项议定书在最短期内怎样澄清并解决; 

(5)德国和波兰之间的紧张关系已经变得不可容忍。波兰对伟大的德国的行为使危机不日之内就会爆发。德国已经下定决心,从现在起,以一切手段保护自己的利益,抗击这种挑衅。 

(6)我认为,鉴于两国都有建立彼此间新关系的愿望,最好是不要丧失时间,所以,我再次建议您在 8月 22日星期二接见我的外交部长,至迟到星期三8月23日,外交部长有无限全权来拟定和签署互不侵犯条约和议定书。鉴于国际形势,外长在莫斯科只能待一天,最多两天,再长是不可能的。

我将高兴得到您的尽早答复。

——阿道夫希特勒1939年8月21日致信斯大林

希特勒向斯大林伸出这根橄榄枝,几乎完全了斯大林的全部要求。斯大林也无需再故作姿态,8月21日下午5点,斯大林当即回信希特勒,表达了立刻缔结协议的想法。

尊敬希特勒先生:

感谢你的来信。

我希望《苏德互不侵犯条约》将成为改善我们两国政治关系的转折;我们两国人民需要彼此间的和平关系。德国政府赞成签订一项互不侵犯条约,将为两国间消除政治紧张关系、实现和平与合作创造基础。苏联政府委托我通知您,它同意里宾特洛甫先生8月23日赴莫斯科。

——1939年8月21日约瑟夫斯大林

就这样,1939年8月23日,德国外长里宾特洛甫飞往莫斯科,当晚就与苏联外长莫洛托夫签订了《苏德互不侵犯条约》和附加秘密议定书,基本上接受了苏联的提议。

苏联与德国签署苏德协定,斯大林的要求得到了满足,显得非常开心,签字者为苏联外长莫洛托夫,他身后站的是德国外长里特洛普

事实上,在签约一开始双方还是出现了一点小分歧的,里宾特洛甫建议序言中加上“德苏友谊”的句子,德国外长应该是想通过这句话威吓英法等国,捆绑苏联。但斯大林显然不想卷入冲突,俄国领袖当即提出一个无法反驳的理由:

“我们应该更多地考虑到我们两国的舆论,几年来我们互相辱骂,现在忽然一切都忘记了,好像不存在一样。我认为,我们应该极其审慎地把我们两国间的关系变化告诉我们的人民。”

德国外长随即同意了这一要求。


苏德协议,淡蓝色为德国吞并的领土,淡红色为苏联吞并的领土,从地图上看,斯大林获益极大

苏德协定共分七条,主要规定,一方成了“敌对行动的目标”,另一方绝不以任何形式给予第三国支持,双方不得参加直接或间接针对另一方的任何国家集团等内容,条约有效期十年,一经批准,立即生效。秘密议定书就瓜分东欧达成了一致,规定:第一,一旦波罗的海国家(芬兰、爱沙尼亚、拉脱维亚、立陶宛)所属的领土上发生领土或政治变动时,立陶宛的北部应成为德国和苏联两国利益范围的边界;第二,波兰发生政治变动时,双方以那累夫河、维斯杜拉河和桑河为界,是否维持独立的波兰,依形势而定;第三,苏联对比萨拉比亚有兴趣。这个条约的措辞含糊,“领土或政治变动”一词就模棱两可,不知所云。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双方互不信任,都担心对方把这笔交易泄露出去,置彼此于尴尬境地。

阿道夫希特勒热情洋溢地与苏联外长莫洛托夫交谈,仿佛好友一般(1940年11月柏林)

通过《苏德互不侵犯条约》的签署,希特勒以出让波兰、波罗的海、芬兰、罗马尼亚等东欧国家的独立和领土来满足斯大林的贪欲,从而消弭了自己对波兰发动战争的最大风险;斯大林则不费吹灰之力避开风险获得了大量土地。

这次谈判宣告了斯大林与希特勒之间的短暂友谊,亦点燃了第二次世界大战。这场英法、德国、波兰与苏联的四角相互谈判持续了6个月,堪称现代外交史上的最复杂、最关键的谈判之一。

在这场谈判中,斯大林尽显其极限敲诈的政治本能,而希特勒则在关键时刻则展现出他敢于豪赌的本能。就这样,在当时舆论看来,两个狼一般凶狠且互相仇视的男人,就突然间成为好朋友,而世界也因此跌入灾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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