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书||刘晓蕾,爱宝玉可以理解,你为啥还会喜欢西门庆?

黄小姐 黄佟佟 蓝小姐和黄小姐 2019-08-30


我知道刘晓蕾这个名字,还是在看腾讯大家,简直是横空出世,惊为天人,一篇写宝玉PK西门庆,一篇写妙玉,看完两篇之后我就把她拉到了我最喜爱的作者LIST里。


是哪里冒出这么一个刘晓蕾?怎么我竟然会不知道?


每一个在写作圈垦耘超过二十年的资深编辑可能都会有这么一种自恋的幻觉,觉得中国三十岁以上有才华的写作者应该都见过,没见过应该也听说过。


只有刘晓蕾是个例外,她像一个天外来客,要几经打探你才知道一点消息,山东人,七零后,南大才女,当代文学博士,一直在一所北京高校教书。



张爱玲说成名要趁早,刘晓蕾刚好是反的。


▲这是我第一次和她在长城饭店见面,一见如故,聊到披头散发……

 

我说,为什么你不带一本你的书给我——在我的理解里,写得这么好的人应该早就著作等身了,她嘿嘿地笑,“我的第一本书正在出版中,一出版即给你寄。”


嗯,就是眼下这本《醉里挑灯看红楼》。



成名要趁早,那是作者的幸事,因为享受到荣誉与风光,但成名略晚呢,则益了读者,所谓厚积薄发,大概就专指刘晓蕾这样的作家。


她的前几十年都在专心读书,喜欢的书翻来覆去地看,就像《红楼梦》。

我小学时候就翻《红楼梦》,着字典背下了《葬花吟》,但什么也不懂,只知道向小伙伴炫耀。中学时候再读,也懵懵懂懂,似懂非懂,被灌输了‘封建社会’这套话语体系之后,更懒得用心读了。大学时代,重新打开,它其实是一本新书,好像自己从来没有读过它一样。


当然不止《红楼梦》,还有《金瓶梅》,还有许许多多的书,一个女生要读到博士,中间要跨越多少本书,已然无从知晓。


你仅仅在这本《醉里挑灯看红楼》里你就看到无数哲人的影子,尼采、木心、汉娜·阿伦特……



这本书里,晓蕾用她刘氏哲学加人性的角度写活了《红楼梦》里一个一个我们耳熟能详的人物,从宝玉起,到黛玉,到宝钗,到熙凤,甚至王夫人,袭人,小红这样的小配角,站在人生的高度重新定位他们在人群里的座标。


比如她说宝玉就是一个“情僧”,“黛玉是文艺女神,宝钗是知识女神。文艺和知识,对生命的意义,并不一样。”



而贾母是一位生活美学家,是骨灰级文青。



而贾政是被规训后的逃避者,尤三姐是风流浪荡的红拂,却等不来李靖……




她看得到《红楼》里每一个人的美,可爱,然而这不是她最可贵的地方,她最可贵的是她在每一个约定俗成的俏丽身影后面,道出了她们皮袍子下面的小来。


大观园里,最高雅的人是谁?


当然是妙玉,她喝个水都要用八种杯子,俗人用过的杯子立即要仍掉,但晓蕾却一针见血地把这位年轻小尼姑的问题剖析得一干二净。



她的问题在于她的“分别心”,一味的放诞诡僻,那种过份执着的姿态。

这人性的浩瀚深沉,人生的跌宕转折,妙玉哪里懂!世界那么大,栊翠庵那么小,只够它一个人孤芳自赏,顾影自怜……没办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局限和命运。

大家都知道袭人贤,但她却看到的她的俗。


晴雯有多骄傲多没心没肺,袭人就有多憋屈多苦大仇深。忍无可忍,依然再忍,堪称忍者神龟。袭人的奋斗之路,浓缩了底层小人物的人生:她们出身卑微,满手小牌,却想打出同花顺。


