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止痛药奥施康定在美国被称为“乡村海洛因”?

毒言毒语 毒言毒语 2019-09-20

美国是众所周知的毒品大国,消费了全球半数以上的毒品,导致的严重后果,就是因吸毒死亡的人数居全球之首,据美国《世界日报》2017年发社论称,美国中西部各州毒品泛滥严重,全美平均每天用毒过量死亡达142人。

目前在美国不仅大麻、海洛因、可卡因等毒品泛滥成灾,药物滥用也是一个很大的社会问题,特别是阿片类止痛药物。

根据美国疾病控制及预防中心统计,自1999年以来,美国仅因过量服用合法阿片类药物的死亡人数,就累计达到了二十万人次。

这背后肯定有多方面的原因,但在美国人看来,还有一个主要原因是由于一些药厂为了利益,虚假宣传、过度营销以及对非法行径的不作为等推波助澜的后果。

美国普渡制药公司

9月15日,美国普渡制药公司向联邦政府申请破产保护,这家成立于1952年的老牌药厂正式走到了尽头,而原因是由于无法承来自两千多宗诉讼的压力和天价赔偿,落得如此下场,其实并不冤。

亚瑟·萨克勒

1952年,美国纽约的三兄弟亚瑟·萨克勒、莫蒂默·萨克勒以及雷蒙德·萨克勒,一起出资收购了纽约市一家小型制药厂,这就是普渡制药公司的前身。这三兄弟都是医学专业出身,因此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很快就打造出自己的医药帝国。

普渡制药公司最初销售的是一些泻药和耳垢清除剂,尽管销量还不错,但是非常薄利,且受众群体有限,因此创始人萨克勒三兄弟一直在寻找市场需求量大,又能赚钱的药物产品,不久之后,他们就发现了止痛药市场的商机。

通过调查,他们发现大量美国癌症患者都在受病痛的煎熬,而市面上止痛药产品并不多,因此普渡制药公司正式涉足止痛药领域。当时较为流行的止痛药物是吗啡,但普遍采用的是注射,需要专业的医护人员才能操作。

在这个基础上,普渡制药公司于1981年研制出了第一款止痛药,可以口服的吗啡,取名美施康定。英文名是MS Contin,其中MS是硫酸化吗啡的缩写,Contin则是指纳普独家的缓释配方,它可以让药片里的高剂量吗啡缓慢地被身体吸收,延长药效。

在普遍需要注射的年代,可想而知,这种病人直接口服就能止痛的药物,在当时会受到多么强烈的欢迎。果不其然,上市之后,销量就如同坐上了直升飞机,蒸蒸日上,迅速成为了癌症患者口服止痛剂的黄金标准。

美施康定为普渡制药公司赚了第一桶金,但毕竟使用了吗啡成分,拥有无法消除的负面形象,再加上时间也到了九十年代初,美施康定在美国市场享有的专利即将到期,普渡必须开发出后续产品,方能立于不败之地。

因此,普渡制药公司又开始了新的药物研究,为了避免出现美施康定同样的问题,因此新药必须抛弃吗啡成分,他们把目光锁定在羟考酮,一种在化学结构上接近海洛因的半合成阿片类药物,类似于吗啡的效果。

羟考酮本身不是新化合物,早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1916年)就被德国科学家人工合成,也被用在许多口服止痛药中,由于是即释剂型,药片的有效成分在消化道被迅速吸收,见效快,但是药效持续很短,一般只在四到六小时左右。

想要研发新药,且必须含羟考酮,那就要在剂型,剂量和适用症上做文章,普渡制药公司的思路就是去掉美施康定中的吗啡成分,用羟考酮替代,保留缓释配方,组合成一种新的口服缓释羟考酮。

1996年,普渡制药公司对外宣称,研究的新止痛药,口服后能保持长达12小时止痛效果,要知道当时最市面上其他的止痛药,最久的也只能维持8小时药效,更多的只能维持4小时,患者需要一天服用3次到6次,不胜其烦。

这种长达12小时的止痛新药,对于那些经常半夜由于痛药失效而被痛醒的病人来说,是多么好的福音,终于可以安稳地睡到天亮。新药还没有上市,就凭宣传,普渡制药公司就已经先声夺人,这款新药就是奥施康定。

奥施康定

奥施康定其实就是一种口服的缓释型的羟考酮,止痛药效长达12小时的原理就是让药物逐渐释放,据普渡制药公司的广告宣传,奥施康定采用的是一种双释控技术:服药的当下释放38%的药效,余下62%在接下来几小时内逐渐放出。

按照这种说法,患者确实不再需要频繁使用,大大降低了上瘾的几率。因此上市之后,奥施康定的受众群体也不再仅限于癌症晚期患者,而是任何有止痛需求的病患者都可以使用,只需要医生开处方就可以购买到。

