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部迟了50年才红的小说,写透了失败而不失意的人生

有书 2015-12-20

本书讲述了生命中最重要的部分:爱,认同,怜悯,志业,傲骨,信任与死亡。




1965年首次出版,第一版仅印刷2000册,曾两次绝版

50年后再版,风靡英语世界,成为现象级畅销书

首次被翻译成中文,即成为诸多爱书人的年度推荐

豆瓣评分9.2


《斯通纳》讲述了一个勇者有过的失败不失意的人生:即使不能拥有完美的生活,所幸追求过完整的自我。一部蕴含着真诚、激情与紧凑力量的小说,探究了历史洪流所忽视的人性之间的冲突、溃败与幸存,重新唤起思考每个个体独特存在的意义。


斯通纳

文/〔美〕约翰·威廉斯(John Williams)

译/ 杨向荣



威廉·斯通纳是1910年进的密苏里大学,那年他十九岁。求学八个春秋后,正当第一次世界大战拼杀犹酣的时候,他获得了哲学博士学位,拿到母校的助教职位,此后就在这所大学教书,直到1956年死去。他的职称始终没有升到助理教授以上的级别。修完他的课后记忆犹新的学生寥寥无几。他死后,几位同事向学校图书馆捐赠了一部中世纪的文献手稿,权当对他的纪念。这部书稿也许还能从珍稀古籍典藏库里找到,书上写了段题记:“敬赠密苏里大学图书馆,以缅怀英文系的威廉·斯通纳。诸位同仁谨记。”


如果偶尔有学生碰巧看到这个名字,也许会纳闷威廉·斯通纳是谁,但促使他探究的好奇心顶多止于提个漫不经心的问题。通纳活着的时候同事对他并不怎么尊崇,现在几乎绝口不提了。对年纪稍长的同事来说,他的名字意味着让人想起等待大家的那个最后结局;在年纪更轻的听来,这个名字不过是勾起毫无意义的过去的某种声音而已,而且没有什么共性可以跟他们本人或者自己的职业联系起来。


他于1891年出生在密苏里中部布恩维尔村附近的一家小农场,距离大学所在地哥伦比亚约有四十英里。虽然他出生的时候父母都还很年轻——父亲二十五岁,母亲勉强二十岁——可是,即便还是个小男孩的时候,斯通纳都觉得他们老了。父亲三十岁的时候显得像四十岁,因为常年劳作,腰身已经佝偻,经常绝望地盯着年复一年支撑着全家生活的那块贫瘠的土地。母亲对自己的生活还能够耐心对待,好像那不过是她必须要忍受的一段稍微漫长的瞬间。她双眼透着苍白的淡色,模模糊糊,眼睛周围的皱纹,在贴着头顶梳起、后面挽了个髻的稀薄灰发的衬托下,显得更加耀眼。


从自己最早能记得的时候开始,威廉·斯通纳就有很多活儿必须要做。六岁的时候,他就得从那几头瘦骨嶙峋的母牛身上挤奶,把几只猪赶进离屋子不远的圈里,还要到一窝母鸡那里去收鸡蛋。甚至从去距离农场八里路的乡村学校读书开始,从黎明前到天黑后,他的这段时间都要被一两种活儿所占据。十七岁的时候,在农活的重压下,他已经开始驼背。


这是一个孤单的家庭,家里只有他一个孩子,全家被逃不掉的辛劳紧紧地束缚在一块儿。黄昏的时候,一家三口坐在那间小厨房里,亮着唯一的那盏油灯,凝视着昏黄的灯焰。经常在这个时候或者晚饭和上床睡觉之间的工夫,唯一能听到的声音就是靠背椅里某个身躯单调的活动声,以及在那幢年迈的老房子下面某个木器发出的微弱而柔和的吱呀声。


