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记忆中的往事(十二)

水木 北京公务员面试 2019-09-13


水木,斜杠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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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记忆中的往事(一)(欢迎点击链接阅读第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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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间就到了1996年。这一年,是父母和我们全家的命运跨越之年。


1996年夏天,县里召开教育工作大会,县委书记出席并讲话,爸爸作为优秀校长代表在会上发言。发言过后,县委书记就学校管理随机提问,爸爸结合实践经验自然应对。


而此时,妈妈正带着我们全班为小升初考试做最后的冲刺。从1990年夏天开始,妈妈为了能亲自教我,结束了连年带小学毕业班的日子,返回一年级当我的启蒙老师,到了1996年,我和全班同学一起,就要小学毕业了。


县里的教育大会结束两个月之后,县委组织部、县教育局派员来乡里考察爸爸,拟任职位是县二中校长。这次考察不同于1988年,那次是征求意见,这次是组织需要,对于个人面对的困难,可以提出来,组织会考虑予以一并解决。爸爸和妈妈商量,妈妈说:如果两地分居,既不利于工作,经济上也不划算。而且,大儿子要上初中、二儿子用不了两年也要上小学了,去县里读书,对俩孩子是大好事。只提一个条件,咱们俩得一起调进县城。


没过多久,调令来了,爸妈调出,举家搬迁。


在这个有山有水的家乡,爸妈打拼了十几年,搬家既是迁徙,也是割舍。


最先提上日程的是卖房子。爸妈亲手盖起来的瓦房平房、砌的菜窖、打的水井、开的菜园、垒的猪圈,一起打包出售。同村孙家的大儿子要结婚,批不下来房院儿,看中了我们家的房子。农村交易既看市场也看面子,最重要的是两方要相互信任。中间人主持,两三个来回就敲定价格,21680元。这个写就了爸妈在农村奋斗历程的一方院子,这几间见证了爸妈最好青春年华的齐整屋子,很快就会成为别人的家。


猪周期还没有过,但猪肯定不能赶去县城养。从农村到城镇,转变的不仅是生活模式,也包括从业方式。从能够兼职农业生产的农村教师,到卸下种养殖重担的职业阶层,爸妈也要和他们的养猪副业说再见了。最难割舍的就是家里的大黑猪,全家都见不得它被杀了吃肉,最后决定把它送给大伯,让它在能生产的时候继续发挥作用,为大伯家致富;到它不能生产了,不要杀它,给它几口泔水,让它能安心终老。搬到县城后,有几次回老家,妈妈还去看过它。


家里还有不动产,就是我名下的那几块地。菜地和稻池给爷爷奶奶种,平地因为修路被占了,补偿了500多块钱。山地太薄,种不了什么好庄稼,离爷爷奶奶家的地又远,前两年撂荒了,后来妈妈看着太可惜,回去栽了一些杨树和槐树,让它们的根脉在那地上伸展,算是我们家在村里还留有的一片绿。


1996年,我十二岁,我的记忆和妈妈的记忆重合了。说起往事,搬家离乡的一幕幕就会在脑海中重现,就好像看一部有味道的电影短片,一帧帧暂停下来,每个场景都可以品味良久。


故乡的每一样东西都值得珍惜,全家人恨不得把所有家当都搬到县二中派来的那辆卡车上,以图到那个未知的县城里,再建一个能够容身安心的家。


亲朋好友来送行,人群中还有爸妈的学生,他们好似读懂了我们全家的心思,也好似不知如何表达惜别之情,默默搬着家具。胡同里的几个大娘大婶,拉着妈妈的手,垂下了泪。


上了车,我跟妈妈说:“胡同里的那排大杨树,叶子摇啊摇的,在向咱们告别。”


妈妈眼里含着泪跟我说:“好孩子!你是这里长大的,不管到哪都不能忘,这是你的故乡,是咱们的根,这里有咱们家的记忆。”


母亲记忆中的往事,虽然已经过去了二三十年,但却弥足珍贵,让我常忆常新、受益终生。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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