实际上,普渡制药公司宣称奥施康定具有12小时止痛效果,只是根据自己的实验推论出来的最佳结果,并没有通过大量的临床试验证明,也就是说,普渡制药公司为了利益,从一开始就已经存在虚假宣传和误导。

另一方面普渡制药公司在医务群体展开了史无前例的营销手段,派出了大量的医药代表通过活动资助、礼品回扣、贿赂等手段,让大量美国医生给病人开奥施康定。1996年,全美国医生开出的奥施康定处方还只有30万张,到了2001年已经涨了20倍达到了600多万张。

不仅如此,普渡制药公司还联合其他药厂,投入巨资发动了一场希望改变公众对“疼痛”认知的公关运动。他们组建“美国疼痛学会”和“美国疼痛药物研究院”看似中立的组织,宣传疼痛是不可忽视的身体信号。

这实际就是一种“洗脑”,让人们觉得止痛是所有病人的天赋人权,有权决定自己是否用止痛 药。就这样,美国医药界产生了一个奇葩理论,即疼痛程度由病人决定,而不是依照医护人员的经验。如此一来,病人只要认为自己有点痛,就有权要求医生使用止痛药。

对于当时的美国医生来说,如果不给病人使用止痛药,就有可能受到控诉,因此使用其他品牌的止痛药也是用,为什么不使用给自己带来好处的奥施康定。很快,奥施康定打败了其他同类产品,销量节节攀升,到了2010年,年销售额稳定在30亿美元。

普渡制药公司也因此收获累计超过350亿美元的收益,其背后的萨克勒家族在此后的数十年里狂赚140亿美元,跃升成为全美第16富家族。不过,随着而来是大量的投诉、控告,因为患者们发现奥施康定根本就没有广告宣传中的拥有长达12小时的止痛效果。

实际上,在奥施康定上市没多久,美国医生已经知道其药效最多不过8小时,与其他止痛药没什么区别。但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广告效应,普渡制药公司的代表要求医生一定要按12小时一次的频率服用,作弊手段就是加大剂量。

阿片类止痛药过量容易导致死亡,所以普渡制药公司和医生的做法,明显是置患者的安危而不顾。这也导致数十年大量患者因为使用大剂量奥施康定,从而上瘾,有些甚至因为过量使用,而导致中毒死亡。

2007年,在大量案例和证明面前,普渡制药公司向美国司法部承认之前虚假营销的事实,并为此付出6.35亿美元的赔偿,同时做出裁减50%的医药代表、停止向医生推广、修改配方等措施来挽回声誉,但为时已晚,因为在此后的十年,无数的控诉接踵而来。

乡村海洛因

奥施康定另一大问题连普渡制药公司都始料未及,那就是庞大的吸毒群体发现,将奥施康定碾碎成粉,吸食起来就跟海洛因没有什么区别,且价格要廉价多了。很快,瘾君子们就把奥施康定当作海洛因的替代品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碾碎成粉的奥施康定丧失了缓慢释放的功效,吸食后能迅速产生快感。

当毒贩们发现这种情况之后,转身做起了倒卖奥施康定的生意。就这样1美元一片的奥施康定,在毒品黑市就涨到40美元。

在美国一些经济低靡的工业村镇及乡村,麻醉品的使用不需要特殊处方,而是凭普通处方在外直接购买。大量小诊所医生为了自身利益,不惜违法开出大剂量奥施康定处方,甚至在重金利诱下开出空白处方笺。

最讽刺的是,有几个罪犯甚至直接开了一家诊所,开出数量离谱的奥施康定处方,短短三个月,他们就开出了73000片药,总进账600多万美金。

就这样,在吸毒者、毒贩、医生的共同推动下,奥施康定获得了“乡村海洛因”的称号。

这一切,普渡制药公司并不是不知情,但为了不影响销量,他们选择了不作为,任由奥施康定非法滥用,甚至还在这些地区加大广告投入。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美国很多乡村地区关于吸食奥施康定而导致的犯罪行为数量开始暴涨。

很多受害者家族说:“奥施康定和海洛因唯一的区别是,你可以通过医生处方合法地买到奥施康定。

据统计,在将近20多年来,超过7百万美国人滥用奥施康定。其中,超过一半的长期服用奥施康定的病人所服用的剂量,都是危险的高剂量。

写在最后

需要说明,普渡制药公司引起众怒,并不是奥施康定有很大问题,而是他们为了销量,虚假夸大宣传药效,隐瞒严重副作用的后果。奥施康定本身确实是具有强烈止痛作用,2009年我国也也核准引进,是用来缓解癌症晚期病患的痛苦。

但我国的麻醉药物管理方面相当严格,医生在开处此类止痛药,都需要负责任,普通患者也不可能轻易获取到,因此不可能出现像美国的泛滥现象。说到底,阿片类止痛药是良药,还是毒品,取决于政府的监管和药厂的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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