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原县的“歇话”:笤帚疙瘩算账

太原道 太原道 2020-08-09
前两天,从报上读到一篇以“笤帚疙瘩”为题的文章。文中,作者写到一位残疾老人,利用闲暇时间缚笤帚以补贴家用,受到作者热心帮忙出售的故事。但最后,这个老人还是不堪生活的重负而寻了短见。读来让人唏嘘。
说到“笤帚疙瘩”,脑海中不由得就跳出来一首幼时曾无数次吟唱,至今仍清晰难忘的童谣来。说是一首,其实只有一句。叫“连鞋上炕,笤帚疙瘩算账!”这句话,在我的家乡,晋阳湖一带,说出来,大致是这样:“lián hái sǒ kòdiáo zǔ gē dá suàn zò”。
这首童谣,孩子们互相吟唱时,或是起哄,或是戏嘘,或是调侃,或许什么都不是,只是一时高兴,随口瞎叫而已。但其中说到的物件,说到的场景,当年在我们这儿,却都是实打实的存在。
先说说“连鞋上炕”。直到上世纪七十年代,我们这一带的普通老百姓,家中还都是土炕,而且还都是大炕。一则,是那时候还没有计划生育,一对夫妇生个三四胎,甚至五六胎,都很普遍。一盘炕上睡五六人是很平常的事,炕小了当然不行。二则,那时候,人均住房面积虽然不大,但室内的摆设也十分简单。所以,室内大部分空间,都可以用来盘炕。孩子多,炕儿大,加上当时可供孩子们室内玩得几个游戏,如“一背背”,如“拉大锯”,如“掏窑窑”,如“刁乖乖”……都可以在炕上完成。特别是冬季,炕上无疑是室内最温暖的那一片地方。于是,一盘炕,在那时,就是孩子们的一个小戏台。孩子们一进家门,自然而然就急着上炕了。而那时候,尤其是更早些时候,大多数人家的炕上,只铺着一张席子。于是,有些顽皮的或尚不懂事的孩子,进门后不脱鞋,直接跳或爬上炕,就毫不奇怪了。
再来说说“笤帚疙瘩”。当年的炕头上,能天天见到的,除了针线笸箩,就是一把扫炕笤帚了。这两件东西,不用时,大都搁在炕侧的窗台上。用时,一伸手就能拿过来。笤帚,从功能上分,一种是扫地的。它用挑选后的茭子头(脱粒后的高粱穗枝)缚成。而扫炕笤帚,则是用挑选下的糜穰子(脱粒后的糜子穗枝)缚成。刚缚成时,除把子外,其前端部分都是一个大的斜三角状。然而,随着天长日久的磨损,扫炕笤帚便慢慢变成了一个秃头疙瘩。故乡民们平时将其叫作“笤帚儿”,但有时候,则形象地将它叫作“笤帚疙瘩”。记不清是上世纪七十年代的哪一年,我突然心血来潮,想缚一把笤帚玩玩。因家乡不种糜子,收秋后,我特意到打谷场上选了一把脱粒后的稻穗枝,回家后,忙活了小半夜,终于缚成了一个笤帚样的东西。但稻穗枝确实太短了,刚缚成,就成了一个“疙瘩”。
最后,说说“算账”。在这儿,说白了,“算账”,就是用“笤帚疙瘩”打屁股。这,实在是个高明的作法。因为用糜杆扎成的笤帚把,说软不软,说硬却也不硬。用它教训孩子,让他既感到痛,却还又伤不了皮肉。而“笤帚疙瘩”,就在手跟前,需用时,又方便又顺手,怪不得“算账”时,它就成了首选了。不过,用“笤帚疙瘩”来“算账”,在当年也算一种较重的惩罚了,单是“连鞋上炕”,绝不至于招至这种惩罚。若有,也是吓唬一下而已。
一句简单的童谣,一段有趣的回忆。 朋友们,当年,你“连鞋上炕”过吗?或者,你被大人们用“笤帚疙瘩算账”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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