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心痛的只是周琦发球失误吗?

王黑 三联生活周刊 2019-09-03
男篮世界杯小组赛第二轮,中国队坐镇五棵松对阵波兰。赛前,中国队并不是更被看好的一方,波兰队在首场比赛中表现出的内外线控制力都更胜一筹。负波兰、赢委内瑞拉、以小组第二名出线,是许多球迷对中国队乐观且现实的预期。
然而这场比赛过程中的跌宕起伏和赛后争议远远超过一场小组赛。先是一些争议判罚和郭艾伦过早被罚出场的困境,再是易建联的暴扣、翟晓川崴脚后的空切上篮、接连三分续命打出了球队的坚韧。不过这些过程几乎都被第四节最后7秒钟主教练的暂停和暂停后的边线球发球失误所覆盖。
周琦发球失误
李楠在比赛关键时刻的指挥无疑不够明智,但将球发丢的周琦看起来更像是令人气结的第一责任人。对此,一位牙齿不太健康的朋友说“气得牙疼”,一位偶有心脏早搏的朋友说“气得心痛”。
雅加达亚运会篮球项目豪取四冠的愉快记忆近在眼前,球迷们已有一段时间没有如此的心痛体验。但事实上,在世界杯首轮对阵被认为是本届赛会最弱球队的科特迪瓦之前,中国男篮在国际赛场已经九年未尝胜绩。在后奥运时代、后姚明时代,中国男篮的心痛时刻并不算少,或可说是常态。
这一次,令人心痛的真的是看起来不该发生的低级失误吗?也许只是本来无望,努力后看到一点希望,希望最终又像小女孩儿的火柴一样被吹灭这个过程带来的挫败感。无论是这场比赛的过程,过去十年低迷的过程,还是正在进行的这场变革的过程。
对于姚明入主篮协后的一系列改革举措,主流上是一片赞誉,但民间也偶有质疑。最近一次是夏天刚结束的U19世青赛,中国队6负1胜创历史最差战绩。有人说,几项重大举措,比如篮协和CBA公司的机构改革、CBA的商业化、校园篮球,似乎并没有为各级国字号球队带来更多有天赋的球员,也没有让年轻球员在外援林立的职业联赛有更多锻炼空间,直接体现就是国青的战绩。与波兰赛后,相似的异见也有露头。
球迷们盼望国家队出成绩的心情之急切可以理解,一时间看不到可量化的改革成果的挫败也情有可原,但这个过程显然不会是一蹴而就的。
就拿姚明来说,他的改革之心早就有。2013年,退役后的他作为政协委员参加全国两会,提出的一项“呼吁改革管理体制、开放人才选拔、促进中国篮球可持续发展”的提案就在篮球界引了震动。在提案中,姚明认为中国篮球在后备力量培养方面暴露出的三大问题是人才培养渠道单一、封闭,人才培养周期过短、违背篮球人才培养的客观规律,专业篮球、职业篮球与校园篮球、社会篮球严重脱离,篮球人才面临枯竭。他同时提出的建议是改革中国篮球管理体制、建立开放的人才选拔平台、体教结合、开展全新概念的中学生篮球联赛。
这些多年前的想法,现在都还只是起步阶段。不久前,中国篮协“菁英计划”选拔出首批四名15岁左右的小球员(3男1女)赴美读书并进行篮球训练,小球员们站在姚明面前听他寄语“不要忘记学习”的场景,让人联想起清末首批留美幼童。
这些球员未来会在国字号球队崭露头角吗?不得而知。但至少现在,有人在期待着他们。
这一次,令人心痛的真的是周琦发球失误吗?也许让我们心痛的恰恰是未能拥有很多个周琦,未能拥有很多的期待。我们还没有很多个曾在、正在NBA和欧洲联赛打球的周琦,没有很多个闪耀国青和亚运的周琦,没有很多个让人想对他成为关键先生寄予期望的周琦。而他们的出现和成长,只有等待。
对阵波兰只是一场普通的失利,至少在此刻还是如此。小组赛还有一场比赛,淘汰赛(或排位赛)也要打上几场,后面会发生什么(比如拿到东京奥运入场券或相反)还未可知,这场比赛的争议也许会被之后发生的事情推翻或是覆盖。
与周琦、李楠和国家队一场比赛引起的争议相比,姚明改革路上的争议虽然并没有那么大的声浪,却可能更难平息。在对手(比如波兰)、邻国(比如日本、菲律宾)以及中国男足都正在或寄望通过归化球员获取胜利时,姚明的改革和中国篮球自力更生的道路能否走得通,还需要多一些耐心和时间来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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