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省长蒋巨峰:“我尽心了,也尽力了”

2013-04-27

前省长蒋巨峰 “我尽心了,也尽力了”

5年前,他是四川省省长,在汶川地震抗震救灾一线“尽力”;5年后,他离任回到浙江故乡,知悉雅安地震后赶回成都“尽心”

本刊记者  刘杰  周琼媛

▎本文首发于2013425日《博客天下》第123期。▎

4月20日晚11点多,一架杭州始发的航班降落在成都,此时距离雅安地震发生仅15个小时。

梁斌(化名)早已等在双流机场,他要迎接的是蒋巨峰。后者是四川省前省委副书记、省长,现年65岁,在川从政11年。4月17日,他离任四川的消息才见报。梁斌是蒋巨峰的秘书,跟随蒋已有一年多。

见面的过程没有寒暄。梁斌告诉《博客天下》记者,蒋巨峰的第一句话是:“雅安灾情怎么样?”在机场回成都市区的路上,他先是关心伤亡人员,又询问救援进展。

车进了市区,蒋巨峰没有回家休息,让司机直接开往省政府大院内的四川抗震救灾指挥部。

应急办临时改造的四川抗震救灾指挥部里,数十名工作人员在忙着接电话、发信息等事宜。“半夜时分,满头白发的蒋巨峰走进四川抗震救灾指挥部,惊呆了全场。”新浪网友曹山石发微博说。

蒋巨峰对灾情问得很细致。他对工作人员说,看看有什么地方自己能够帮得上忙。

4月21日下午4点,守了16个小时的蒋巨峰,才在秘书等人的建议下,回到成都的住所休息。

这一次,他未能再亲临一线指挥抗震救灾,只能在后方“尽心”。

时光回溯到5年前的汶川地震,那时他是在一线“尽力”。

2008年5月12日下午2点28分,时任四川省省长的蒋巨峰在办公室如常工作。突然地板剧烈震颤,亲历两次5级以上地震的他,深感这次来者不善。旋即,近到都江堰、远到汶川、北川等地,都传来地震的消息。

在四川省政府大院的草地上,蒋巨峰宣布启动一级地震响应。而后,他跳上省政府应急办的一辆汽车,前往位于人民南路三段的四川省地震局。

人民南路是成都市中心的繁华地段。这一天,街道上都是惊恐不安的市民,在不时的震颤中不知所措。

蒋巨峰在地震局发出了3道紧急指令,包括锁定震中5分钟后必须拿出余震趋势分析报道、立即召开新闻发布会和立即派地震专业队伍赶赴灾区。其中第二道指令,促成了5月12日下午3点24分四川省地震局的新闻发布会,会上宣布震中为汶川县,地震等级为7.6级。这是汶川地震后的首场新闻发布会。

当天下午,蒋巨峰赶往震中灾区。

他乘坐的直升飞机,途经都江堰、崇州、大邑,视线以下是倒塌的房屋,是在广场和绿地聚集避险的人群。

傍晚,飞机到了汶川境内的邛崃山脉,天色越来越暗,山上起了浓雾。能见度和需避让高压线的原因,直升机被迫返航,降落在都江堰。彼时,蒋巨峰的搭档刘奇葆也因道路遇阻折回到都江堰,时任四川省委书记的刘,本打算乘坐越野车前往汶川。两人会合后,在一个简易大棚里临时组建了四川抗震救灾指挥中心。

当晚7点多,温家宝从北京赶到都江堰。临时指挥中心立即升级为国务院抗震救灾临时指挥部,蒋巨峰被任命为副指挥长。10天之后,在陪同温家宝到唐家山堰塞湖察看灾情的火车上,蒋又临危受命,被温家宝指定兼任唐家山堰塞湖应急处置指挥部指挥长,对堰塞湖排险负总责。

而后,蒋巨峰五次乘坐直升机,到唐家山堰塞湖坝顶查看险情。2008年6月9日,第五次坝顶之行中,在直升机上看到堰塞湖水面已把大禹故里浸没,蒋巨峰的面色凝重,和水利专家商讨决定比计划提前20天排水。第二天,排险方案顺利完成,唐家山堰塞湖这柄悬在绵阳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自此取下。

汶川地震过后,最重要的是灾后重建。身为川省最高行政长官,蒋巨峰也要“尽心尽力”。

“我们要从废墟上站起来”,这句带有浓重浙江口音的普通话,成为蒋巨峰鼓励灾区人重建家园时,重复频率最高的一句话。

2009年至2012年期间,蒋巨峰每年都回到汶川地震时的灾区考察。在电视台的画面里,蒋巨峰跟当地的农民、工人、企业家聊天。他喜欢问农民当年的猕猴桃收成怎么样,问小企业家生产的塑钢成品销路如何。此时的蒋,已经面带笑容,右脸的酒窝很明显。

四川接受了四面八方的支援和捐助,蒋巨峰会在很多场合,“尽心”表达感恩。2009年的全国两会期间,四川省情介绍会上,第一个发言的蒋巨峰先是表达了敬意和感谢,又放下发言稿,对着全场深鞠一躬。

不过这一次的雅安地震,蒋巨峰“尽心”的可能更大。

4月20日上午,雅安地震发生时,他刚刚回到故乡浙江诸暨。

诸暨下着绵绵细雨,蒋巨峰打算多住几天—1948年10月,他出生在浬浦镇盘山村;1978年,他以浙江省文科第二名考入复旦大学,毕业后被分配到杭州大学;1983年,他被调回诸暨县委宣传部任职,6年后又回到省城杭州……11年前的春天,他自浙入川,担任省委副书记。

4年后的2007年1月,在正式成为四川最高行政长官的就职仪式上,这位浙江官员当众承诺,要在蜀地“尽心尽力”。

地震灾情很快成为网络热点。铺天盖地的信息发布出来,伤亡人数不断上涨,一张张灾区照片让人揪心。

蒋巨峰看到了地震的消息。他的第一反应,是打电话给身在成都的秘书梁斌,但梁的电话关机。他又拨打几个老友的手机,通信故障使然,没一个能打通。汶川地震的情形历历在目,蒋感到不安。

等不到回音,蒋巨峰决定飞回成都了解灾情。他自己订了当晚8点多的机票,临上飞机时才联系到梁斌,约好机场相见。

“他不放心。”梁斌在谢绝《博客天下》的进一步采访时说,老领导蒋巨峰关心灾情这件事很普通,“任何一个人都是这样的,可能没有必要渲染宣传。”

这样的回答,也许是因为蒋巨峰已经“不在其位”。2013年1月5日,他辞去了四川省省长的职务。在3分钟的辞职发言中,蒋巨峰回顾了入川的11年时光,表达了对蜀地的感情,坦言工作上的不足。

结尾时,这位65岁的浙江老人说:“我尽心了,也尽力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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