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记忆中的往事(十)

水木 北京公务员面试 2019-09-11


水木,斜杠青年。

老师,帮助多位考生朋友实现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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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记忆中的往事(一)(欢迎点击链接阅读第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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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记忆中的往事(九)(欢迎点击链接阅读第九部分)


(十)


1991年,家里有几件喜事。


一是弟弟出生,爸妈有了二儿子,我终于有了亲弟弟。那时候我七岁,看到别人家都有兄弟姐妹,几个孩子一起玩儿,我就羡慕得要死。以至于妈妈一管我:“天都黑了,不能出去玩了!”我就说:“那你就给我生个弟弟或妹妹跟我玩。”然后还要委屈的加一句:“别人家都有!”1991年,计划生育还比较严格,但是妈妈生了弟弟并没有被罚款,因为符合两个条件:一是全家满族,二是我和弟弟年龄差大于七岁,符合政策。弟弟也是在家里炕头生的,但一切顺利,没有早产。妈妈爱说:“这二儿子懒得,足月了还不出来,多呆了好几天。”


第二件喜事是,爸爸当校长了。爸爸当教导主任后,把一个乡中的中考成绩干到了全县第二,仅次于县直属二中,化学单科成绩位列全县第一。三年里,他从主任变成副校长,再从副校长提拔为校长,成了学校的一把手。爸爸从1978年当老师就一直在一线教学,直到当校长依然任着两个班的化学课,他就是这样立足讲台并先后经历了班主任、校团委书记、教导主任、副校长、校长的职业晋升。当校长那年,爸爸在全市化学优质课比武中拿了一等奖。到家后,他把奖状和奖金都给了妈妈。


第三件喜事是,家庭财富持续增长。家里的大黑猪连续生产,而且几乎每次都是7母1公,家里的积蓄显然厚实了很多。爸爸上任之后没多久就遇到了一个难题,当时国家发行的国库券老百姓不大认可,最后采取了摊派制度,上级要求每个老师都要买,不买就直接把工资发成等额国库券。作为基层的知识分子,老师们哪受得了这委屈,纷纷找到校长来表达强烈不满并要求解决问题,这些老师里,有的还是爸爸的恩师。为解燃眉之急,爸爸跟妈妈商量,取出家里卖香猪的储蓄,把摊派给学校的国库券一比一换回来,有亏自己吃,给老师们发人民币。那时候,他们完全想象不到,仅用三年时间国库券就基本实现了本利平,兑换的时候翻了一倍。


自90年代初开始,家里的经济条件逐渐变好。我印象中,家里陆续买了装磁带的录放机、21寸的夏普彩电、比我还高的海尔电冰箱。而且,我清晰的记得,爸妈把挣来的钱一捆一捆地卷成卷儿,塞进我小时候喝奶用的不再保温的小暖瓶里,藏在东屋橱柜最底层最西侧的角落里,每每攒够一暖瓶,再存进银行里。


日子本可以这样安稳恬淡的过下去,但是香猪爆雷,还是给家里带来了一定的影响。1995年初,爸爸载着新出栏的小香猪送到城里回收,发现经销商竟然真的跑路了。香猪吹起来的泡沫瞬间破裂,影响波及到的不是爸妈这样的老养殖户,而是最后几批大规模高价购进猪仔的新客户。那时候不是信息社会,公安部门表示:经销商并没有备案,办公室和厂房都是租用的,和尚跑了,连庙都不是他们的,仅凭养殖户提供的信息,此案无从查起。


香猪倒的时候,正赶上如最近一样的猪周期,猪肉价格飞涨,猪仔出栏价格更高,集市上甚至出现了一猪难求的现象。爸妈一商量,换了个地方,赶了个集,把这些小猪买了。循着这个思路,爸妈转换经营方式,换普通家猪的种猪给母香猪配种,香猪变笨猪,赚的钱虽然少了,但心里更踏实更稳妥了。


香猪虽然黄了,但当时还有一个炙手可热的项目——海狸鼠。就像经常炒股的人,不大愿意做保本型理财产品一样,做过香猪这样的爆款之后,只靠养笨猪赚钱,爸爸有些耐不住性子了。当时的海狸鼠,那是地地道道的爆款。妈妈回忆说:如果谁家转让肚子里带崽的海狸鼠,那是可以接受竞价的,一只稳定多生母鼠的大鼠,最高被人出到一万四五。妈妈的意见很坚决,一定不能买这个大耗子!她认为,香猪倒台了还可以当笨猪养,这海狸鼠要是倒台了,连肉都没人吃!


爸爸就是在这样的高峰时点,不听妈妈的劝告,购进了“海狸鼠期货”,同样是一公一母,也是两千多块。这个东西可比香猪娇气多了,爸爸找瓦匠在平房里给它们盖了两个窝,然后又求着妈妈给它们买胡萝卜、做玉米面干粮吃。我到现在还有印象,这两只老鼠小眼睛、长胡须,脸上挤着四颗长长的大黄牙,没事拖着黄灰色的粗尾巴到处乱啃,而且丝毫不通人性,经常拉尿到自己的窝里,搞得平房里臭气熏天。妈妈是打心眼里讨厌这两只大耗子,而且经常告诫我,千万不要去平房里逗引它们,不然被它们的大门牙咬住了,手指头都不保。


即便是这样,妈妈依然悉心的喂养着它们。有的时候,妈妈给它们蒸的棒面干粮一出锅,我就会闻到扑鼻的玉米香,甚至想偷一个过来,蘸着白糖或奶粉尝一尝。就这样,养了小半年之后,问题来了——母鼠一直不发情。找来兽医,看了又看,没病没灾,健康没啥问题,建议继续观察。可是又养了两三个月,每天观察它的生殖器和生活状况,依然没有任何发情迹象,这可就让人心急火燎了。


一天下班,爸妈像往常一样去平房观察情况,发现窝里的母鼠不见了!这可急坏了爸妈,火速循着蛛丝马迹找去,发现它奄奄一息的趴在西边平地的田埂上,不知跟哪只野狗搏斗了一番,最终败下阵来,在那等死。


死马当活马医,爸妈赶紧找来兽医给它急救。兽医来了,拨开它被野狗撕裂的伤口摇了摇头,说:“别救了,这是只公的啊!”


爸妈异口同声:“啥!公的?!”


兽医接着说:“这东西生殖器本来就小,以前去看它发不发情,只能看表面现象。今天被狗咬开了胯,睾丸都出来了。这只海狸鼠,显然是有人动过手脚,阉割了之后做了伪装,卖钱骗人的!”


爸爸的“期货”,被割了。感谢那只野狗,及时为我们家止损。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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