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国荣:世人眼里的“我”不是我

淘漉音乐 2016-05-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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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淑芬等得有些着急,但是她还是选择继续等下去。而时间马上就要到了晚上641分。


“砰!”


一声巨响打破陈淑芬的焦虑,她立即向发出声响的地方走去,“只见一个黑影倒在地上,另外一些酒店门口的护栏被砸断了。”


当下她的第一反应是赶紧让酒店服务员帮忙维护现场,她担心万一张国荣的车若刚好行经此地,正在患病的他一定受不了这个场面,不可想象收到刺激后的他会怎样。“有交通意外,撞伤人了!就在外面!快点叫救护车!”陈淑芬有些不安,却要尽力保持平静地喊道。


她再一次给张国荣打了电话,但这一次,电话那头无人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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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时的张国荣)


很多很多年前,张国荣回忆起童年说:


“没有多少值得我记着的,没有什么值得我留念的,就度过了我的童年。唯一记得的是我童年时,我婆婆的逝世,那是我第一次亲眼目睹别人的死亡,留下了一个很深刻的印象。”


那是他对作为一个孩子,对死亡的第一个认知,而在这之前,他一直以为婆婆只是“睡着了”。但就是这次让他看到死亡的样子。



张国荣(左前)难得留下一张与父母一起的合影


1956年,张国荣出生了,在他生长的家庭里,父亲是香港洋服店的裁缝兼老板张活海,而当时马龙·白兰度、希区柯克、加里·格兰特等好莱坞明星都是他们家的顾客。家中还有9个兄长和姐姐,张国荣在家中排行最小,所以大家都叫他“十仔”。


尽管身边的家人很多,但张国荣却并没有得到太多的关心和疼爱,张家的十个孩子年龄相差较大,对于最小的张国荣很难融入到哥哥姐姐的生活当中。而对于在那个香港赫赫有名的父亲,两人也是鲜少见面。由于家庭的一些矛盾,母亲张氏对张国荣的童年成长也没有太多过问。



张国荣和哥哥合照,因为年纪相差很大,两人很少在一起玩


那时还是孩子的张国荣可能还不太知道什么是爱,什么是有人疼,什么又是有人照顾,他只知道他渴望有个人和自己说说话,有个人和自己一起玩游戏,打闹。但似乎这一切并不那么容易得到。



张国荣参加姐姐婚礼


在后来,因为拍摄电影《霸王别姬》而于张国荣相识,中国京剧院程派青衣名家张曼玲老师说:“国荣是一个需要爱的人,需要温暖,需要真诚。在我们面前,他特别天真,跟孩子似的。一到我家,就坐在地上,跪在地上,无拘无束跟我们聊天,每次他到我家来,我就烙萝卜丝饼给他吃,这孩子吃东西可香了。”



13岁时,张国荣到英国读书,他说那时自己闲得发慌


比起很多同龄人眼里的童年,张国荣对于童年的记忆也只能是空白的了,甚至像他说的那样没有太多可留念的。但是有一个人,无论是对张国荣的童年还是之后的音乐道路的发展都是生命中很重要的人。他回忆说:“六姐她对我嘘寒问暖,从小带大我。这位工人在我心目中虽已经不是工人,地位已超越我母亲,我非常珍惜六姐,我觉得亲密情人失去后可以再找,但如果她突然消失,我指的是百年归老,我会非常伤心,她是我一生之中对我最好的一个女人。”




六姐对于当时张国荣生活中而言是依靠,而在情感支撑上她是张国荣的依恋,尽管后来的很多路都自己去走,但很长的时间里,正是有这样一个人在身边,张国荣内心的不安和恐惧有了暂且安放之处。而这样的陪伴一直到后来,包括张国荣家道中落,从英国回到香港独自打拼。


一次,张国荣在朋友的邀请下,决定参加歌唱比赛“亚洲歌唱比赛”,可当时还只是打工仔的张国荣却怎么也凑不出报名费,回到家中他只好找到六姐帮忙。得知这个消息,六姐全力支持,尽管自己是一个用人,却马上拿出二十元给张国荣,而当时的报名费只要五元。




也就是这五元的报名费,让他如愿站在舞台上,力求完美的张国荣从初赛到复赛到最后拿到奖项,他的每一次等待都显得有些忐忑,但他有一种锋芒,让他对自己信心十足。那是1977年,张国荣在香港正式出道。


但初出茅庐的张国荣只是在一些电视剧上演一些角色,却并没有成为当时最受欢迎的新人,张国荣刚出道的这段经历在后来成为对后辈的一个鼓励,很多人会鼓励新人说:“连张国荣都要熬几年”。



直到1983年的一张专辑《风继续吹》,这首歌成为了张国荣的成名作。张国荣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在诠释每一首歌曲的时候每一个发音都令人着迷。而在第二年演唱的一首《Monica》成为了香港歌坛第一支同获十大中文金曲、十大劲歌金曲的舞曲。


张国荣《风继续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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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目如画的脸庞,满身的才华,谦逊的态度,让张国荣开始成为无数歌迷心中的王子。明星,对于张国荣而言好像是自然而然的事情,这一点,张国荣好像一直有着自己的信心,他说:“我是一个非常漂亮的人”歌不是什么艺术歌曲,在流行歌曲方面有价值,可是在艺术方面不算是很大的价值。”