这幢房子建在一片荒芜的四方形平地上,走廊和门扉附近那些不曾漆刷的木椽已经塌陷。由于长年累月的侵蚀,房子已经带上那片干燥土地的颜色——灰色和褐黄色,中间还夹杂着白色条纹。房子的另外一侧是一条长长的走廊,稀稀落落地点缀着几把靠背椅和若干砍削过的桌子,还有一个厨房,全家有限的相聚时间大部分就是在那里打发的。另一侧是两间卧室,每间里面都摆放着铁制的床架,涂成白色,外加一把靠背椅,一张桌子,上面有一盏灯和一只洗脸盆。地板是没有涂过漆的木块砌成,分布很不均匀,由于老化,有些还开裂了,顺着裂缝,灰尘不断地渗透出来,斯通纳的母亲每天都要清扫。


在学校,他每天都要做功课,差不多也像家务活儿,只是没有农场的那些活儿让人精疲力竭。1910年春天,他读完了高中,心想可以接手多干点田里的活儿;在他看来,父亲好像变得越来越迟钝,那几个月过去后又变得更加疲惫。


可是,那年晚春的一个黄昏,这两个男人给庄稼除了整整一天草,晚饭的碗碟收拾好了后,父亲在厨房跟他交谈起来。


“上星期县里来了个办事的。”


斯通纳从平整地铺在那张圆形餐桌上的红白格子图案的油布上抬起头来,望着父亲。他没说什么。


“那人说他们在哥伦比亚的大学里新设了个学院。他们叫农学院。那人还说你应该去那里。得要四年。”


“四年,”斯通纳说,“要花好多钱吧?”


“你可以自己干活顶住宿和伙食费,”父亲说,“你妈妈的大表哥在哥伦比亚城外不远有个地方。需要买些书和东西。我每月会给你寄上两三美元。”


斯通纳的双手平摊在桌布上,在灯盏亮光的照耀下,桌布闪烁着暗淡的光。他去的最远的地方没有超出过布恩维尔,顶多十五英里远。他尽量抑制着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你想过,这地方,完全靠你自己能应付下来吗?”斯通纳问道。


“你妈和我应该能应付下来。我会在北二十亩那里改种小麦,那会砍掉手工活儿。”


斯通纳望着母亲。“妈呢?”他问道。


母亲用平淡无奇的语调说:“照你爸说的去做吧。”


“你们真的想让我去吗?”他问道,似乎半是希望得到否定的答复。“你们真的想让我去吗?”


父亲在椅子里挪了挪身子。他看着自己粗壮、长满老茧的手指,泥土钻进那些干裂的缝隙,深邃得都不可能洗掉了。他把手指锁在一起,从桌上举起来,那态度几乎像个祷告者。


“说来我从来没有上过什么学,”他说,望着自己的手,“读完六年级后就开始在一家农场干活了。年轻的时候不用上学也能支持。可是现在我就不知道了。就像这土地,一年比一年干枯,干活一年比一年辛苦;不像我还是小孩子时那样肥沃了。县里的人说,他们想到了很多新点子,有很多干活儿的办法,会在大学教给你。他说的可能没错。


有时我在地里干活的时候也会琢磨。”他打住不说了,手指紧紧攥在一起,紧握着的手放在桌上。“我开始琢磨——”他愁眉苦脸地看着自己的手,又摇了摇头,“秋天了你就去上大学吧。你妈妈和我能应付得了。”


这是斯通纳平生听到的父亲说的最长的一次话。那年秋天,他去了哥伦比亚,到大学报到,注册成为农学院的一名新生。


……


“斯通纳先生。”斯隆干巴巴地说,欠了欠身子,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一把皮椅示意他坐下。斯通纳坐了下去。


“我仔细查了下你的记录,”斯隆顿了顿,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夹,端着那种超然的讽刺味儿看着。“我希望你不要介意我如此好奇。”


斯通纳舔了舔嘴唇,在椅子上拧了拧身子。他试图把自己的那双大手合着交叉起来,这样双手就可以隐藏起来了。“不会的,先生。”他声音嘶哑地说。


斯隆点点头。“那就好。我发现你最初修这儿的课程时是个农学院的学生,大学二年级期间突然转修文学。说得对吗?”


