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透 | 创业误国,炒房兴邦

秦小明 聚透Talenset 2016-0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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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作者:聚透首席销售,首席客服,兼CEO, 毕业于香港科技大学商学院。19线写手,LinkedIn专栏作者。曾误入歧途混迹金融资本圈多年,现改邪归正投入互联网写手大军。欢迎大家到聚透App上和作者互动。


空谈误国,实干兴邦。时间就金钱,效率就是生命。这是深圳蛇口工业区响彻全国几十年的口号,是激励了几代中国企业家创新创业一路前行的“深圳精神”,也是中国改革开放的时代精神。


然而今天,我们把口号改一改似乎更能反映当下中国的实际:


创业(新)误国,炒房兴邦。

房子就是金钱,房子就是生命。


为什么要这么改,大家一定都懂。


事实上,聚透平台已经有过很多次有关房子的争论,这让我非常警醒。因为聚透本身是一个年轻人以交换和共享知识为主要目的的社交平台,用户多数是90后,甚至95后,当一个国家最年轻的群体都在集中讨论房价的时候,难道不应该引起我们警惕吗?这个话题按下不表,我们稍后再说。


1 理解中国房价问题的一个简单故事。


我们假设故事的主人公叫小明。


小明家里有块地,可以靠卖地获得收入。可是后来当小明娶了老婆生了娃之后,卖地的收入不足以支撑其庞大的家庭开支,因为小明老婆三天两头就要买包包,吃大餐,还不忘去做个高档SPA,去国外旅个游啥的。


为了满足老婆孩子一大家子的开支,除了卖地收入,小明不得不向爸爸开的银行借钱。爸爸觉得小明是自己人,所以也基本逢借必贷,所以小明借款也倒轻松,问题就是小明欠爸爸银行的钱越来越多了,比如几十万亿。


为了还款,小明的唯一办法就是抬高土地出让价格,因为只有这个收入是完全归小明自己支配的。其他收入,小明要按比例上缴给爸爸。所以呢,在这样的背景下,向小明买地造房子的小刚,也只能通过不断抬高房价来覆盖不断上涨的拿地价格,同时付给小明爸爸银行开发贷款及利息。


这就是理解中国房价问题最简单的一个故事,也就是,它是一个融合了地方政府土地财政问题,中国的分税制问题,地方债务问题,银行系统稳定的问题,这样的一个综合系统,并不简单是供需可以解释的。完整版的故事,有兴趣可以去小明的知乎专栏看《为什么房价跌,中国经济就会垮》。


2 此轮房价暴涨背后。


简单来说,这轮房价暴涨的实质就是牺牲中产阶级,来解决棘手的经济问题,这当中包括汇率和公共部门的债务问题两个核心。


2.1 汇率问题。


任何时候,一个国家的货币币值中长期来讲,都是由经济基本面决定的,经济发展向好,能够维持高速增长,那么币值则会处于稳定或者升值的趋势当中。短期来讲,币值则取决于该种货币供求力量的博弈。


人民币过去几十年一直维持稳定升值的趋势,就是因为大家对中国经济的基本面抱有信心。但从08年全球危机开始,我们的经济体爆发出了越来越明显的问题,最直接地反映在经济增速上,一年不如一年,市场开始对中国经济从一致看好,到分歧严重,到悲观。


所以中长期来说,人民币面临巨大的贬值压力,前面一些年享有的高溢价,实际上已经没有经济基本面的支撑。


短期货币的供求取决于相对的利率差异。换句话说,如果人民币的利率高,那资金自然愿意把其他货币比如美元,换成人民币来获取更高的投资收益,反之亦然。所以我们经常看到,一个国家宣布加息,可能会短期地使得货币升值,因为与之对应的是对该种货币的需求增加。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说,美元进入加息通道后,全球资本市场都会面临美元回流的问题,因为美元是世界货币,所以美元大规模回流,对很多新兴国家会造成比较大甚至是毁灭性的打击,很不幸,中国就是这样的新兴经济体之一。


按照市场的力量,无论是中长期的基本面的变差,还是短期的美元进入加息通道,人民币现在都面临巨大的贬值压力。


倘若政府不加以干预会如何?


