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兰老岛的戒严是否真的会解除?

菲律宾舆情助理 中国-东盟研究院 2019-09-21

【摘要】由于民族、宗教以及自然环境等因素的影响,菲律宾逐渐发展成为东南亚乃至世界的“恐怖主义的重灾区”。棉兰老岛作为菲律宾恐怖主义活动最为频繁的地区之一而备受关注。2017年5月正在俄罗斯访问的总统杜特尔特宣布在南部的棉兰老岛等地区实施为期60天的戒严,以应对“毛特组织”等反政府武装。2017年7月菲律宾参议院与众议院以多数票通过了杜特尔特将棉兰老岛戒严延长至2017年年底的提议。在随后的2018年和2019年,菲律宾均通过了总统杜特尔特将棉兰老岛戒严延长的请求。但是2019年8月22日内阁部长曾表示,政府可能解除棉兰佬戒严,一旦国会修改《人类安全法》,杜特尔特政府将把它作为对菲律宾恐怖主义和其他安全问题的“长期解决办法。再加上棉兰老岛暴力事件数量有所下降,未来菲律宾政府是否真的会解除对棉兰老岛的戒严不仅对菲律宾本身影响重大,也影响着周边国家的安全。本文将试从棉兰老岛的恐怖主义活动猖獗的原因、当前棉兰老岛恐怖主义的现状、对棉兰老岛屿解除戒严的困难性等几个方面展开探析与讨论。


【关键词】棉兰老岛;戒严;国家安全;恐怖主义


【Abstract】Under the influence of nation, religion, natural environment and other factors, the Philippines has gradually developed into a major disaster area of terrorism in southeast Asia and even the world. Mindanao, as one of the most frequent places of terrorism activities in the Philippines, has attracted much attention.President Duterte, who was visiting Russia in May 2017, announced a 60-day martial law in the southern island of Mindanao and other areas in response to maoist rebels. In July 2017, the Philippine senate and house of representatives overwhelmingly approved President Duterte's proposal to extend the martial law in Mindanao until the end of 2017.Later in the 2018 and 2019, and the Philippines have passed Duterte’s request for the extension of the martial law. But on August 22, 2019, the cabinet minister said that the government would lift the martial law. And once congress amends Human Security Act, the government will take it as the country's long-term solutions to terrorism and other security issues . In addition to the reduction of violence in Mindanao, whether the Philippine government will really lift the martial law in Mindanao in the future will not only have a great impact on the Philippines itself, but also affect the security of neighboring countries. This paper will try to analyze and study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the reasons for rampant terrorism activities as well as the present situation of terrorism and the difficulty in lifting the martial law in Mindanao.


【keywords】Mindanao;enforce martial law;national security;terrorism


一、棉兰老岛恐怖主义猖獗的形成原因


菲律宾的恐怖主义问题从滋生到泛滥,就其形成原因来看,不仅与历史因素有关,同时也与现时的政治、经济、文化因素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而素来被称作是菲律宾恐怖主义最严重的地方之一的棉兰老岛其恐怖主义猖獗的原因亦是如此。


(一)历史与地理因素


  菲律宾是一个多民族、多宗教的国家,全国共有一百八十多个本土民族。全国约有85%的国民信奉天主教,4.9%左右的人信奉伊斯兰教,此外还包括少数的国民信奉基督新教和原始宗教等。民族众多,宗教复杂,各民族、各宗教团体之间难免会产生矛盾。菲律宾各民族之间的矛盾随西班牙、美国的入侵而不断加剧,并且在长久的殖民时期所形成的宗教矛盾也在不断激化。1524年麦哲伦率队到达菲律宾群岛,1565年西班牙殖民者侵占了菲律宾的吕宋岛,并由南向北开始逐渐推广天主教,同时试图从思想上同化菲律宾人。在随后的几年里,天主教在菲律宾北部得以迅速传播,并对南部的穆斯林势力造成了一定程度的冲击。而南部的棉兰老岛地区为了捍卫其自身的宗教信仰与利益,自然要与入侵的天主教势力作斗争,双方由此产生的矛盾随着斗争的进行而产生并加剧。特别是菲律宾在沦为美国的殖民地之后,美国不仅在经济上猖狂掠夺经济特权,政治上推行美国的“民主自由”,甚至在文化上在菲律宾国内开展美式教育,企图从思想上同化穆斯林群体,使其屈服天主教群体。而这种全面掠夺行为进一步激化了天主教群体与穆斯林群体的矛盾,最终形成南北宗教的敌对状态。


