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次别离

bencat 和松妈妈去游河 2019-09-02


这篇文章想写很久,但因为思绪太多,一直不知从何下笔。


在这个淅淅沥沥的雨天,终于鼓起勇气。


1


2018年10月,微博上我关注了多年的 @齐言楚羽 走了。


不记得是因为什么开始关注,因为她的微博“料”太多了,有读书笔记,有育儿感悟,有听课记录,有工作心得(她也是体制内工作,很多感触曾心有戚戚),一直让人有所感,也有所得。


虽然很少留言互动,心中却一直觉得亲近。因为相仿的年岁,因为同频的思考,因为她积极入世的人生态度。即使确诊恶性肿瘤住院期间,她还一直在读书,在荐书。



某一日,看她说淋巴结有点肿,以为只是炎症。


再后来,看她乐呵呵地晒和女儿在一起的自拍,用鲜艳的丝巾修饰微肿的脸颊,依然美丽灿烂。


再后来,她确诊恶性肿瘤进了医院,开始记录她的抗争。疼痛,好转,获得希望,复又绝望,重新振作,一次次周而复始。我每天都会去看,默默的,为她祈祷,为她高兴,为她紧张,为她神伤。


直到有一天,在等校车的间隙,我习惯性摸出手机登陆微博看一眼,她的微博没有更新,再去看她先生的微博,瞬间泪如雨下。


2


2019年5月,我的校友D走了。


我与她从未见过面,认识也只不过一年多,却痛哭了一场。


2018年3月底,我辞职,校友把她推荐给我,说:“她是个才女,也一直想从体制内出来,你们可能有共同语言。”


我们互相加了微信,相约“一起搞点好玩的事情啊。”


我还不负责任许下约定:“等我空了去无锡找你啊。”


然后,我一直忙于自己的新事业,在焦头烂额与满怀雄心中交替浮沉,记得我的约定,却一直没有兑现。


她却一直在我朋友圈活跃着,我知道了她是天蝎女,因为榕也是天蝎,她总为天蝎仗义执言。我爱看她的朋友圈,有一些“神经质”的叨叨,只有同样敏感的人会懂。她爱看我随手记下的松松语录,经常表示是松的迷妹。


后来,从她朋友圈隐约看出她经常去医院,很想关心,然而“该死”的界限感又让我觉得不该多言。于是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


直到某一天,她发了医院的一面墙,墙上有医生的名牌,那个名字我很熟悉——因为以前帮朋友打听国内乳腺癌名医时听说过。


终于憋不住私信询问了一下是否需要帮助,才知道她的近况。因为松爸工作的关系,有一些海外就医的渠道和信息,也常转发给她,但她往往知道得比我还详细清楚。


每天起床点她的头像,打开她的朋友圈看一眼,成了我那段时间的功课。


她还是那样幽默地自嘲,慢慢地开始喊“好痛”。她表示想要放弃,又表示绝不放弃。我默默看,想留言,却不知道留什么,觉得写什么都太轻忽,什么“加油”之类的话语,有什么用呢?常常沉默,或者打上一个拥抱的符号。


有一天,她的朋友圈不更新了。过了几天,当初介绍我们认识的朋友,告诉我她已经不再疼。


想哭,但是哭不出来,心里闷闷地痛。下午在松学校做阅读讲座,一如既往,微笑,聚精会神。晚上,把娃送进游泳池上课,一身疲惫的我坐在外面的长椅上,戴上耳机,放起那首《夜空中最亮的星》,终于,泪水倾盆,哭得旁若无人。


那时,她孩子才18个月。


3


2019年8月,对,就是几天前,微博上关注的 @风中行走的长颈鹿 走了。


从她关掉淘宝店,微博不再更新开始,我就有不太妙的预感,但当看到她的账号发了一个“farewell”,还是愣了许久。


认识她,是两三年前她在微博发起了一次“胶囊衣橱穿搭大赛”,号召大家用少量衣物,搭出更多新意。每一条向她投稿的微博,她都会转发以及点评。于是跟着关注了一些穿衣很符合我审美的姑娘,有一些当时默默无闻,现在已经是百万博主。


她自己,就是很符合我审美的典范,搭配简洁,素雅,却又不乏亮点。我手机里还存着她的一张搭配图,觉得自己可以效仿。



后来她开了淘宝店,自己做模特,我也跟着买,点亮了很多个清晨与日落。




她和程序员先生一起开发了一个记录每日穿着的app“每日装”,她录制了教怎么卷衬衫袖子的视频,手残如我,居然也很快学会并已使用得得心应手。一直觉得她说话有礼有节,又不失温婉,直到她去世,看到她朋友发的微博才知道她是自然保护科学家。


然而,让我惊讶的却不是她的身份,而是在她告别的微博下,看到她先生的留言——原来她已经患病十多年。可我从未从她的文字或图片中,看出半点怨天尤人或悲愤。心中的不舍与敬意又添一分。


4


这篇文章,写得很艰难,因为心中淤积的情感不知如何疏浚,也因为谨慎,不想被误解为消费逝去者,也不想给他们的亲人带来打扰。


但最终还是写下来,为了纪念,纪念他们曾经给我带来那么多美好。也告诉你们,曾经有这么好的他们,绽放在这世间。


死亡像一面镜子,映照着人间百态。我见过有人在微博上议论他们的亲属,说:“他们怎么这么快就走出来了,已经忘了ta吧。”——人们似乎总觉得,哭天抢地,日日缅怀才是深情的明证,我却觉得,带着他们的不舍与嘱托好好生活,才是“念念”。


在普天同庆的开学日,写下有点忧伤的这篇,并不应景。是巧合,却也有我的思索。


暑假的每日,我总想“逃离当下”,因为当下太疲惫太琐碎,像锁链,绞得我的“自我”节节后退。


但当我写着这篇,从“当下”抽离出来,站在“我们终将离去”的角度回望,我又一次明白了当下意味着什么。正如我昨天发的朋友圈,幸福垂手可得,只是我们常常认不出它。




5


最后,想再放一次那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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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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