美元撤出中国市场,大量人民币被兑换成美元流出中国,尽管中国实行资本兑换管制,但如果全民换汇,也会对人民币造成巨大的贬值压力。这即是我们通常说的资本外逃。


资本外逃之后呢?经济就会迅速完蛋。


很简单的逻辑,资本外逃一方面会直接减少国内市场的货币量,另一方面,会强化国内经济悲观的未来预期。随之而来就是工厂倒闭,资产价格暴跌(股市、债市、楼市),以及大量失业的发生。而这又会进一步促进资本加速恐慌性外逃。


尽管中国有很多管制的措施,但是各位要相信,人为的力量在市场一致预期形成并转化成行动之后,几乎是回天乏术的。所以,政府一定不会去冒这个风险。于是我们看到,政府选择了保汇率,即确保不出现资本大规模外逃的情况。


如何实现保汇率呢?一个简单的做法是,把老百姓手上的人民币都赶到另外一个看起来会增值的池子里去,这样你就不会想着换成美元跑出去。很显然,在当下中国,没有什么资产比房子更适合来充当这个角色了。


2.2 公共部门债务问题。


这是两大核心问题的另一个,即是我们常常新闻报道里看到的地方债务的问题。地方债,就是第一部分小明故事里,为了满足小明一大家子需求,向银行借的钱。中国的地方政府的税收收入完全没办法覆盖地方发展的需求,很多需求是靠地方政府向银行借钱来完成的,常年累月,几十年下来,地方政府欠了银行天文数字的钱。


这个问题一直是悬在中国经济头上的一把达摩克里斯之剑。这届政府想尽了办法,也未能很好地化解。但不化解又不行,道理很简单,如果这个债务越滚越多,总有一天会有还不起的时候,如果地方政府违约了,那不是单个违约事件那么简单,它意味着政府信用的丧失,这在金融市场上会引发一系列爆炸连锁反应。资产价格会狂跌,因为,政府信用一旦不可靠,还有什么是可靠的?


政府现在把老百姓手中的人民币驱赶到房子里去锁起来,一方面减少了人民币兑换美元外逃的压力。同时还起到了让居民私人部门加杠杆来帮助公共部门即地方政府去杠杆的作用,可谓一石二鸟,高招!


简单来说,老百姓通过首付加贷款的方式购买房子,首付的部分通常是自己出钱,那么这部分就被锁到房子里了,贷款的部分即是私人部门加的杠杆,(金融学里的加杠杆是指借钱,去杠杆就是指还钱)。而居民的购房款又最终流向了开发商(拿地之外的成本+合理利润)和地方政府(卖地收入),地方政府可以拿着这个钱,去偿还之前欠下银行的债务,从而达到降低地方政府即公共部门杠杆的作用。


整个过程可能流动性没有增加,但是杠杆从政府转到了老百姓,对政府来说,何乐不为?


如果政府不这么做,很有可能随着外部条件的改变,比如美国大选结束之后,美联储加息,中国的资本出现大量外逃,全民都变成中国央行的对手盘,政府再牛,也毫无卵用。


所以,政府就先发制人,先主动把老百姓手里的钱锁起来,顺便还能解决一部分公共部门的债务问题,这些都是政府乐意看到的,也是符合政府宏观利益的。唯一的问题是:中国的中产阶级将不复存在,或者说,我们在全民为公共部门买单,为政府发展经济几十年累积下来的问题买单,这就是当下中国经济和房价最基本的事实。


3 房价暴涨和创业。


最近被热烈讨论的新闻是某上市公司卖了两套房保壳。民众高喊,创业不如炒房,毕竟,你每天比狗还累,承担巨大压力和失败的风险,找钱找人把产品搞出来,面对无比挑剔的用户。最后的结果就是,你做了多年的公司,不如你隔壁同学炒了一套上海内环的房子赚得多。


所以你还会创业吗?你大概不会,除非你傻。


《经济观察报》的一篇报道《当实业家遭遇高房价:努力十几年,不如一幢楼(赚得多)》。里面提及这样的言论:


浙江台州从事电动车制造的企业家应洪波:“我做企业十几年,说得不好听,中国经济发展当中很多所谓创富的机会,其实是对实体企业,或者说制造业,是有打击的,特别是对我们心灵上有打击。做实业老老实实养活几千号工人,创造就业,生产产品,为社会做贡献,然而努力了十几年,却不如人家一幢楼赚得多。你说这弄得我们心态会不会产生变化?这肯定会弄得我们的心态不平衡。”


那么除了制造业,互联网呢,所谓的高新技术创业呢?


暴涨的房价除了本身对创业公司的成本的影响,更多是如上面引用的那位企业家所言,会对创业者的心态产生更大的影响。所以我们看到了创业圈子的泡沫,不要认为这是两件独立的事情。


互联网创业圈的泡沫,和房价的泡沫,是有很大的相关性的,关联点在于,大家已经不相信踏实和努力做公司的意义,大家追逐的是短平快的投机思维,反正泡沫一直在那里,房价一直都在涨,我来互联网创业,如果不比炒房赚得快赚得多,我为什么要来?