地理位置“优越”,利于非法越境和恐怖主义分子的隐藏。菲律宾属于季风性热带雨林气候,全年高温多雨。特别适合高大的乔木的生长,而且叶子全年呈绿色,再加上地方政府管理松懈,菲律宾海岸线长等问题,根本无法实现对恐怖分子的监控。另一方面,南部与印尼北部的苏拉威西岛相通有利于恐怖分子隐匿踪迹。简单来说,在棉兰老岛不仅可以便于恐怖分子藏身,而且在被发现的时候,可以相对轻松地逃脱到国外。因此,至少可以说棉兰老岛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中的最佳“地利条件”。


(二)经济因素


经济的发展影响着政治与社会的发展方向。尽管近年来菲律宾经济高速发展,并成为亚洲经济增长最快的国家之一。但是不可否认的是长时间以来南北经济发展失衡这一根本问题依旧未能得到妥善解决。自从殖民统治时期便出现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吕宋地区,随着种植场和庄园经济的兴起和发展,经济发展程度远远高于当时依旧处于封建自给自足经济状态下的棉兰老地区。经济发展的失衡使两大宗教群体之间的矛盾不断激化。正是这一问题导致棉兰老岛逐渐成为菲律宾恐怖主义的泛滥地,并从最初的戒严到戒严期满后的多次延长戒严期。


在经济发展方面,非常值得一提的便是总统杜特尔特的“大建特建”计划,在吸引外国投资的同时,还带动了相关产业的发展,一定程度上提高了社会就业率。根据菲律宾统计局(PSA)最新劳动力调查(LFS)结果显示,2019年7月份菲律宾失业率与2018年7月同为5.4%,但失业人数却增加了4.4%,从2018年7月的233万增加到243万。据最新统计,目前菲律宾仍有595.5万失业工人,就业状况还有待改善。此外,据菲律宾统计局报道,2019年1月份失业菲律宾人的比例略有下降,2019年第一个月的失业率为5.2%,略低于一年前的5.3%。在这些地区中,国家首都地区(6.4%),棉兰老穆斯林自治区(6.3%)和CALABARZON(6.1%)的失业率最高。

因此,南北经济发展的失衡,居高不下的失业率以及长时间以来的日益严重的民生问题,成为了棉兰老岛恐怖主义从滋生到蔓延以至久久不能平息的根本原因。


(三)政治因素


菲律宾政府权威的丧失、腐败、独裁专制、家族政治以及对民族、宗教方面所做出的“不恰当”决定成为了菲律宾恐怖主义滋生和蔓延的重要原因。腐败问题是严重影响了菲律宾政府正常运转,并逐渐发展成为菲律宾的一块无法愈合的伤疤。政府的腐败导致执政层面危机四伏,部分官员甚至为恐怖主义势力提供庇护,(警队的腐败,在菲律宾是一个“公开的秘密”)从而进一步加大了打击恐怖主义的难度。而棉兰老岛方面从2012年1月起,政治局面便再次乌云密布,不仅有政府军与反政府军之间的武装冲突,还有时不时的致命性的爆炸袭击事件发生。经济发展的失衡使民众的生活难以得到最根本的保障,而政府的腐败不作为也进一步加深了民众与政府之间的矛盾。激进的民众对政府的不满也会在一定程度上选择暴力极端的方式,因此在一定程度上又加剧了恐怖主义的紧张形势。


