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鸡汤和法国红酒

2013-04-25

“中国普通人看到富人就觉得低人一等,可怕的是富人也会自以为高人一等,他们不懂得尊重别人。”

蒂埃里这一天的中午并不怎么吃午饭。他不利索地用筷子翻着碗里带骨的鸡肉,不知如何下口。最后倒了半小罐酱油到碗里拌饭吃。

当我和他一起在成都闹市一家拥挤的小店坐下时,一位老爷爷二话不说就在蒂埃里对面坐下,与我们拼桌。蒂埃里脖子略微后缩,但仍微笑着表示欢迎,“在比利时,这样拼桌不常见。”不一会儿,服务员给我们上了一碗汤,碗底飘着几条紫菜。蒂埃里挑了挑眉,凑近嗅了嗅,摇了摇头,不喝。

文化上的差异大概是洋管家们最为苦恼的事情。托马斯发现他一旦上街,经常会被人像观赏动物园里的动物一样拍照。

这种被观赏感令他十分警惕。“如果我的中国雇主聘我作管家,只是为了长面子,显示地位,我一定不会接下职位。”

目前来看,够他烦恼的事儿已经塞满了心室和心房。他发现,在欧洲通行的女士优先原则似乎并不适用,迎接客人是一件复杂无比的工作。“你要首先迎接人群中最重要的那个人,你需要提前了解,你的主人也许会告诉你。最重要的那个人,往往不是走在最前头的,也不一定是人群中声音最大的。可能是大家都不时望向,前呼后拥的那个。”

当中国朋友纷纷落座,把红酒满上,一饮而尽,通常这是托马斯最心痛无比的时刻。“都是上好的红酒,应该倒上一点,小口喝进嘴里,让它的芳香和醇美在味蕾上蔓延。”

就像那些被一口气喝掉的红酒,在中国洋管家确实很难只是被视为管家,在成都的一处高档楼盘的宣传书里,外籍管家被列为最大的一个卖点。“自从来了外国管家,我们的房子卖得很好。”在这里任物业经理的冯先群打趣地对维尼克校长说。

这里的房子小的两百多平米,大的有五百多。“家里的女主人会很疑惑很多设备该怎么维护管理,比如中央空调,地暖,地板和墙壁的石材等,如果有专业的管家来做,就很方便。”

但管家和主人的互相适应并不是很简单的技术问题,本质上,中西方对管家理解的差距相当于鸡汤和红酒那么大。

“在西方,女主人在家有时是裸着的,这很正常。作为一个管家,我的存在不能让她有不安全感,我就当做没看到一样。我也不会觉得尴尬,因为这就是我的工作。”托马斯说,但这种情形在中国可能有点难以想象。

“中国人家里人和外人的界限划得分明,他们似乎不太在乎外人,要接受一个管家住进来处理大小事,可能有难度。”托马斯说。

在对雇主和管家关系的理解上,中国人也更容易从传统的主仆来理解,而不是平等的契约关系。“中国的普通人似乎看到富人就觉得低人一等,可怕的是富人也会自以为高人一等,他们不懂得尊重别人。”维尼克说。

可以随时出入主人的卧室似乎更挑战中国人的极限。想象一下,早上管家照常拉开主人房间门帘,发现主人夫妇正在享受欢爱。“这时候,作为管家,我们就当做没看到一样。”托马斯边说,边用大拇指和食指围一个小圈做一个休止符状,紧接着做了一个顺势拉上门帘退身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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