情怀和理想,敌得过北上一套房吗?对不起,敌不过。


所以我看到了身边很多一起创业的小伙伴,大家创业的起心动念就是2vc,就是想个故事,快速融资,甚至不惜数据造假,再融资,套现。


然后干嘛呢?炒房。


房价泡沫,为互联网创业者提供了最好的一个浮躁和投机的模板,在这个模板下,踏实努力,为用户创造价值,工匠精神,已经变得极为稀有和另类,因为,另类就会面临被房价暴涨的时代所抛弃的风险。


4. 创业误国,炒房兴邦。


终于可以回到标题了。为什么叫创业误国呢?还是来看小明的故事,当然,这个小明不是第一部分里的小明,这是一个创业狗小明。


小明有200万的存款,他有两个选择。一是用这两百万去创业,召集一个团队,开发一款新产品,去满足用户的一些需求,尝试探索新的商业模式和新的技术。当然,最后小明可能会失败,这两百万实际上也就“浪费”掉了。


第二个选择是,小明用这两百万作为首付,去上海买了一套房,贷款比如八百万。这个时候,房子大概率会上涨,然后银行多了800万的贷款利息可以收,开放商拿到钱后会给一部分比如500万给政府,那政府拿着这500万可以还给银行,减少政府的债务500万,银行的贷款给政府的500万也回收回来,本来可能产生的坏账风险,也就没有了。


以上两种选择,结合我们第二部分讲到的“宏观战略”,是不是第一种对国家没有任何“帮助”,但是第二种,却是实实在在地在帮助国家渡过危机?


更不用提创业本身的高风险。大部分人都会主动选择第二个选项,大概只有傻逼如小明,才会选择选项一。


5. 当年轻人也在热论房子的时候


在这篇文章的前言里我说到:当一个国家最年轻的群体,都在热论房子的时候,难道不值得大家警惕吗?


我创业一年多以来,我们的目标用户始终围绕90后这个群体展开,但最近是我第一次观察到这些人在疯狂地讨论房子,以至于我们几个微信群里很多时候一整天都是在讨论房子,可是这些人还在上大学或者刚毕业啊!


买不起房怎么办?要怎么做才能买得起房?我是不是不要出国读书了,我把这个钱应该拿来买房?我本来要创业的,但是现在觉得应该把这些钱投入到房子更靠谱?我现在不买以后更贵了怎么办?......


我担心找不到女朋友,因为我的工资太低买不起房;我正在慎重考虑离开北京回到昆明,因为这里的房价太贵了,我奋斗一辈子也买不起;丈母娘说现在拿不出首付就不同意我和女朋友的婚事;快买上海外环吧,明年就能赚很多啦......


房价不可能永远上涨,资产泡沫一定会破裂,这些都是稍微理智就能得出的结论。不要再去找那些中国的特殊性来支撑中国房价只会上涨不会下跌的奇谈怪论了。全球经济发展历史当中,泡沫会破的结论,没有一个例外,中国也不会。


可是它到底什么时候会破呢?小明你告诉我我现在要不要买房啊?万一我们这一辈子都看不到泡沫破灭怎么办?这些问题,我都没有办法回答你。但是我能告诉你的是,在跟随大众亢奋和恐慌之前,一定要理智地去多做研究,弄清楚房价暴涨背后的逻辑是什么。你搞不清楚背后的真相,那毫无疑问你只能充当牺牲那个阶层最前沿的头排士兵,未来首先阵亡的就是你。


高房价让一部分人离开了一直在奋斗的城市,可能未来还有更多的人会离开。一些不离开的人,可能也会因此透支余生的全部收入,以及更重要的梦想、情怀和本来要去冒险的热血和冲动。


当最年轻的一个群体也在每天讨论房价的时候,还有谁来坚守创新创业的信仰?还有谁相信奋斗的价值?还有谁有勇气去开荒和冒险?


6. 我们可以做什么?


一个地方变成投机和泡沫的天堂,必然早晚都会以一地鸡毛作为代价,历史从来就没有例外过,各位还记得去年的中国股市吗?


大众的亢奋和焦虑,迅速席卷绝大多数人的理智,包括我提到的年轻人。面对这样的情况,我们能做什么?


希望各位面对这个时代,面对暴涨的房价,面对你我无能为力的宏观政策,大家能多一份理智和清醒。很多时候,大众的另一个词叫 乌合之众。


如果我们明白了这轮房价暴涨背后的机制,我想我们就能从容很多。这也是我今天花时间写这篇文章最重要的原因:


我不希望我们的年轻人眼里只有房子,我不希望我们的年轻人成为被时代割掉的最后一波韭菜,我也不希望我们的年轻人在人生刚刚开始的时候,就已经被焦虑和恐慌压得抬不起头。


宏观局势我们没有办法左右,房价暴涨我们没办法左右,国家兴衰我们没办法左右,但我们能控制自己的内心,我们能坚守自己的理智,我们能在任何时候都不忘记对自己成长的投资。我们才二十出头,对自己的投资,远远比现在接盘一套几千万的房子,具有更好的风险收益比。


最后,我们要明白一个道理,在一片混沌之后,能够胜出的人,永远是那些保持清醒而理智的人。房价爆涨的时代,也希望年轻的你们能保持清醒和理智。唯有如此,熬过黎明之前的黑夜,才能迎来真正属于你们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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