除此之外,恐怖主义活动还与国际伊斯兰复兴运动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国际上伊斯兰复兴运动的胜利激发了菲律宾穆斯林群体斗争的信心,希望也可以获得他们“应该有的权力”。因此在国际伊斯兰的帮助下,菲律宾穆斯林协会、菲律宾最高伊斯兰议会等伊斯兰组织相继建立,通过不断实施恐怖主义活动,以达到其目的。因此,国际上恐怖主义组织的宣传、煽动及援助成为菲律宾打击恐怖主义的又一障碍。


在历史因素、经济因素、政治因素等因素的影响下,使菲律宾恐怖主义从滋生到泛滥、日益严重。而棉兰老岛作为恐怖主义最为严重的地区之一,2017年 5月23日,菲律宾政府军与反政府武装“毛特组织”和阿布沙耶夫武装人员在棉兰老岛南拉瑙省的马拉维市发生交火为导火索,总统杜特尔特宣布棉兰老岛戒严开始,以遏制造成四十多万民众流离失所的恐怖组织继续实施恐怖主义活动。


二、棉兰老岛恐怖主义的现状


菲律宾恐怖主义自产生到蔓延,具有不确定性、危害性大、打着宗教的幌子以及方法手段“与时俱进”等显著特点,使打击恐怖主义的难度再度增加。目前从恐怖主义的活动方式来看,菲律宾恐怖主义的主要活动方式包括爆炸、袭击等。从恐怖主义的性质来看,菲律宾恐怖主义组织主要是由宗教极端主义和民族分离主义构成。从恐怖主义的发展来看,目前恐怖主义分子实施恐怖主义的方式也在“与时俱进”,并通过推特等方式进行线上恐怖主义分子招募,不仅减少了招募恐怖分子所需的开支,更重要的是影响范围广,破坏力强,甚至能够达到一呼百应的效果。


例如2018年12月31日南部棉兰老岛地区古达描岛市一个商场入口发生炸弹爆炸事件,造成至少2人死亡、34人受伤。菲律宾军方于2019年3月15日证实,菲政府军日前在南部棉兰老岛与反政府武装“毛特组织”发生交火,有4名政府军士兵和4名“毛特组织”武装分子在交火中死亡,另有2名政府军士兵受伤。棉兰老岛的恐怖主义活动此起彼伏,给当地民众的生产、生活造成了极大的威胁。除此之外,菲律宾国家警察(PNP)的数据显示,2018年菲律宾记录的绑架案件中有超过55%发生在棉兰老岛。尽管2017年至2018年穆斯林棉兰老岛地区的冲突发生率下降了30%。但是整体上看,棉兰老岛的恐怖主义问题并没有彻底根除,不同形式的恐怖主义活动依旧存在。再加上恐怖主义活动的不确定性、危害性大等特点,一旦发生,后果不堪设想。


三、对棉兰老岛解除戒严的困难性


棉兰老岛自从2017年5月23日因南部的马拉维市遭到反恐战局,正在俄罗斯进行国事访问的总统杜特尔特当天便宣布对棉兰老岛实行60天的戒严令。在戒严期限即将结束时,国会做出决定将戒严时间延长至2017年年底。经过5个月的对抗,马拉维战事虽然取得了胜利,但是恐怖主义势力对菲律宾的威胁并未彻底根除,2017年12月13日菲律宾国会同意杜特尔特总统将棉兰老岛戒严期限延长至2018年12月31日的请求。2018年12月菲律宾国会再次通过杜特尔特总统将戒严令再延长一年的请求。


整体上看,棉兰老岛自从实行戒严以来,由于恐怖主义问题并没有得到根除,最终不得不先后三次延长戒严时间。首先,棉兰老岛一而再再而三的宣布延长戒严,由此可以看出,棉兰老岛恐怖主义之严重。其次,戒严令一旦解除,不排除原本被打压下去的小的恐怖组织再次抬头,而像阿布沙耶夫武装之类的恐怖组织更加猖狂,甚至外国恐怖主义势力不断入侵等的后果都是不堪设想的。2007年菲律宾通过了《人类安全法》刑事打击恐怖主义以及特殊权力配置等方面提供了法律保障。尽管2019年8月22日内阁部长曾表示,一旦国会修改《人类安全法》,杜特尔特政府将会解除对棉兰老岛的戒严。但是对于一个长期处于戒严状态而且恐怖主义并未彻底根除的地区来说,单纯通过法律的力量维护社会稳定或许并不会达到理想的效果。