但虽则如此,她又仍然是包容的。

袭人并不坏。当坏人也需要胆量、技术和高智商。她只是集中了所谓生存智慧的暧昧、复杂和晦暗,活得毫无尊严。


中国式的生存智慧,一向鼓励为了成功,不择手段,小不忍则乱大谋。从三国到水浒,从老子以弱胜强的阴柔术到三十六计,都是人心的较量,利益的翻滚。


为了活着,人人学着低眉顺眼,弯腰驼背,却一肚子心机和谋术。



读晓蕾的书,你会有一种头发发紧的感觉,她的手太狠了,简直一个也不放过,佛系的王夫人是大观园毁灭罪魁祸首,因为她仇恨欲望,内心狭隘。


欲望不是罪,狭隘才是。欲望是生命的原力,可承载人,也可淹没人,本身无关善恶。而狭隘的人,她们的世界灰暗而单一,充满道德偏见,不容异己。


倘若有权力加持,更会“万马齐喑究可哀”。平庸的好人,做起坏事来往往更可怕,因为他们自以为正确。


汉娜·阿伦特曾说,其实那些纳粹的帮凶,也并非生来就坏,他们有的甚至是好人。


但“恶是不曾思考过的东西”,他们不能分辨,不假思索,按部就班地成了杀人机器的螺钉,这就是“平庸之恶”。


因为:

红楼梦提供的不是现成的道德国,而是辽阔而深的人性世界,曹公似乎总在考验我们,考验我们对不同生命的理解和包容。




而刘晓蕾最让我觉得神奇的是最爱的男人居然是贾宝玉和西门庆?


她说宝玉是情僧。

世人惯说黛玉尖刻小性,不好相处,但她的孤独和自由,美好和诗意,宝玉能懂。


唯有爱可以抵抗孤独,打败时间。这花柳繁华地温柔富贵乡,并不能让他对这花花世界有任何眷恋。唯有爱上黛玉,爱上美好洁白女儿的灵魂,才是他活着的理由。


因为骨子里的决绝和虚无,他的爱如此热烈,如排山倒海。对黛玉,也对所有美好的生命。他的温柔,是他的生命哲学。他的绝望,也是。


他宣称:女儿是水做的骨肉,我见了便清爽,男人是泥做的,浊臭逼人。


在美好的女儿面前,他总是心甘情愿低下头来。汤显祖说:‘智极成圣,情极成佛’,这就是情僧吧。




贾宝玉我当然理解,但为什么有西门庆呢?

和女性的关系上,西门庆甚至显示了自己天真愚钝的一面:被他包养的李桂姐,背着他接别的客人,被他发现了两次,但李桂姐打着旋跪下连连赌咒发誓,他也一次次地信了。


李瓶儿得了血崩生命垂危,屋内腌臜,道士叮嘱西门庆万不要进去以免祸及自身。


他独自一人坐在书房内,长吁短叹:“我怎生忍得!宁可我死了也罢,须厮守着和他说句话儿”,便不管不顾地走入房中,与李瓶儿抱头痛哭。


李瓶儿死了,他抱着她冰冷的身体,离地跳得有三尺高,哭得嗓子都哑了。


后来,他也死了。临死前放心不下掐尖要强的小潘,嘱咐吴月娘,休要念以前六姐的不懂事,看在他的面子上千万照看则个。


天,简直是有情有义。



醉里挑灯看红楼,晓蕾积四十年读书的功力,道出人性幽暗底色,教你看懂人,也教你看懂人世。


这一篇篇丰盛深刻的文字像晓蕾顺手划出的一个深邃灿烂的星空,读出了万红一哭,也读出了人生百态,更读出现世沧桑与人生的虚无苍凉。


我喜欢她写的这一段:

木心谈莱蒙托夫的《当代英雄》,主角皮恰林,一个被埋没的最优秀的青年,却成为备受嘲笑的失败者。他在驿站等马车,四周无人,颓丧疲倦,一忽儿马车来了,人来了,皮恰林腰杆笔挺,健步上车,一派军官风度。


他说:我们在世界上,无非要保持这么一点态度。


我们还是怀念那一个有态度的世界:天真骄傲的晴雯;果敢决绝的鸳鸯;一辈子都在走霉运的香菱,却一心要学诗,爱读‘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孤独而自由的黛玉,写诗,葬花,并爱上宝玉……


爱这个复杂的世界,爱过,活过,努力过,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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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黄小姐 / 编辑:Nic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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