在音乐上一路风生水起的张国荣在收获了大批歌迷的同时,也获得了无数的影迷,他的才华在那个时代展现的变得格外耀眼。


1986年,在吴宇森执导的电影《英雄本色》中饰演警官宋子杰到1987《倩女幽魂》中那个风流倜傥的书生宁采臣,人们在讨论他的电影时,已经不再只是演技,而是被电影中的角色所深深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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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在这时,一切都看上去几乎完美的时候,香港出现了一件让人难过的事情,而这个事情无疑对当时的张国荣而言是极大的伤害和打击,尽管之后的他仍然笑着面对,仍然爱着音乐和电影。




1988年,由粉丝之间的矛盾引发的“谭张争霸”愈演愈烈,无奈谭咏麟宣布永远不再歌坛领奖,而就在第二年,张国荣用三十三场的演唱会宣布了另一个决定,他决定退出乐坛。在1989年“告别演唱会”上他唱了在这个舞台上的最后一首歌《风再起时》。即将离开这个舞台,周围的一切仿佛变得更加空阔,尽管台下还坐着爱自己的歌迷,尽管这个舞台曾经充满了感情,但这一次的挥别,不止让歌迷有种生活失去了重心,一向重情的张国荣更是难掩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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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国荣面对台下的歌迷,说了这样一段话:“在乐坛曾挨过苦,但是我得到的始终比失去的多。我扪心自问,在这13年里,我所做的一切,也都问心无愧,来的安去也写意,这次可以说是洒脱告别。不过每晚也对着这么多的朋友,我始终也有点不忍心。让我去外面闯闯好吗?就算焦头烂额,我也一定要闯出个名堂!多谢你们,多谢!


就这样,张国荣含泪告别乐坛,但就像他对歌迷承诺的,他一定要闯出个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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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8年,张国荣和梅艳芳共同出演了电影《胭脂扣》,正是这部戏加深了两人的情感,成为一生的挚友。就在1990年,张国荣接演了电影《阿飞正传》,这部被人们认为是张国荣自传的电影让他成为了第10届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男主角奖。也让人永远记住了一句话:“我听别人说这世界上有一种鸟是没有脚的,它只能够一直的飞呀飞呀,飞累了就在风里面睡觉,这种鸟一辈子只能下地一次,那一次就是它死亡的时候。 ”





王家卫后来回忆张国荣说,“对我来说我不认为一只鸟落下来了。离开那么多年,大家对他的印象还是那么深,所以他还是继续在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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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最终让张国荣清楚认识自己的是,是1993年那部称为经典的影片《霸王别姬》。这部影片获得第46届戛纳国际电影节金棕榈大奖,是首部获此殊荣的中国电影,除此之外《霸王别姬》还获得国际影评人联盟大奖费比西奖,第51届美国电影金球奖最佳外语片等多项国际大奖,入围了第66届奥斯卡最佳外语片奖。可以说,这是一部享有世界级重要荣誉的电影。




张国荣 - 当爱已成往事

为了拍摄这部电影,张国荣没少下功夫,特地到北京四个多月练习京剧中的手眼身法步。有一次高烧39度,他仍然一早起来练早功,脸通红,冒着冷汗,嘴上却说着:“没事”。




张国荣在一次采访中说:“张国荣和程蝶衣很像。很像的意思是说,他是一个极度自恋的人,我也是。还有就是在艺术上,就是他们上台了以后像着了魔一样,这种感觉我自己在开演唱会的时候或者在拍电影的时候都有。”


之后张国荣接演了《风月》、《东邪西毒》、《春光乍泄》等多部经典影片。他的成就在当时的香港几乎无人能敌,他成为了一颗巨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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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2002年的那部电影《异度空间》,他在其中出演了一位心理师,而这当中有很大一部分是心理戏,对张国荣而言,这是一次释放,也是一次向黑暗的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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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以后,《异度空间》编剧尔冬升回忆起这部影片时,说:“(张国荣这个事情发生之后)不是不敢看,是不会看(《异度空间》)。他畏高,他是畏高的,拍戏的时候他有同样的处境出现。要跳楼的,十几层楼那个天台上是没有围墙的,但拍那个镜头大概拍了一个多钟头,他有绳绑住,我在旁边搂着他,让他踏出一步,站在那边上他都不敢。他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呢,我老在想会不会那个行为,那个讯息是拍我这个电影建立的在他脑子里…… ”




张国荣的成名路上经历过最巅峰,也遭遇过病痛的折磨,他一直在飞,从不愿落下。导演陈可辛说:“我觉得张国荣很不‘人’,‘不人’不一定是一个不好的形容词。他就是一个你觉得不是平凡的人,不是凡人,甚至是一个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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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国荣 - 当年情


不论发生什么,不论有多少困难,在世人面前,他总是开朗而欢乐的笑着,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即使生病,他也表现得极为平静,没有抱怨,没有躲避,认真陪着治疗,想要快点好起来。因为他是一种重情的人,也是一个认真的人。


有人说每一个爱张国荣的人都爱着自己,而在这个纷纷扰扰的世界,有勇气去接纳自己,成为自己的人却不多。很多时候,我们总会遇到薄情的人,但重情的人很难真的和身边的人说再见。与其说哥哥张国荣自杀,我们更愿意说他“病逝”,曾经那段和病魔抗争的岁月还好他的身边有一个人始终无微不至的照顾,所以一切就变得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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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张国荣成名前,曾说过这样一段话:“我发觉了一件事情,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迷信?就是每逢3月到5月,我都是倒霉的……每年的3月、4月,我总是不太幸运……”不知道是不是上帝相信了他的这一句话,就在41日的晚上张国荣选择了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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