四、未来棉兰老岛反恐建议


菲律宾恐怖主义从滋生到泛滥,受多种因素影响,甚至可以说恐怖主义在菲律宾已经根深蒂固。作为菲律宾恐怖主义最严重的地区之一的棉兰老岛,其恐怖主义的产生也并非一日而成,因此反恐运动也不能一蹴而就。尽管菲律宾历届政府打击恐怖主义的决心都很大,特别是杜特尔特政府执政期间,但是菲律宾的恐怖主义至今仍未整体根除。


目前菲律宾的反恐措施大多治标不治本,因此无法从根本上消除恐怖主义。在未来打击恐怖主义的过程中,要多方面着手,相辅相成,标本兼治。经济上,在采用传统的军事手段打击恐怖主义的同时,推动经济现代化发展,更加注重改善贫困人口的生活状况,促进就业,改善民生,缩小贫富差距。政治上,建立完善的反恐法律法规与反恐机构,为打击恐怖主义提供有力的政治保障,同时积极向民众宣传反恐知识与应对措施,加强公共场所的安全设施建设,提高民众的应对能力与意识。文化上,倡导多民族和平共处、各民族求同存异,加强南北地区的交流与合作,增强互相理解,实现各民族的大繁荣、大发展。外交上,积极发展多边外交,积极参与国际和地区事务,尤其是国际反恐活动,提升自身的国际形象。此外,恐怖主义活动并非一种独立的现象,多与收买腐败官员等一系列社会腐败现象相联系。因此,反恐行动不能独一而论,应该与反腐等打击其他犯罪活动相结合。最后,伴随着互联网时代的发展,线上恐怖主义活动日益活跃,必须时刻警惕线上恐怖主义活动,特别是跨国线上恐怖主义活动的恶劣影响,并加强网络监控,对恐怖主义信息予以及时拦阻和清理。


五、小结


在国际反恐浪潮的大背景之下,经过历届菲律宾政府的努力,棉兰老岛的恐怖主义得到了一定的压制,但是并没有得到根除。再加上恐怖主义具有发生不确定性、威力大、影响范围广等特点,菲律宾政府对棉兰老岛的恐怖主义问题依旧不能掉以轻心,未来的反恐任务依旧很艰巨。因此,在笔者看来,棉兰老岛的戒严或许有朝一日能够得到解除,但短时间内如果解除戒严的话,恐怖主义或许会“反弹”回来,甚至会对菲律宾的发展产生极大的威胁。单单靠修改《人类安全法》,依靠法律的力量制衡恐怖主义或许并不会达到理想的效果。总之,戒严或许会被解除,但是近期内甚至是杜特尔特的任期内实现的可能性并不大。


参考文献


[1]菲龙网, http://feilongwang.net/thread-807681-1-1.html,登陆时间 2019年9月6日。

[2] 菲律宾星报,https://www.philstar.com/business/2019/03/07/1899451/unemployment-rate-slightly-down-job-quality-improves-january,登陆时间 2019年9月6日。

[3]菲龙网,http://www.flw.ph/thread-676098-1-1.html,登陆时间 2019年9月6日。

[4]菲律宾星报,https://www.philstar.com/headlines/2019/04/16/1910467/more-55-kidnappings-mindanao-pnp,登陆时间 2019年9月6日。

[5]菲律宾询问日报, https://newsinfo.inquirer.net/1160471/report-drop-in-mindanao-violence-partly-due-to-martial-law,登陆时间 2019年9月6日。



撰稿人:菲律宾舆情助理 范新婧


图片来源:菲龙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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