“没错,先生。”斯通纳说。


斯隆朝自己坐的椅子背后靠过去,盯着从那扇高高的小窗户里透进的光块。他的几根手指同时叩了叩桌子,转身背对僵坐在自己前面的这位年轻人。


“这次商量的正式目的是通知你,你得正式改变学习专业,宣布有意放弃自己原来的学业方向,正式确定一个最终的专业。这件事在教务主任办公室里只用五分钟左右就能办妥。你当回事儿行吗?”


“好的,先生。”斯通纳说。


“不过,你也许猜到了,我请你过来坐坐不是因为这个。你介意我问问你将来的打算吗?”


“不介意,先生。”斯通纳说。他望着自己的手,那双手紧紧地绞在一起。


斯隆拿起扔在桌上的文件夹。“我查到你刚进大学的时候年龄比普通学生稍大些。差不多二十岁了,我说得对吗?”


“对,先生。”斯通纳说。


“而且,那时你的计划是研修农学院提供的课程吧?”


“是的,先生。”


斯隆在椅子里往后靠过去,看着阴暗的高高的天花板。他忽然问,“你现在有何打算?”


斯通纳沉默不语。有些东西他压根儿就没想过,也不愿去想。最后他带着几分怨气说,“我不知道。我还没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斯隆说,“从这些与世隔绝的大墙中走进人们所谓的大千世界,你憧憬过这一天吗?”


斯通纳尴尬地咧嘴笑了。“没有,先生。”


斯隆敲了敲桌上的文件夹。“我从这些档案记录中得知,你是从农业区来的。我判断你父母是农民吧?”


斯通纳点点头。


“你从这里拿到学位后想回农场吗?”


“不想,先生。”斯通纳说,声音中透出的果决让他都吃惊。他想,还带着自己忽然做出那个决定的奇妙感觉。


斯隆点了点头。“我想象,一个严肃的学文学的学生可能会发现自己的技能并不完全适合土地的召唤。”


“我不想回去,”斯通纳说,好像斯隆没有讲话。“我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干什么。”他望着自己的手,冲着手说,“我真没有意识到,我这么快就要毕业了,今年底就要离开大学了。”


斯隆漫不经心地说,“当然了,对你来说,也没有绝对的离开的必要。我想你没有独立的谋生手段吧?”


斯通纳摇了摇头。


“你的本科成绩相当出色。除了你的——”他挑起眉毛笑了——“除了你的大二英国文学概论,你的英文课全都是A;其他没有低于B的。如果毕业后你还能坚持上一年多,我相信,你就能成功拿到文学硕士学位;然后,你也许就可以边教学,边攻读博士学位。前提是你得发自内心喜欢这种事儿。”


斯通纳向后挪了挪。“您的意思是?”他问道,听到自己的声音中有那么点类似怯怕的成分。


斯隆朝前倾过来,脸挨得很近后才不再往前倾;斯通纳看到这张长长的瘦脸上的线条变得柔和起来,听到那干巴、嘲弄的声音变得温柔和放开了。


“可是你知道吗,斯通纳先生?”斯隆问道。“你现在还不了解自己?你想当个老师。”


忽然,斯隆仿佛显得极其遥远,办公室的墙消失了。斯通纳感觉自己悬浮在辽阔的露天,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问,“你确定吗?”


“我敢肯定。”斯隆轻柔地说。


“你怎么看出来的,你怎么这样确定?”


“是因为爱,斯通纳先生,”斯隆兴奋地说,“你置身于爱中。事情就这么简单。”


约翰·威廉斯(John Edward Williams,1922—1994):美国作家,诗人,学者。辍过学,当过电台播音,从过军。退役后入大学就读并获博士学位。


《纽约时报》评语:约翰·威廉斯的《斯通纳》刻画了一个将追求智识当作对抗无意义的战争、拒绝与外部世界作廉价妥协的人的一生。它的意义或许不只是一部伟大的小说——它简直是一部几近完美的小说,机构精巧,语言优美,故事动人,展示着一种夺人心魄的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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